제7장 세계화와 환경

제7장 세계화와 환경

1. 퇴계집(退溪集)  退溪先生文集卷之七  箚  進聖學十圖箚  이황(李滉)

第二西銘圖

乾稱父。坤稱母。予玆藐焉。乃混然中處。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德。賢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顚連而無告者也。于時保之。子之翼也。樂且不憂。純乎孝者也。違曰悖德。害仁曰賊。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不愧屋漏爲無忝。存心養性爲匪懈。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也。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女于成也。存吾順事。沒吾寧也。

朱子曰。西銘。程子以爲明理一而分殊。蓋以乾爲父。坤爲母。有生之類無物不然。所謂理一也。而人物之生。血脈之屬。各親其親。各子其子。則其分亦安得而不殊哉。一統而萬殊。則雖天下一家。中國一人。而不流於兼愛之蔽。萬殊而一貫。則雖親疎異情。貴賤異等。而不梏於爲我之私。此西銘之大旨也。觀其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蓋無適而非所謂分立而推理一也。又曰。銘前一段如棊盤。後一段如人下棊。

○龜山楊氏曰。西銘。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爲仁。知其分殊。所以爲義。猶孟子言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無差等耳。○雙峯饒氏曰。西銘前一節。明人爲天地之子。後一節。言人事天地。當如子之事父母也。

○右銘。橫渠張子所作。初名訂頑。程子改之爲西銘。林隱程氏作此圖。蓋聖學在於求仁。須深體此意。方見得與天地萬物爲一體。眞實如此處。爲仁之功。始親切有味。免於莽蕩無交涉之患。又無認物爲己之病。而心德全矣。故程子曰。西銘意極完備。乃仁之體也。又曰。充得盡時聖人也。

2. 퇴계집(退溪集)  退溪先生文集卷之七  經筵講義  西銘考證講義  이황(李滉)

題註。訂頑，砭愚。

訂。平議也。平去聲。平其不平曰平。故凡擬議商量。處置得宜。謂之平議。亦有證正訛舛之義。頑者。不仁之名。不仁之人。私欲蔽錮。不知通物我推惻隱。心頑如石。故謂之頑。蓋橫渠此銘。反覆推明吾與天地萬物其理本一之故。狀出仁體。因以破有我之私。廓無我之公。使其頑然如石之心。融化洞徹。物我無間。一毫私意無所容於其間。可以見天地爲一家。中國爲一人。痒痾疾痛。眞切吾身。而仁道得矣。故名之曰訂頑。謂訂其頑而爲仁也。人之愚病。莫甚於長傲遂非。橫渠之銘。極言其失於毫釐之間。而痛改之。正如針治其病而去之。故曰砭愚。砭非廉切。一云上聲。以石刺病也。然二言皆頗隱奧。將致學者辯詰紛然之弊。故程子以爲啓爭端。而改之爲東銘，西銘云。

予玆藐焉

予字及銘中九吾字。固擬人人稱自己之辭。然凡讀是書者。於此十字。勿徒認作，橫渠之自我。亦勿讓與別人之謂我。皆當自任以爲己事看。方得夫西銘本以狀仁之體。而必主自己爲言者。何也。昔夫子答子貢博施濟衆之問而曰。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意與此同。蓋子貢不知就吾身親切處求仁。而求之太闊遠無關涉。故夫子言此。使其反之於身。而認得仁體最切實處。今橫渠亦以爲仁者。雖與天地萬物爲一體。然必先要從自己爲原本。爲主宰。仍須見得物我一理。相關親切意味。與夫滿腔子惻隱之心。貫徹流行。無有壅閼。無不周徧處。方是仁之實體。若不知此理。而泛以天地萬物一體爲仁。則所謂仁體者。莽莽蕩蕩。與吾身心。有何干預哉。如墨氏愛無差等。釋氏認物爲己之病。皆不知比義故也。且予吾。卽我也。與子貢所謂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之我字吾字。同皆公也。而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之我字。私也。夫子所謂己欲立而立人之己字。公也。而顔子克己復禮之己字。私也。數字之稱。本合爲一字。一字之間。一公一私。而天理人欲得失之分。不啻如霄壤之判。差毫釐而謬千里。尤不可以不審也。藐音眇。眇然小貌。

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

天地之氣。在吾爲體。故曰吾其體。天地之理。在吾爲性。故曰吾其性。○朱子謂此篇皆古人說話集來。故今讀此。每一段說話。須先尋所從來。見得古人元初立說本意如何。轉就這裏。認出橫渠下語用字之法。如此其巧妙無窮處。方始彼此互發。得其歸趣。故下文凡引用古說處。竝以本事本語明之。此一節塞字帥字。從孟子來。則說見註中。玆不復贅云。

同胞

胞。生兒裹也。詩小弁註。獨不處母之胞胎乎。故謂兄弟爲同胞。

大君

易師卦。大君有命。大君。指天子言也。

父母宗子

謹按小註。朱子曰。此正以繼禰之宗爲喩爾。繼禰之宗。兄弟宗之。非父母之適長子而何。蓋旣以天下之人爲吾兄弟。則自當以繼禰之宗爲言。若繼祖以上之宗。則皆非吾親兄弟矣。

長其長。幼其幼。

孟子曰。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此取長其長一語。又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此摘幼吾幼三字。而變吾作其。其。卽吾也。

聖其合德

易乾卦文言。聖人與天地合其德。

鰥寡無告

孟子曰。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此取其語而添減其文。

顚連

猶言顚沛也

于時保之。子之翼。

周頌。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之詩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時保之。言天旣右享我矣。則我其敢不夙夜畏天之威。以保天所以降監之意乎。又大雅。言武王遷鎬之事曰。貽厥孫謀。以燕翼子。翼。敬也。翼子。能敬之子。指成王也。燕。安也。謀及其孫。則子可以無事矣。此掇其二字。以爲子之能敬親者也。

樂且不憂。純乎孝。

繫辭曰。樂天知命故不憂。此孔子贊聖人之德如此。此引之。言聖人之樂天。以對上文賢者之畏天也。左傳。以穎考叔爲純孝。此借用其語。

自于時保之以下。至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皆上句。言事天之道。下句。以事親事明之。朱子所謂每一句皆有兩義者然也。

違曰悖德

違。違天也。卽論語違仁之違。違仁。卽違天也。孝經曰。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

害仁曰賊

論語曰。君子無求生以害仁。孟子曰。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

濟惡者不才

左傳。渾敦，窮奇，檮杌三族。皆不才子。世濟其凶。增其惡名。註。世世成其凶德。增益其身之惡名也。

其踐形惟肖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註中朱子說。卽孟子本註也。書說命篇。說築傅巖之野。惟肖。言高宗夢見賢弼。繪象以求于天下。得說於傅野。與所夢之賢相似也。然此特明惟肖二字所從來處耳。若肖字本義。則韻會云。骨肉相似也。人言不似其先曰不肖。如孟子言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是也。又前漢刑法志。人肖天地之貌。註。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庸妄之人。謂之不肖。言其狀貌無所象似也。今按橫渠於此一字。本以肖其先之義。轉作肖天地之義。而其文則用傅說惟肖之語。其巧妙無窮。而有餘味乃如此。

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

易繫辭曰。窮神知化。德之盛也。中庸曰。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今按中庸。人之二字。指親而言。此改作其字。雖亦指親之語。而意實指天。其旨深且妙矣。述。循也。如曰父作之。子述之。是也。又修也。纘也。故凡終人之事。纂人之言。皆曰述。○小註朱子說。最宜潛玩。

不愧屋漏爲無忝

衛武公作抑詩。使瞽矇朝夕諷誦以自警。其詩有曰。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相。視也。爾。自瞽矇而指武公言也。屋漏。室西北隅。日光所先漏入處也。古人室之戶。在東南隅。爲人所出入。則西北隅。爲室之深隱處。言視爾在室中之時。猶當戒懼謹畏。使無愧於屋漏深隱處也。此事天事也。周大夫遭亂。兄弟相戒之詩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忝。辱也。所生。謂父母也。言無作不善。以忝辱父母。此引喩云是爲天無忝之子矣。

存心養性爲匪懈

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朱子註。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性則心之所具之理。而天又理之所從出者也。存。謂操而不舍。養。謂順而不害。事則奉承而不違也。程子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謂之天。自稟受而言。謂之性。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詩烝民篇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詩人本謂仲山甫能盡忠事君。孝經引之。以言卿大夫盡忠事君。乃所以爲孝。故橫渠以是爲孝子事親之事。因以喩不懈於事天也。

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

儀狄作酒。禹飮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疏儀狄而絶旨酒。崇。國名。伯。爵也。禹父鯀封於崇。故國語謂之崇伯。其子。謂禹也。孟子以博奕好飮酒。不顧父母之養。爲五不孝之一。故橫渠引此。而反其語云。禹之惡旨酒。乃遏人欲而存天理。如人子不好飮酒。而能顧父母之養也。

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

孟子曰。得天下英才而敎育之。三樂也。穎考叔。春秋鄭莊公臣也。爲封疆之官。故謂之封人。莊公以弟共叔段叛。寘母于城穎。誓曰。不及黃泉。無相見。旣而悔之。考叔聞之見公。公賜之食。舍肉羹曰。請以遺母。公曰。爾有母。我獨無。考叔問何謂也。公告之故。對曰。掘地及泉。隧而相見。誰曰不然。公從之。母子遂如初。其樂融融。君子曰。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不匱。孝心不窮也。類。疇類也。橫渠引此而言。君子推吾天性之善。以敎天下之英才。使之皆善。如考叔推己孝以及莊公。使亦爲孝子也。

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

孟子曰。舜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此之謂大孝。蓋舜父瞽瞍。常欲殺舜。使之完廩浚井。舜不以勞苦弛其孝敬之心。極盡誠篤。故瞽瞍感悟。亦至於悅豫。言君子事天如此。則格天之功。如舜悅親之功也。

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

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語出莊子。晉獻公用驪姬之譖。欲殺其太子申生。或勸之自明。不可。奔他國。亦不聽。遂自殺。諡曰恭。今云待烹。猶言鼎钁且不避也。言君子之處患難。能守死不貳如此。則其敬天之心。如申生之恭也。

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樂正子春所稱夫子之語。見禮記。亦見小學孝經。孔子謂曾子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曾子終身服此敎。故其有疾臨終。召門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此曾子體受歸全之事也。參乎二字。用論語參乎。吾道一以貫之之語。言人之於天。能體所受而歸全者。是卽爲天之曾參也。

伯奇也

事見註中。言人之於天。東西南北。惟令之從者。是卽爲天之伯奇也。

玉汝

王欲玉汝。是用大諫。此周厲王時大夫同列相戒之辭。汝。指同列也。玉。寶愛之意。言王欲以汝爲玉而寶愛之。故我用王之意。大諫正於汝。蓋託王意以相戒也。今引此以言天實寶愛汝而欲成就之。汝。託天以指我也。

註。使吾之爲善也輕。

輕。猶易也。孟子。民之從之也輕。

歿吾寧也。註。吾得正而斃焉。

禮記檀弓篇。曾子寢疾。曾元坐於足。童子執燭而隅坐。曰。華而晥。大夫之簀與。曾子瞿然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朝。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小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擧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歿。朱子曰。古人謹於禮法。不以死生之變。易其所守如此。便使人有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之心。此是緊要處。

後論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

以上一截。言自乾稱父以下。至顚連而無告者。是也。

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

以下一截。言自于時保之以下至歿吾寧也。是也。○禮記哀公問篇。孔子對公曰。仁人之事親也如事天。事天如事親。西銘下一截之旨。其本於此與。

稱物平施

易謙卦大象曰。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楊龜山上伊川第一書。疑西銘言體而不及用。恐流弊遂至於兼愛。伊川答書。深言其理一分殊。仁義兼盡。非墨氏之比以曉之。龜山稍悟前非。於第二書。引此語。以明西銘推理存義之意。意雖不失。語有未瑩。故朱子特擧其說。而解說之如此。以發明龜山未盡之意。則伊川指示龜山之微旨。始無餘蘊矣。

熹旣爲此解下

程子答龜山書及朱子，延平問答諸說。發明西銘之旨。仁義之理。至爲精密。文多恐煩。未敢悉以進講。幸於淸燕之暇。睿鑑垂照。沈潛玩索。當有弘益。

總論臨川吳氏說

此說結語。有反覆相因。由淺至深之義。蓋其末然字以下爲結語。就知化至匪懈兩章。以知化窮神不愧屋漏存心養性四者。爲上一對。以善述事善繼志無忝匪懈四者。爲下一對。自知化者止能不愧屋漏。言上四者反覆相因。自善述事者止能無忝。言下四者反覆相因也。自存心養性然後止有以知化。言上四者由淺至深。自匪懈然後止善述事也。言下四者由淺至深也。須看得子細。方知其味。

3. 우계집(牛溪集)  牛溪先生集卷之四  簡牘一  第三書  성혼(成渾)

答書

第三書旣失不錄。而猶載此答者。此下先生第四書。卽因栗谷此答而發。故錄之。○栗谷先生

未發之體。亦有善惡之可言者。甚誤。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大本也。安有善惡之可言耶。衆人之心。不昏昧則必散亂。大本不立。故不可謂之中也。幸於一瞬之間。或有未發之時則卽此未發之時。全體湛然。與聖人不異矣。惟其瞥然之際。還失其體。昏亂隨之。故不得其中耳。其所以昏且亂者。由其拘於氣質故也。若曰拘於氣質而不能立其大本則可也。若曰未發之時亦有惡之萌兆則大不可。蓋其或昏昧或散亂者。不可謂之未發也。

心性情圖

善惡之情。無非感物而動。特所感有正有邪。其動有中有過不及。斯有善惡之分耳 。

程子曰。人生氣稟。理有善惡。此曉人深切。八字打開處也。其所謂理者。指其乘氣流行之理。而非指理之本然也。本然之理固純善。而乘氣流行。其分萬殊。氣稟有善惡。故理亦有善惡也。夫理之本然則純善而已。乘氣之際。參差不齊。淸凈至貴之物及汚穢至賤之處。理無所不在。而在淸淨則理亦淸淨。在汚穢則理亦汚穢。若以汚穢者爲非理之本然則可。遂以爲汚穢之物無理則不可也。夫本然者。理之一也。流行者。分之殊也。捨流行之理。而別求本然之理。固不可。若以理之有善惡者爲理之本然。則亦不可。理一分殊四字。最宜體究。徒知理之一而不知分之殊。則釋氏之以作用爲性。而猖狂自恣是也。徒知分之殊而不知理之一。則荀楊以性爲惡。或以爲善惡混者是也。昨書以爲未發之時亦有不善之萌者。更思之。尤見其大錯。吾兄之不識大本。病根正在於此。未發者。性之本然也。太極之妙也。中也大本也。於此亦有不善之萌。則是聖人獨有大本。而常人無大本也。孟子性善之說。爲駕虛之高談。而人不可以爲堯舜矣。子思何不曰君子之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而乃泛言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耶。千萬不是。切宜速改。

右議論間。有先賢所未發者。不遇吾兄。未易辨論至此。於此相合則無所不合矣。今世之所謂學者。豈無聰明才辨之人哉。可語此事者。殊不多見。見此論而不怪笑者亦鮮矣。

4. 율곡전서(栗谷全書)  栗谷先生全書卷之一  賦  理一分殊賦  이이(李珥)

仰玄覽乎混淪兮。俯冥觀乎磅礴。窮絪縕之化源兮。極羣彙之至賾。廓遊心於物初兮。悟萬殊之一本。俶太虛之無眹兮。泯聲臭於混沌。一生兩而之四兮。闔與闢其相因。爰成象而效法兮。沕藏用而顯仁。分一光於晝夜兮。日月昭乎其迭曜。散一聲於大塊兮。萬籟調刁於衆竅。一元之往復舒慘兮。序四時而錯行。一氣之屈伸消長兮。判鬼神於幽明。矧林叢之品類兮。賦一命而受形。同成器於橐籥兮。若無閒於通塞。然偏正之旣殊兮。又區別於動植。雖性命之各正兮。夫孰非太和之化醇。雖統體之渾然兮。又豈非粲粲而有倫。懿聖后之首出兮。誕範圍而彌綸。洞惟明於大本兮。揭達道而敎人。噫彼民縱曰同胞兮。愛莫先於親親。噫彼物縱曰吾與兮。務莫急於仁民。老吾老而立愛兮。孝克被乎無垠。長吾長而立敬兮。順斯達於率士。羌善推而有序兮。孰近遺而遠取。始不出乎一家兮。終化被乎草木。旣合德於元妙兮。豈物我之有隔。固天秩之不紊兮。豈本末之相錯。何曲見之有作兮。欲擧一而廢百。或窺本於慌惚兮。或逐末於形器。彼索隱昧乎物情兮。恒痼心於不貳。小太山於秋毫兮。哂莊生之詭異。欲以德而報怨兮。嗤老氏之倒施。徒想像乎理一兮。若有田而不治。彼淺量昧乎物理兮。局親疏而騁私。窘室廬而無空虛兮。紛婦姑之勃豀。愛欲生而惡欲死兮。甘目眯而心迷。徒拘拘於分殊兮。若不耕而求穫。嗟我生之困蒙兮。仰前訓而尋繹。內潛求於方寸兮。外以察夫飛躍。用雖費而孔彰兮。體則隱而未現。苟玩費而知隱兮。信厥微之莫顯。然允蹈之實難兮。恐斯言之不踐。肆敷陳而作歌兮。庶有裨於觀省。歌曰。陰根乎動。陽本乎靜。動靜一體。孰分二儀。形資黃矩。氣始玄規。乾坤異用。孰貫乎一。一故神妙。兩故化物。無涵妙有。有著眞無。道非器外。理與物俱。敦化無窮。川流不息。孰尸其機。嗚呼太極。

5. 율곡전서(栗谷全書)  栗谷先生全書卷之九  書一  答成浩原  이이(李珥)

未發之體。亦有善惡之可言者。甚誤。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大本也。安有善惡之可言耶。衆人之心。不昏昧則必散亂。大本不立。故不可謂之中也。幸於一瞬之閒。或有未發之時。則卽此未發之時。全體湛然。與聖人不異矣。惟其瞥然之際。還失其體。昏亂隨之。故不得其中耳。其所以昏且亂者。由其拘於氣質故也。若曰拘於氣質而不能立其大本則可也。若曰未發之時。亦有惡之萌兆則大不可。蓋其或昏昧。或散亂者。不可謂之未發也。

心性情圖

程子曰。人生氣稟。理有善惡。此曉人深切。八字打開處也。其所謂理者。指其乘氣流行之理。而非指理之本然也。本然之理固純善。而乘氣流行。其分萬殊。氣稟有善惡。故理亦有善惡也。夫理之本然。則純善而已。乘氣之際。參差不齊。淸淨至貴之物及汚穢至賤之處。理無所不在。而在淸淨則理亦淸淨。在汚穢則理亦汚穢。若以汚穢者爲非理之本然則可。遂以爲汚穢之物無理則不可也。夫本然者。理之一也。流行者。分之殊也。捨流行之理。而別求本然之理。固不可。若以理之有善惡者。爲理之本然則亦不可。理一分殊四字。最宜體究。徒知理之一而不知分之殊。則釋氏之以作用爲性而猖狂自恣是也。徒知分之殊而不知理之一。則荀, 揚以性爲惡。或以爲善惡混者。是也。昨書以爲未發之時。亦有不善之萌者。更思之。尤見其大錯。吾兄之不識大本。病根正在於此。未發者。性之本然也。太極之妙也。中也。大本也。於此亦有不善之萌。則是聖人獨有大本。而常人無大本也。孟子性善之說。爲駕虛之高談。而人不可以爲堯舜矣。子思何不曰君子之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而乃泛言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耶。千萬不是。切宜速改。

右議論閒有先賢所未發者。不遇吾兄。未易辨論至此。於此相合。則無所不合矣。今世之所謂學者。豈無聰明才辯之人哉。可語此事者。殊不多見。見此論而不怪笑者。亦鮮矣。

6. 율곡전서(栗谷全書)  栗谷先生全書卷之二十  聖學輯要二  修己第二上  이이(李珥)

窮理章第四

<상략>

臣竊謂。先儒心性情之說。詳備矣。然各有所主。而言或不一。故後人執言而迷旨者多矣。性發爲情。心發爲意云者。意各有在。非分心性爲二用。而後人遂以情意爲二岐。性發爲情。非無心也。心發爲意。非無性也。只是心能盡性。性不能檢心。意能運情。情不能運意。故主情而言則屬乎性。主意而言則屬乎心。其實則性是心之未發者也。情意是心之已發者也。四端專言理七情合理氣非有二情而後人遂以理氣爲互發。四端。猶性之言本然之性也。七情。猶性之合理氣而言也。氣質之性。實是本性之在氣質者。非二性。故七情實包四端。非二情也。須是有二性。方能有二情。情意二岐。理氣互發之說。不可以不辨。夫心之體是性。心之用是情。性情之外。更無他心。故朱子曰。心之動爲情。朱子語止此。情是感物初發底。意是緣情計較底。非情則意無所緣。故朱子曰。意緣有情而後用。故心之寂然不動者。謂之性。心之感而遂通者。謂之情。心之因所感而紬繹思量者。謂之意。心性果有二用。而情意果有二岐乎。或問。意固是緣情計較矣。但人未與物接。而無所感時。亦有念慮之發。豈必緣情乎。答曰。此亦紬繹舊日所發之情也。當其時。雖未接物。實是思念舊日所感之物。則豈非所謂緣情者乎。五性之外。無他性。七情之外。無他情。孟子於七情之中。剔出其善情。目爲四端。非七情之外。別有四端也。情之善惡。夫孰非發於性乎。其惡者。本非惡。只是掩於形氣。有過有不及而爲惡。故程子曰。善惡皆天理。朱子曰。因天理而有人欲。然則四端七情。果爲二情。而理氣果可互發乎。程朱之說。乍看若甚可駭。然深思之。則可以無疑。人之喜怒哀樂。聖狂同有焉。其所以喜怒哀樂之理則性也。知其可喜怒哀樂者。心也。遇事而喜怒哀樂之者。情也。當喜而喜。當怒而怒者。情之善者也。不當喜而喜。不當怒而怒者。情之不善者也。情之善者。乘淸明之氣。循天理而直出。可見其爲仁義禮智之端。故目之以四端。情之不善者。雖亦本乎理。而已爲汚濁之氣所揜。反害夫理。不可見其爲仁義禮智之端。故不可謂之四端耳。非不本乎性而別有二本也。此所謂善惡皆天理。因天理而有人欲者也。雖然。遂以人欲爲天理。則是認賊爲子矣。譬如夏月之醢。變生蟲蛆。蟲蛆固因醢而生也。然遂以蟲蛆爲醢。則不可也。蟲蛆生於醢。而反害醢。人欲因乎天理。而反害天理。其理一也。夫以心性爲二用。四端七情爲二情者。皆於理氣有所未透故也。凡情之發也。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非氣則不能發。非理則無所發。理氣混融。元不相離。若有離合。則動靜有端。陰陽有始矣。理者。太極也。氣者。陰陽也。今曰太極與陰陽互動。則不成說話。太極陰陽不能互動。則謂理氣互發者。豈不謬哉。昔有問未發之前心性之別者。朱子曰。心有體用。未發是心之體。已發是心之用。如何指定說得。以此觀之。則心性之無二用。可知。心性無二用。則四端七情。豈二情乎。或問曰。朱子曰。情有善惡。性則全善。然則氣質之性。亦無有不善者乎。臣答曰。氣質之性。固有善惡之不同矣。但此所謂性。專指未發而言。人雖至惡者。未發之時。固無不善。纔發便有善惡。其惡者由於氣稟物欲之拘蔽。而非其性之本體也。故曰性則全善。或又問。人心道心。旣是二心。則四端七情。豈可不謂二情乎。臣答曰。此亦執言迷旨之類也。心。一也。豈有二乎。特以所主而發者。有二名耳。故朱子曰。危者。人欲之萌也。微者。天理之奧也。心則一也。以正不正而異其名耳。非以道爲一心。人爲一心也。觀此言。則心之非二。可知矣。○或以因天理有人欲之說。爲可疑。臣解之曰。天理人欲。初非二本。性中只有仁義禮智四者而已。人欲何嘗有所根脈於性中哉。惟其氣有淸濁。而修治汩亂之不同。故性發爲情也。有過有不及。仁之差也則愛流而爲貪。義之差也則斷流而爲忍。禮之差也則恭流而爲諂。智之差也則慧流而爲詐。推此可見其餘。本皆天理。而流爲人欲。故推原其本。則可知天性之善。檢察其末。則可遏人欲之流。朱子昭示學者。其亦切矣。○或問。心一也。而或曰情。或曰志。或曰意。曰念。曰慮。曰思。何其名目紛紜不一耶。臣答曰。情者。心有所感而動者也。纔動便是情。有不得自由者。平居。涵養省察之功至。則情之發。自然中理中節。若無治心之力。則多有不中者矣。志者。心有所之之謂。情旣發而定其趨向也。之善之惡。皆志也。意者。心有計較之謂也。情旣發而商量運用者也。故朱子曰。情如舟車。意如人使那舟車一般。念慮思三者。皆意之別名。而思較重。念慮較輕。意可以僞爲。情不可以僞爲。故有曰誠意。而無曰誠情。問曰。志與意。孰先孰後。答曰。志者。意之定者也。意者。志之未定者也。似乎志在意後。然或有志先立而意隨而思者。或有意先經營而志隨而定者。不可以一槪論也。情志意。皆是一心之用也。隨其所主而各立其名。非有許多別樣心也。問人心道心。是情是意。答曰。通情意而言也。發出底是情。商量底是意。四端。偏指道心。七情。人心道心之總稱者也。有問於臣者曰。理氣是一物。是二物。臣答曰。考諸前訓。則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理氣渾然無閒。元不相離。不可指爲二物。故程子曰。器亦道。道亦器。雖不相離。而渾然之中。實不相雜。不可指爲一物。故朱子曰。理自理。氣自氣。不相挾雜。合二說而玩索。則理氣之妙。庶乎見之矣。論其大槪。則理無形而氣有形。故理通而氣局。理通者。萬物天地同一理也。氣局者。天地萬物各一氣也。所謂理一分殊者。理本一矣。而由氣之不齊。故隨所寓而各爲一理。此所以分殊也。非理本不一也。理無爲而氣有爲。故氣發而理乘。陰陽動靜。而太極乘之。發者。氣也。乘其機者。理也。故人心有覺。道體無爲。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無形無爲。而爲有形有爲之主者。理也。有形有爲。而爲無形無爲之器者。氣也。此是窮理氣之大端也。○又問。理有體有用。當何分辨。臣答曰。中庸曰。君子之道。費而隱。朱子釋之曰。費。用之廣也。隱。體之微也。理之散在事物。其所當然者。在父爲慈。在子爲孝。在君爲義。在臣爲忠之類。所謂費也。用也。其所以然者。則至隱存焉。是其體也。理以在物而言。道以流行而言。其實一而已矣。

7. 율곡전서(栗谷全書)  栗谷先生全書卷之三十一  語錄上  金振綱所錄  이이(李珥)

問。水木。體柔而用剛。火金。體剛而用柔耶。曰。然。但水火則互爲剛柔也。曰。稟水氣多者聰明耶。曰。稟火氣多者聰明。而稟水氣多者。深沈而有智慧也。

問。金內陰外陽。不如水之內明耶。曰。金得陰氣之淸而爲質。故金水同謂之內明。然終不如水之內陽而明也。

問。人之生也。稟游氣之平平者。則父母之氣爲之主耶。曰。游氣之至淸至濁者。父母之氣不能與。而中人以下之人。受氣不淸不濁。故父母之氣。終得爲主也。

問。陰陽動靜。無物不有。則其於心之動靜。亦可分屬乎。曰。未發之性。陰也。已發之情。陽也。問。心之本體。雖不免爲氣拘欲蔽。然其拘蔽未必盡然也。其感物而動也。從蔽處而發。則情之不善者也。從不蔽處而發。則情之善者耶。曰。然。大抵人之心蔽處分數多。不蔽處分數小。則善情之出常少。而惡者常多也。

問。本然之性。譬則水也。氣質之性。譬則器也。至於物欲。則器中之査滓耶。曰。物欲乃動盪器中之水也。動盪才止。則其水漸淸如初也。

問。物之感於心也。先感於氣。而理隨之乘耶。曰。理氣何以分先後。曰。譬之於水器。則器先動而水隨而動也。曰。器動水動。皆一時之事。不可分先後也。

問。太極圖註曰。動靜者。所乘之機。愚意以爲氣發而理乘之云者。於氣之動底。固當下乘字。而於其靜底。恐不可謂之乘也。曰。理氣元不相離。故如是云云。譬之於人馬。則騎馬而行者。謂之乘。騎馬而不行者。亦謂之乘也。

問。本然之理。純善無惡。而及其乘氣。然後有善有惡。譬之於水。則本淸之水。投之於汚穢之地。則水亦爲之汚穢。盛之於淸淨之器。則水終不失本淸之性耶。曰。理一分殊是也。故朱子曰。觀萬物之異體。則理絶不同也。

問。先儒每言復其性。而不言復其氣。何也。曰。本然之性。雖物蔽氣拘。而推其本則純善無惡。故曰。復其性也。至於氣。則或濁或駁。已判於有生之初。故不曰復其氣。而曰矯氣質也。

問。元亨利貞。天之性也。仁義禮智。人之性也。天人之性一也。而其發也。人有人心道心之分。天則無人心。何也。曰。天無血肉之氣。故只有道心而已。人則有血肉之形。故有人心之發也。

問。四端專言理。愚意四端之情。亦非氣則不發。何以舍氣而專指理耶。曰。四端之情。乘淸氣而發。不掩於形氣之私。直遂本然之性。故主於理而言也。

問。本然之性。使之蔽者氣也。使之復者亦氣也耶。曰。理無爲。氣有爲。君言亦然也。

問。浩然之氣。初閒則道義成之也。旣成之後。氣還配道義而爲之助耶。曰。浩然之氣。非道義成之。由道義而生也。

8.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卷之七  雜著  西銘說  이덕홍(李德弘)

西銘與中庸。有相同處。于時保之以上。乃理一分殊之體。卽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也。于時保之以下。理一分殊之用。乃事天如事親。此孝之大者也。中庸十六章。始發端天道鬼神之道。以見誠之不可揜也。至於十八九章。極言孝之極功。以明事親如事天。此亦西銘之義。二書之相爲表裏。可見也。

9. 지산집(芝山集)  芝山先生文集卷之六  雜著  諸書質疑  조호익(曺好益)

西銘。小註。右書訂頑。程子曰。訂頑立心。則便達得天德。小註。人之一身止某所論西銘之意。正爲長者。長者指陸子美。自人之一身以下。答陸書語也。小註。吾身便是天地之性。性。塞字。小註。繼天地之志。志。疑事字。小註。伯奇採楟花而食。楟。韻書。音徒丁反。柰果名也。註。熹旣爲此解止此論所疑。此字。疑指西銘。小註。以正私勝之流。正。止字之誤。小註。延平李氏答朱子書云云。論仁之體段工夫。此段爲詳。小註。朱子問昨謂仁之一字云云。此段。論理一分殊已發未發極細。小註。問龜山說知其理一云云。四端體用。此段爲詳。總論小註。有宗祖家相。祖疑子字。小註。善繼之志。之。其字之誤。小註。勉齋黃氏曰。全篇中。斷而觀之。篇疑句字。

10. 돈암전서(遯菴全書)  遯菴先生全書卷之三  諸說 附  羲禹則圖書作易範說  선우협(鮮于浹)

天地之間。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而體用一源。顯微无間。故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陰陽五行。乃氣也。而所以陰陽五行者則理也。河圖洛書。固非二體。八卦九章。亦非二致。理一分殊。合以觀之。斯可矣。聖人之則河圖也。虛其中者。太極也。奇數二十。偶數二十者。兩儀也。一二三四六七八九者。四象也。分四方之合。以爲乾坤離坎補四偶之空。以爲震巽艮兌者。八卦也。聖人之則洛書也。摠其實者。五行也。一爲五行。二爲五事。三爲八政。四爲五紀。五爲皇極。六爲三德。七爲稽疑。八爲庶徵。九爲福極者。九疇也。乾爲天故奇奇而奇。連三而居南。南者。上也。象天之尊也。坤爲地故偶偶而偶。斷六而居北。北者。下也。象地之卑也。離爲火。故奇偶而奇。虛中而居東。東者。太陽之門。象日之出也。坎爲水。故偶奇而偶。中滿而居西。西者。太陰之門。象月之出也。震爲木。故奇偶而偶。下連而居乎東北。巽爲風。故偶奇而奇。下絶而居乎西南。艮爲山。故偶偶而奇。上連而居乎西北。兌爲澤。故奇奇而偶。上絶而居乎東南。乾者。父道也夫道也君道也。坤者。母道也妻道也臣道也。故天地以上下直對。離者。中女也。在地爲火。在天爲日。坎者。中男也。在地爲水。在天爲月。日月。以東西橫對。震者。長男也。在地爲木。在天爲雷。巽者。長女也。在地爲陰木。在天爲風。雷風以隅斜對。艮者。少男。故爲山。兌者。少女。故爲澤。山澤以角斜對。生成以天地。動散以雷風。晝夜以日月。流峙以山澤。此八卦之所以爲八卦也。五行。水火木金土也。五事。貌言視聽思也。八政。食貨祀司空司徒司寇賓師也。五紀。歲月日星辰曆數也。皇極。皇建其有極也。三德。正直剛克柔克也。稽疑。建立卜筮。曰貞曰悔也。庶徵。雨暘晹燠寒風休徵咎徵也。五福。壽富康寧攸好德考終命也。六極。凶短折疾憂惡弱也。洛書。九數而五居中。洪範。九疇而皇極居五。人君順五行敬五事。以修其身。厚八政協五紀。以齊其政。此皇極之所以立也。又權之以三德。審之以卜筮。驗其休咎於天。考其禍福於人。此皇極之所以行也。此九疇之所以爲九疇也。河圖洛書。相爲經緯。八卦九疇。迭爲表裏。卦者。陰陽之象也。疇者。五行之數也。六十四卦。包乎八卦之中。九類子目。囿乎五行之內矣。蓋河圖。天地未畫之易也。洛書。天地未陳之範也。圖書雖出。而聖人未生。則方圓之器。特一未竅之混沌耳。未畫之易。未陳之範。在天之天也。已畫之易。已陳之範。在人之天也。在天之天。天地自然之象也。在人之天。聖人開示之法也。易之無極。範之有極。皆至極之義。標準之名。無形之極。爲理之原。有形之極。爲民之則。前聖後聖。其揆一也。河圖洛書。其理同也。何者。易乃伏羲之先得乎圖而無所待於書。範則大禹之獨得乎書而不必追考於圖。而曆紀之數。幷地之法。若合符節。非天下之至聖。孰能與於此。先儒曰。易。源於圖而八卦以畫。範。原於書而九疇以陳。又曰。圖爲易。書爲範。易以象。範以數。豈欺我哉。

11. 동토집(童土集)  童土先生文集卷之五  雜著  公最近仁說  윤순거(尹舜擧)

或問仁之說。曰。難言也。義。吾知其訓宜。禮。吾知其訓別。智。吾知其訓知。知者。可以通。別者。可以文。宜者。可以裁。至於仁。吾未知其若之何訓也。將訓人乎。訓覺乎。抑訓之以愛乎。有爲人之言者曰。天地生物。均氣同理。惻怛慈愛。體之在人。則訓人殆庶乎。曰。夫仁。固以人爲體。然人不可以盡仁矣。有爲覺之言者曰。不以物累。不爲欲蔽。痒疴疾痛。觸之卽覺。則訓覺其幾乎。曰。夫仁。固無所不覺。然覺不足以盡仁矣。孟子言惻隱之心。仁也。而後人不達。遂專以愛爲仁。是奚足哉。孟子固不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乎。端之云者。仁在中而端見於外而已。退之亦說博愛之謂仁。仁者。固博愛。然便以博愛爲仁則不可。夫愛自是情。仁自是性。以愛訓仁。是指情爲性。如之何其可也。由是愛也覺也人也。俱不足以訓仁。則驟以語仁。不亦難乎。先儒曰。此在人深思。不可以言喩。只將聖賢言仁處。推類而硏窮之。則自可體認。雖歲而後得之。未晩也。然則仁其終不可訓耶。抑或有可言者耶。嗚呼。仁體至大。殆難以一字爲訓。然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程叔子。亦嘗言之矣。無已則必也其公乎。公之取義。比覺與人與愛也較最。學者但能從事於公。則求仁莫近焉。何以知其然也。大哉。乾元。萬物資始。洪纖高下。各正性命。則乾道之大。乃乾之爲。而元之所以元。卽以其無私也。記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此元之所以普萬物而無私者也。若或有分毫私。則元不得爲元。而天地之化有所息矣。是知無私者。統天之道也。在天之元。在人卽仁。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包五常。貫萬善。寔人心之全德。而天下之正理也。其所以克盡己私。虛明瑩澈。一分身心。四亭入當。視天下無一物非我者。用何道歟。亦由是公而已。有斯而後。自然之生意。日以充長。所存所發。無非天理。而仁不可勝用矣。反是則流於姑息而已。入於頗辟而已。曷足以謂之仁哉。是知公者。盡仁之方也。噫。天道無私。而四時行。百物亨。人道至公。而四端充。百行成。然則四德之元。卽五常之仁。而無私者。卽公而已。公旣形則仁之全體。可得以觀已。曰然則今也。直以仁。爲公可乎。曰否。這箇公。只是毗於仁者。固不可將公。便喚做仁也。而所以仁焉之理。乃寓於公耳。何以言之。今夫人譬則鏡也。仁譬則光明也。公譬則又是無塵也。鏡無纖塵。而後能發其光明。人無一毫私欲。而後能成其仁。鏡而塵焉。䵝昧其光明。而非吾所謂鏡也。人而欲焉。滅害其公。而非吾所謂仁也。吾所謂仁者。勝私之謂也。無私則公。公則仁有是哉。公之不遠於仁也。苟公而以人體之。則可以覺。可以愛。可以恕。可以好人惡人。可以使在者直。而推極乎理一分殊之道。無所處而不當矣。公之近仁。蓋如是已。夫如是故。物我兼照。周流貫徹。耐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凡有形於天地之間者。若動若植。有情無情。莫不順其性而遂其生。其功用之大。至於參贊位育。而聖人之能事畢矣。博施濟衆。有不足言也。子曰。君子體仁。足以長人。故曰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聖人之於仁。必以公爲尙者有如是已。不以是公。吾未見其能仁也。橫渠訂頑。語極醇備。其曰。父乾母坤。體塞性帥。民胞物與。慈弱尊年等語。儘仁之體而公之用也。於此。足見天地萬物。與我同體。而便達得天德。嗚呼。上天之載無私。而元以之大。體元之道惟公。而斯仁至焉。則後之君子欲求仁爲己任者。盍於是公勉之哉。

12. 탄옹집(炭翁集)  炭翁先生集卷之四  經筵講義  講大學衍義  권시(權諰)

丙申六月初四日經筵。講大學衍義北齊祖珽搆殺斛律光。魏徵被飛謗二章。筵臣曰。觀此北齊殺光之事。讒間可畏若此。眞德秀記此而論說之。欲爲人主之戒。上曰。如齊昏暴亡國之主。不足責。自古明主。亦爲讒間所惑者多有之。誰欲爲讒間之惑乎。非知之艱。行之惟艱。臣曰。自上明察至此。自下無可復矣。惟聖上力加體行而已。上曰。太宗，魏徵。君臣際會。誠無間然。今此飛語之來。掃却不問。反按驗。且按之無實則斯已矣。反責讓。是似疑徵而薄待之也。如今言之。似當謂之可以見幾而作。魏徵不然。何也。臣曰。見幾而作。非人臣所樂。然亦有不得不爾者。蓋欲君臣之義兩全也。魏徵固不可責以見幾而作者然也。但此事按驗。非疑徵。欲以釋人言。故必使溫彥博正人按驗之。無實然後責以不能避形迹以致謗。是乃責備之意。君之於臣。臣之於君。互相責備者。至誠相孚之義。使徵雖欲見幾而作。於此則感帝之誠。不宜去也。上曰。其論好。筵臣曰。太宗此事。註謂二得一失。蓋以不能覈飛語而誅之。故謂之失。人主宜效其得而戒其失也。臣曰。太宗假仁者。非至誠好諫好直言。知聽言納諫。安危存亡所係。故審於利害。而受魏徵之盡言。假仁之主。明利害。受盡言。三代以下。亦足以致治平。況堯舜禹湯至誠好直言乎。凡直言逆耳。誠心樂聞。雖明主亦難。太宗假仁。中心不能容徵盡言。常欲殺之。非文德皇后之諫。徵幾不免。魏徵旣死。聽讒踣碑。其本質乃露。以此觀之。徵不能見幾以全君臣矣。後世人主。宜鑑太宗。勿苟假仁。宜法堯舜禹湯。凡有直言。至誠樂聞。然後庶無讒間之乘隙。上曰。苟無私意。讒間亦不難辨。只爲利害所動。私意先生。遂惑讒間。惟辨事理。勿起私意。何惑讒間。如齊王。亦無私意。惟明事理。則寧可以童謠殺人哉。正以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之語。便爲利害所動。私意乃生。他不可辨矣。臣曰。睿照若此。殆亦宗社之福。臣民所欽仰。且中私意。非獨爲利害所動。有於事理。些未明辨。轉使先入爲主。處事之際。毫釐之差。致令萬民未能心服。是以古人貴窮理。或有窮理旣明。而惟聖罔念作狂。雖聖人毫忽之間。或未致察。便爲形氣所動。喜怒有些不中節。而事爲之間。遂至差謬。萬民不服。小人之情。惟欲乘間。纔見人君毫釐之失與人心之不服。便測君心而搆捏之。遂生讒間之計。人主喜怒一毫之偏。而讒間或由之以入矣。然則私意之失。不獨利害耳。上曰。兪。臣曰。昨日書筵。値王伯之略混爲一途之語。王伯之分。雖匹夫。必明辨然後心術正。況帝王家。不可不辨王伯之分。臣昨日於書筵。略陳王伯之辨。今茲太宗假仁之說。亦帝王家所當鑑戒。太宗濟世安民。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其功大矣。古人以太宗比五伯。俱是假仁。聖賢罪人。上曰。兪。聖人大管仲之功。而小其器。臣曰。所以小器者。不知公天下以爲心。只知自己富貴。不能明善誠身。自身而家。自家而國。以及天卞。雖功蓋天下。要以利其身。是之謂伯。王者。物我一視。成己而成物。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匹夫猶然。故不敢私其身而憂天下之憂。況人主有天下國家之責。故不獨利其家利其國。而必以天下爲憂。必誠意正心。以脩其身。以及天下。是之謂王。四境之內。皆知聖上以天下國家爲憂。不勝幸甚。上命撤書而前。喟然曰。天下之憂姑勿言。惟此四境之內。不能收拾。恒軫憂念。卽今天災孔棘。方極戰懼。罔知攸爲。計將安出。臣慽然良久。對曰。聞父兄師友之說而一未踐言。未能躬行之言。徒掇口耳。何補於聖明。第試誦所聞。乾稱父。坤稱母。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子之事父母。不能一日忘其親。人之事天。誠不可一日而忘天。天不可忘。則當以天之心爲心。苟以天之心爲心。則天下之民。皆天所子而吾之同胞也。皆所不可忘。匹夫猶然。況人主。天下國家之責。萃於一身。不可不以天下爲憂。然而理一分殊。天下之本在國。雖憂天下之憂。而不可不先治其國先其家先其身也。治國之道。消災之術。具在方策。聖明所洞燭。奚待微臣踰分之贅言哉。事理無窮。辨析極難。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心意之間。事爲之際。毫釐有差。萬民不服。而天地亦爲之變矣。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中和之功。至於此極。而言其工夫。乃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恐懼乎其所不聞。戒愼乎其所不睹。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然則位天地育萬物之功。在情性中節不中節之際。蓋喜怒一不中節。見於聲色。發於辭氣。施諸事爲。不能無差。而無以服萬民矣。蓋七情動於形氣。形氣之動。雖聖賢。或過不及。故雖不聞不睹。恒存戒懼。至靜至虛。豫養於中。惟恐喜怒之萌。有不中節也。及其喜怒之萌。雖至微至細之事。有不中節。不待發諸聲色見於事爲。己所獨知之處。必加審愼。惟恐不中節也。形氣之動。有過不及。易發難制。惟怒爲甚。人莫不有形氣。七情之發。人誰無過。雖上智所不能免。改之爲善。故成湯改過不吝。聖敬日躋。人君夙夜孜孜。戰兢惕厲。勿失中和之功。使萬民。皆曰吾君聖人也。觀感風動。君子豹變。小人革面。然後可以言治四境及天下。位天地之事矣。然後可以言爲政之事矣。戰兢之心。平居尙然。況遇災乎。從古遇災中興者多矣。固在睿鑑中也。爲政多端。孰非爲政。言其本則養民爲本。養民則務農爲本。蕭何曰。養民以致賢人。先儒以爲近於聖賢之言。又曰。收用巴蜀。還定三秦。天下可圖。圖定天下。而養民爲本。然則養民。誠爲政之本也。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爲政之要。莫先於足食足兵。子貢聰明。知事變無窮。故再問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子曰。去兵。可知足食。爲政之最先也。子貢猶謂事變無窮。故更問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子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註曰。人君寧死。而不失信於民。使民亦寧死。而不失信於我也。以是觀之。信爲上也。誠使民皆知上之養民。而信上之活渠。各務農生養。民足食而信上。則何事不可爲乎。方今朝廷講武之意。著於民間。養民之志。未孚於民心。彼愚氓。豈信朝廷之意。而知足兵之不可已哉。彼見講武之事。皆曰此皆以虐民也。豈所以活我乎。愚氓不信朝廷之心。至於如此。以茲不信之民。而用之於臨時。將見其有害耳。何望其有益乎。上曰。然則毋講武乎。臣曰。不然。足食足兵。爲國之大務。豈有斷自今日務農。斷自他年講武之理。朝廷一以養民爲心。孜孜不已。專務養民。養民之志。洽於人心。皆信朝廷之生養民物。隨其暇日。不忘武備。漸次修鍊。民知講武亦所以衛國恤民。而足兵之不可已。則可以竝行而不悖。民食足而武備亦可以漸次修擧矣。上曰。置營將。將以講武。聞祗多民弊。何如。臣曰。營將果有弊。彼多人。豈皆知朝廷之意。知養民講武之不可偏廢乎。欲修其職者。以爲號令立則武備可擧。惟務猛督拿致。鄕所色吏。嚴加刑杖。民情益擾。見試射操鍊之苦。而乃曰。如此奔走。何時耕稼。其弊誠非細故。上曰。營將可罷歟。臣曰。不必然。凡沿革之際。創新則駭。革舊則訝。皆令煩民擾心。始加審愼不置則善矣。今旣置之。須俾無弊耳。何必罷乎。臣曰。營將之權太重。杌隉不安。第試陳閭巷時所論迷劣之見。營將卽中軍。今罷中軍。置營將。乃主鎭管下也。而朝廷謂中軍權輕。見侮於列邑。不足以講武。特授重權。主鎭將。亦在摠領中。至欲與監兵使抗敵。卽今杌隉不安。恐臨時掣肘有患也。祖宗分朝鮮爲八道。一道置兵使或一或二。置各鎭一道之內或六或五或四。想布置極周密。每道置監兵使摠領焉。每鎭主將。各摠其屬邑兵馬。如洪州鎭公州鎭。牧使爲節制使。各管其列邑兵馬。牧使主治民。有中軍爲下官。聽令b主將。專管武事。今誠申明祖宗朝舊法。修擧廢墜。朝廷欲修武備。先擇監兵使摠領之。又擇各鎭主將。如洪州等牧使。如監兵之例。營將聽命。同心叶力。養民之暇。盡心講武。巡其列邑。警察不及。則大小相維。輕重相得。何患武備之不修乎。是故。柳成龍懲毖錄。言一依祖宗法。監兵使各鎭。管主兵馬。平時修鍊。臨時用之。如加設某使某將等官。一切革罷。則任專而事擧云。上曰。然則謂營將之權。毋使太重云爾。上曰。與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民生苦樂。專在守令。朝廷施政。亦徒爲爾。欲送繡衣。以察不治。而繡衣之行。亦徒爲爾。民生疾苦極矣。可知守令之多不治。而繡衣之行。只罷一兩人。豈許多守令。一兩人不治。而民之疾苦至於此極哉。豈守令多賢而少不治乎。臣曰。治道去泰甚。本老子之言。非聖人之意。然不得已則聖人之治。亦去其泰甚耳。與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自責之道。須以堯舜自期待。若責人則何可望其盡善盡美乎。然則特異善治者。亦無幾。特甚不治。亦不多。要在去其泰甚者耳。第暗行御史之行。民間則喜。蓋暗行當道。則守人莫不恐懼戒愼。大凡人情。戒愼則鮮失。極擇守令。時送暗行。則民可少休矣。上更特問推刷之弊。臣畢陳事狀曰。朝廷果加戰兢。期得必無冤抑。則因此事。亦可以服萬民而得人心矣。上曰。必無冤抑。固至願也。未知任事之人。果副此心乎。上曰。昨日書筵後。世子曰。恐無久留之意。不勝缺然云。曾已累諭。何遽有歸意乎。何必以虛名相縻。要安爾心。爲遞職名。可以養病優游。時時出入書筵。世子年少。啓沃必多。又間或若此入來。亦可以商量所欲言。豈不善哉。宋浚吉亦爲是病人。當暑不可來。姑遞職名。待涼必欲更要其來。須待宋浚吉以及秋也。須勿爲遞歸之計。爾固謂天下國家不可忘。輔導世子。豈非今日之大憂乎。愼無高擧。臣對曰。非敢高擧。正以自顧分不敢耳。上曰。固知無高擧之意。但欲必去。是謂高擧耳。臣曰。自幼臣父敎誨。常曰。欲汝讀書。非要汝及第做官。只要汝勿爲不善人。又曰。愼勿爲踰分事。然後可免不善人。臣父之言。百未一踐。到此垂死之年。冀欲無踰分事耳。感激聖恩。黽勉遲留。無實空言。有何輔益。只爲決然徑歸。亦所不安於心。故留住旬月。出入書筵。粗誦所聞。臣之至計也。踰分之恩。決不可終始承當。且臣之病軀。終不可久住。亦睿鑑所洞燭財察也。承旨曰。彼皆謙讓之言云云。臣曰。大凡謙讓之道。亦禮所當然。固人所不能無者。然只知謙讓。不盡衷曲。亦非事君不欺之道。臣內省厥躬。自知甚明。故不敢踰分。計惟一歸。非敦爲謙也。上曰。固知非謙辭。如今日多聞曾所未聞之語。自人視之。宜謂之謙也。須更思量。勿爲遽歸。臣悶默良久曰。臣向寄家信。貽妻子書曰。感極聖恩。使我爲人。少可承當。欲留半歲若數月間也。內省自揆。萬萬不似。只有從速一歸耳。臣之情事若此。雖欲自欺。天可欺乎。不然則何敢必退。以負聖恩哉。

13. 탄옹집(炭翁集)  炭翁先生集附錄  附錄  家狀[權愭等]  권시(權諰)

...前席喟然曰。今天下固可憂矣。而唯我四境之內。亦不治。計將安出。對曰。臣聞乾稱父。坤稱母。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子之事父母。不能一日忘其親。人之事天。誠不可一日而忘天。天不可忘。則當以天之心爲心。苟以天之心爲心。則天下之民。皆天之所子而吾之同胞也。皆所不可忘。匹夫猶然。況人主。天下國家之責。萃於一身。不可不以天下爲憂。然而理一分殊。天下之本在國。雖憂天下之憂。而不可不先治其國先其家先其身也。治國之道。...

14. 송자대전(宋子大全)  宋子大全卷五十二  書  答金起之   송시열(宋時烈)

歲晏郊坰瞻仰。非虛語也。尋常書問。尙令寒谷生煖。況玆累紙垂示。無非聖賢訓辭。義理精微。雖非賤陋所敢聞。然其所以牖昏警惰者深矣。區區喜幸。何可量也。諸紙一一奉報。以俟訂敎。後便無惜批回。

別紙

慶元間。旣曰僞黨。變爲逆黨。仍有乞斬者。則其禍之酷。與今無異。然其罰至於罷逐而止。而朱先生猶一切謝却文字之請。則其時義所在。理當然也。第於其時。猶爲陳廉夫作銘。則蓋與其父丞相公。分義甚厚。故不得終辭耳。今時烈於先尊丈。雖未及掃門。然獲幸於執事如此。則爲子而作之。何異於爲父而作。而其事面則又有間矣。終何說以辭。只是數旬之間。新症甚苦。吟呻痛楚。㱡㱡度日。忍死作氣。強副倉守丈文字。則更無餘力矣。此事若非朝夕就工者。則稍俟病間。亦不爲晩。故來狀姑留之。幸因便更敎如何。

輔氏議論好談時務兩條。謹悉示諭之意矣。第所謂好談時務者。若謂之無本末先後之序則可矣。至比於猪觜之關。則無乃太深耶。彼所謂猪觜者。專以嘲戲人物爲事。而見殲於小人。則特輕佻浮薄之流耳。何足言也。

所諭於誠正等題目諷詠一餉者。其所警發愚昧者至矣。豈高明實有是耶。所引延平氣質染習變化之語。甚令人興起善端。有一躍躍出之意矣。從前讀過此等文字。非不多矣。而氣質駁雜。終不能淘汰。今將依舊老死矣。可歎可歎。至其所引李初平事。則執事年齡。豈如是之摧頹也。初平若在執事之年。則濂翁必勉以博約工夫矣。必不止使聽其言而已。

龜山語錄所謂渾然天成者。以人之德性言之則當矣。而用之於處世之道。則非但語不相着。其用意實與漢世所謂胡廣之中庸者一般矣。孰謂程門之學一傳而已失其眞也。朱先生嘗讀龜山書而曰。直令人皇恐。若無先生如是剖破。則後人爲其所誤者。將不勝其多矣。

所諭薛文淸語有可疑者。可謂精當而不可易矣。其以知一理知一事。對擧而互言之者。已有理事兩物之病。而其曰知一理行一理者。尤有所可疑者。夫有是理則有是事。謂之行其事則可矣。而理是無形底物。着行字不得矣。其意若曰行其事乃所以行其理。則其意稍或可通。而亦未免有語病矣。執事之評。不可以有加矣。但所引理一分殊合天地萬物爲言者。略似太費力矣。

讀書二字。已見於魯論。而聖人亦有讀易絶韋之文。則自古聖賢未有不讀書者矣。然若是氣病而不能。則只有看來看去。使心目爲一而理與心爲一。則不期於見功而自有其功矣。曾聞栗谷先生。不曾出聲誦讀。而惟以沈潛諷詠爲事云。想於此得力尤多矣。示諭呂進伯語實晩學者之三字符。極令人興起也。沃川謫士。承已囑其陰護。渠輩必能得力矣。感幸無已。渠輩尊尙程子。而至於竟罹奇禍。爲此禍者必有殃矣。其謫南北者六人。皆有臨年老親。而其碧潼者。其親病危劇云。尤爲愍然爾。

所還書牘。謹悉矣。其中溫幸等語。誠觸忌諱。而然皆本於朱先生與時宰書中語意。而亦嘗以此達於宸聰。以請展謁宗廟。而聖考喜聞施行矣。今日以此爲罪。則亦所甘心也。但此書旣還於此。則後雖現出。彼豈以爲眞本哉。然則不如火之之爲愈也。未知如何。商敎之。

高文虎小說所記。眞是奇事。老先生書院西偏。有故二相李名珪墓。而其表文。實其妻李氏之所作也。古今婦人能文。時有如此者。豈亦稟氣之不嗇而然耶。但曹誌無歲月。未知何世人。是可惜也。以其文爲得於老莊之學者。誠是誠是。

15. 초려집(草廬集)  草廬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雜著  李擇之空紙抄書延平說  이유태(李惟泰)

...於此。蓋萬事萬物之理皆包攝在此。摠而言之曰理一。仁是也。理一之中自有分殊。義是也。程子曰。沖漠無朕。萬象森然已具。自根本至枝葉。皆是一貫。亦謂此理也。然欲於此體認。則必不爲私 欲所分。然後淸虛靜一。所謂理一分殊者了然於心目之間。而發必中節。應事有餘裕矣。問熹昨妄謂仁之一字乃人之所以爲人。而異乎禽獸者一條。此段最宜玩味。蓋論語問仁多矣。然夫子所答。皆示人以求仁之方。故朱子釋之。各因本文而明...

16. 외재집(畏齋集)  畏齋集卷之六  書  上仲氏  이단하(李端夏)

祭馱便。伏承下書。伏審新元體候益勝。無任伏慰之至。弟姑得支遣。日間不廢書冊。而近漸自省平生所爲。不先經書而先學浮文。不先治其家而先欲治國。本末舛錯。名實倒置。處事不過則常不及。操心不驕則常吝。心氣之發。皆由於此。旣有所悟。欲漸漸改之。未知終有善變否也。吾家近年。大綱已正而萬目不張。內外諸親。皆合聚於南洞及近處。源源相見。可以相救護。此是大綱已正者也。然群聚如此。其間必有法度條理。處事方方正正而後。諸族皆可安保。無共相妨礙共相是非之言。而弟之工夫。專不及此。此所以萬目不張者也。仁者雖欲博施濟衆。然愛有差等。西銘理一分殊者此也。弟於十八。受先君五條之訓。而第末條務儲衍之訓。尤不能奉行。十年仕宦。長以債負度日而全忘家事。常以濟民恤族爲心。民與族不見德不見恤。而此身反爲一家之憂。又不能拋祿仕。至於再陷縲絏。爲子而忘先訓。宜及於此也。得罪下鄕之後。自奉甚薄。長日以松葉療飢。此事已非衰境所堪。而一家盡歸之後。形勢尤難。須有一箇立定規模而後。可以保遣。今茲草送別紙。須與姪輩商量回敎如何。此規如善。則仍欲爲諸家定式如何。

17. 고산집(孤山集)  孤山先生文集卷之四  書  與李應中   이유장(李惟樟)

兩日會晤。亦人世擾擾中未易得之事。何幸如斯。別來。伏惟侍餘學履萬福。昨日所敎理一分殊之說。實是至理肯綮處。非區區淺見所可與論。亦非立談之間容易說破。而竊窺其發問之意。則蓋欲發其病而藥之。以開我鹵莽之胸也。以虛負盛意爲恥。略言其端緖。蓋西銘首句。旣以乾坤爲父母。則凡覆載之間。生生之類。無非同體。其所以爲理一之義可見。而同體之中。貴賤親疏各有品節之宜。此非所謂分殊者乎。蓋理一者。未嘗無其分之殊。而分之殊者。必自理一而推之也。朱夫子所謂同胞裏面。便有理一分殊。吾與裏面。亦便有理一分殊者。可謂說盡無餘蘊矣。鄙意有見於此。而稠人廣坐之中。非但指陳開釋之爲難。以不韙之見。賭得傍人之嗤點。亦我輩之所當深避者。故不敢張皇辭說。而略開其一二。則尊兄之意。不以爲然。而以歸思忙迫。未及請益而別。追思耿耿。不能自已。淺陋之說。固知不容於明者之聽。而不盡其說。則無以見其意。此孟子所謂不直則道不見者也。徵士老兄西行後。連得音耗否。謝恩後有登對之擧。則必有啓沃之美。而未卽聞知。不勝鬱鬱。幸有所聞。一言說破。千萬之望。

18. 우담집(愚潭集)  愚潭先生文集卷之四  書  答李翼升別紙   정시한(丁時翰)

第二條所誨不可認爲一物而無所分別

鄙說亦謂妙合之中。理常爲主。氣常爲輔。雖在氣中。不囿於氣云爾。則非敢認爲一物而無所分別也。未知尊意如何。

朱書。有雖在氣中。理自理氣自氣。不相夾雜之謂性之語。人或因此分析理氣太過。徒認其有具於人物成性之中。不見其妙合而流行發用之實。至以爲萬物皆有氣質之性本然之性。雖其該載發用之。有萬不同。其本然之性。與最靈之人心。少無差別者。完全自足於各一其性之中。作爲隱體用。而其發見於形形色色之中者。只是氣質之性之顯體用云。恐或未然。蓋人性本善。初無聖凡之異。而惟其氣稟有淸濁粹駁之不齊。惟聖全其性。惟賢復其性。惟衆人則拘於氣稟。有不能變而至善。故先儒於此分言氣質本然之性。使學者用工明辨於二者之間。不性其氣質之性而復其本然之性。惟物則稟賦之始。通塞一定。初無用工夫變氣質。致中和而位育天地萬物之本性。故只就各正之性。論其或通全塞之殊而已。未嘗有以氣質之性本然之性分言其所以然者。由此觀之。氣質本然可分言於人。而不可分言於物也。朱子不相夾雜之謂性云者。使學者窮理求仁。不拘於形氣而明其天命本然之性。苟或以此而疑其不與氣妙合之性。有囿於氣質之性之中。作爲隱體用。則似未能活看指意之所在也。後學略窺天地萬物統成一體之中。太極之理無乎不在。無一不具其本體。而未見其統體之中理一分殊。氣之千差萬別。性之偏全通塞。自有異而同。同而異之源頭妙用。故喜同而惡異。樂渾全而厭剖析者。病根常在於是。蓋未能詳究於理氣不相離不相雜之妙處。默契於聖賢或分言或合言之微旨。乃以無氣之理。作爲本然之性與氣質之性。分而言之。一隱一顯然後。可以見太極渾然全體之性。洞貫無礙於人物萬殊之中云。似或有違於實理。故鄙人論此有所云云耳。

19. 퇴우당집(退憂堂集)  退憂堂集卷之九  書牘  上尤齋   김수흥(金壽興)

小生自七八歲。受訓於先祖考。所以爲敎者。實不出於洒掃應對之節。事親敬長之禮。而氣稟凡懦。自不能先築基址。及年稍長。乃從事於程式之文。僥倖一第。奔走於名利關者餘二十年矣。其於正心誠意等題目。吟詠一餉。亦不可得。況可望去裏面修治壁落乎。今幸閑居田里。無他酬酢。果能發憤立志。日改月化。則或不至於終身放倒。而身有痼疾。旣難着力於讀誦之功。且不能硏窮考究。只將朱書語類等編。涉獵看玩。此不過捉摸影響。寧有一分得力之望乎。然而亦不無一二警發於中者。環顧平生。行己之實。已多難贖之罪過。而立朝應務之道。無一不出於俗習之陋。撫躬自失。顏忸怩而心不寧者累日。前者所稟李初平之事。正有所慨然於胸中而發也。伏望指示迷塗。以爲究竟之法。幸甚。

偶閱龜山語錄。有云物有圭角。多刺人眼目。亦易玷闕。故君子處世。當渾然天成。則人不厭棄矣。此語無亦有病否。君子處世之道。以無圭角爲得中。已自不是。至於渾然天成云者。尤似未妥。不但爲語病而已。抑其晩年出處。亦坐於此病歟。

偶見薛文淸讀書錄。有云爲學最要務實。知一理則行一理。知一事則行一事。自然理與事相安。無虛泛不切之患。此段似有可疑者。有此理。便有此天地。則天地之間。事事物物。無不有此理。而特理無形體之可見耳。凡學者先用力於格致之功。遇一事而知其所當然之理。處一事而得其所當然之理。則理不外於事。而事各當於理矣。若曰知一理則行一理。知一事則行一事云爾。則是理自理事自事。豈可乎哉。程子所謂理一分殊。朱子所謂合天地萬物而言。只是一箇理者。恐不如此說矣。

學者好談時務之弊。敎論至此。可以解其疑惑矣。第天下之事。何事非事。而只是自家身心。尙不能整理。更論甚政治者。誠爲後世學者所當服膺者。若能克治其本源之地。而又能隨事而求其理。則無非學者己分上事。寧有本末倒置之疑。但恐不能如此。而徒爲猪觜關之類耳。

20. 갈암집(葛庵集)  葛庵先生文集卷之十七  書  與應中   이현일(李玄逸)

從前察理不精。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惟人得其全體而無所不備。物則同得是理而氣有不全。故理隨以偏。雖說得卽當。而終未洞曉其必然之故。頃賴誘掖之勤。得聞陰陽五行之氣無物不具。但有多少昏明之等。理之在是者。不免有全不全之異。乃始怳然。似有得其要領者。近又反復思量。且質先儒定論。乃得一二枚列。以代面論。如有未當。勿憚裁喩。大凡此理墮在氣質中。自爲一性。則雖以最靈之人。不免隨其氣質而有近仁近義之殊。況禽獸草木之性。梏於形氣。而不能有以通貫乎全體。則理雖具足。而其所以爲性。不能無偏全之異。如曰犬之性牛之性之類是也。故曰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如木火以發生宣著爲性。金水以凝斂貞靜爲性。其發生宣著處。便有仁禮意思。其凝斂貞靜處。便有義智意思。至於馬之健牛之順。蟻蜂之君臣。豺獺之父子類皆如此。氣質是一定而不可易者。故金不可削做木用。木不可鎔做金用。馬不可使耕。牛不可使馳。蜂蟻只知衛君之義。豺獺但知報本之禮。是則通書所謂物則不通。朱子所謂氣偏理亦偏者是也。理是一箇理。隨處具足全無欠闕。如言仁則都在仁上。言義則都在義上。義固包攝在仁中。仁亦不離乎義中。非仁使時把義置在一邊。義使時將仁閣在一處。只這一箇理。自其流動發生處言之。便謂之仁。自其文理密察處言之。便謂之義。禮又是仁之著。智又是義之藏。分之爲二。析之爲四。又統之爲一。自然血脈貫通。不相判離。未有仁而遺義者也。未有義而去仁者也。但或爲氣稟所拘。不能推廣其體段耳。是則通書所謂神妙萬物。朱子所謂性無不在。無非全體者然也。由是觀之。人生而靜。未發之前。粲然全具。無有不善。感於物而動。旣發之後。或過或不及。善惡始分。是故人之有不善。常失之於動。若乃推原其本。指理而言。則固無人物貴賤之殊。由其成性。兼氣而言。則便有通塞全不全之異。程子所謂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者。豈非較然明甚矣乎。今若曰物物各具五常之理則可。若以爲五常之用。各著於物物之中則不可。何則。中庸立言之旨。本以天命之性。推明率性之道專就義理上說。不是兼氣質滾同說來。故率人之性。則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凡五倫之屬。皆人之道也。率牛之性則耕其道也。率馬之性則乘其道也。至於犬之守。鷄之晨。木之曲直金之從革。無非道也。循其性而品節之。固聖人之敎。何必曰五常之用。各著於物物之中。必欲求之於動靜屈伸聲臭影響之間哉。迂滯之見。每嘗有疑於此。故不得不掇拾舊聞。更求至當之歸。不知君意以爲如何。至於理一分殊之說。則吾意以爲理固一也而不害爲萬殊。未有事物之前。其理已具。不可道事物未形之前。元無此理。直待有事有物之後。旋將此道理入在裏面。故程子曰。沖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蓋造化有漸而理無漸。氣有消息而理無消息。未有天地之先。却有下面許多事物之理。聖人一部易。是撰得出實然之理。自一至萬。終至于不可窮。是豈聖人心思臆度。所能安排推測來。不過是至微之中。自有箇意思情狀。終始泯滅他不得。故聖人特假手於天爾。故易曰先天而天不違。是則不待事物之來。而逆知其理之謂也。子思子曰。君子之道。費而隱。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道卽理也。道之費。至於莫能載莫能破。而其體則隱而莫之見。此豈非本然分殊處乎。且如仁義禮智。固是大綱領。其中含具萬理。自有條理。非是渾然裏面。都無差別。却是後來。旋次安排。做出許多條緖。此實合當如此。便如此。程子所謂性中。只有箇仁義禮智四者而已。曷嘗有孝弟云者。只爲性是理。孝弟是事。理無形。事物有跡。理是人分上。所合當然者便是。初豈有甚麽般樣。如爲君止於仁。爲臣止於敬。爲父止於慈。爲子止於孝。同是此理而分各不同。至於親親之殺。尊賢之等。凡小大精粗尊卑貴賤之類。莫不各有自然之理。此豈聖人一一心思理會。做將出來。特循其理而不差耳。若夫萬類之成形成質。固是陰陽五行之所爲。然其所以爲是物之理則未嘗不前定。蓋陰陽五行。紛綸錯綜。不失條緖。便是理。若非理爲之主。而只陰陽五行鶻崙成化。則兩間生類。怪異差忒。殆不可名狀。而生生之道。或幾乎息矣。惟其理爲之主。而陰陽五行。經緯錯綜。以行其造化。故天地生物千萬年。只是這物事。馬不生角。足不背出。圓者常圓。方者常方。此理前定故也。故明於物理者。當知天下事。合有合無。難罔以非其理。是豈一一身親目睹而後知其然耶。直以理推之耳。若極論之。則如山之魍魎。水之罔象。土之羵羊之類。雖不可謂理之常。旣有其物。則亦不可謂無此理。至如古今文章字畫之變。華夷人物語言之殊。此皆不待人爲。自然而然。亦不可謂無此理。但此等處。旣非扶世立敎之言。又非人倫日用之常。故聖人之所罕言。而學者之所不必窮探力索者也。至於善惡皆天理之說。聞之雖若可駭。然有善必有惡。物之有對。理固然也。故曰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惡亦不可不謂之性。若於此信得及。可與論性矣。雖然。惡是善之反。非與善俱生對峙而並行。只此理之變而失其常耳。故曰惡祛則善存。垢盡則明復。惡非自外而入。只此理之過不及便是。善非旣滅而復息。只祛其蔽則本體固然。以此觀之。於前說之疑。思過半矣。第念吾弟見識之眞執守之篤。非復他人之比。但自信太過。便有聖人復起。不易吾言底意思。無復從容玩理。有若無實若虛之義。無論所見之是與不是。只此氣象。已先不好了。更願深思。勿憚改也。言涉偲切而想所樂聞。故因謾及之。

21. 우헌집(寓軒集)  寓軒先生文集卷之二  書  上尤菴先生   박상현(朴尙玄)

伏承六月十八日下復書。怳若親承德音。欣慰之極。迨不自勝。秋序已抄。時氣向寒。不審道體何如。區區遠慕。無任下誠。近來時論益險。禍將不測。只自仰屋而已。前日所稟至善所在之說。下書以鄙說爲然。自幸管見之不悖也。至於中和誠幾之義。誨諭丁寧。不啻面命之詳。感佩之至。無以爲喩。感下不下發字者。旣有所感則發在其中故云云爾。今承下諭。始知其爲語病也。止水感物之感。臨之初九九二爻。皆以咸臨爲言。而傳以感訓咸。故引而取義。而或恐其不明矣。下敎如此。誠知感字之爲不着矣。通書之難讀。信如所諭。先讀程朱諸書。敢不承敎。但衰病日甚。恐不能自力。用是爲悶也。近觀朱子與陸子靜書。則其所責之病。與愚迷之病痛頗相類。不覺瞿然自失。有若親受其責也。自此絶無毫分自是之意。而只以解此胸中之疑。以求至乎洒然無疑之域。爲心而已。卽欲進拜。親承提誨。而病未能遂。誠平生之恨。無以過此。敢遣豚兒。以候起居。使之134_471c兼質所疑。餘萬都在別紙所稟。謹不備。

別紙

中和之解及誠幾之註。非不知明白於理氣之分。而究其本旨則猶有所疑晦。故不憚愚妄之誅。而敢以仰稟矣。伏讀先生敎誨之辭。明白通暢。至精至密。又有發前賢之所未發者。尤增敬服之至也。至於理一分殊。善惡皆天理之義。則先儒旣已詳言。愚昧亦嘗與聞而知之。所不能無疑者。蓋喜怒哀樂之理。乘喜怒哀樂之氣。渾爲一物。而間不容髮。存乎中而應乎外而已。所存乎內者中正。然後所應乎外者必皆中節而和。故不立大本而能行達道者。未之有也。所謂大本者。性之體也。所謂達道者。性之用也。論性之體而舍氣一邊則恐其訓之不備也。栗谷先生曰主理而言則性善而情亦善。主氣而言則情有善惡而性且有善惡。此千古不易之正論也。以此論之。本然之理雖善。而所稟之氣不可謂皆善矣。所謂性且有善惡云者。豈非是未發者乎。今以未發者謂之善。而無所雜糅則情之惡者。是從何而發出來耶。愚迷之惑。正在於此矣。非謂一人之性。有此善惡二者相對而出也。若夫誠之所以爲誠者。蓋理之所乘之氣。至淸至明。無一點査滓。然後方可謂之誠。而其用也如神。故中庸曰至誠如神。又曰至誠之道可以前知。通書誠無爲幾善惡之義。恐是如此。心有所疑。不可不明卞。故畢其愚而奉質焉。並望下敎。至禱至禱。

尤菴先生答書 丁巳十月

未見顏色。願見之心。常切于中而不可得則悵然而已。今蒙令胤承命來訪。吾人典形。於是乎得之矣。旣而相與講討。以祛鄙心之所疑。高明之學問。於是乎復得之矣。此生何幸有。此奇會耶。晦翁謂屈子有長年之願者。是欲見時人妄作之出場。愚之所願則不在於彼。而只在於此矣。區區此意。想高明之有以默會也。此外非無所欲言者。非所敢而亦非所宜。故不復贅焉。總希神諒。

中和之說。雖以朱張二先生往復幾年而後始定。今以渺然後生。決其可否於立談之間者。非愚則妄矣。第未敢坐孤盛意。猥有論說。然不韙之罪則不可自贖。常切惶恐矣。今蒙相契之諭。雖自幸所言之不甚悖理。而自信之意則終不敢措諸中矣。第今來敎中。亦不無一二可疑者。所謂論性之體。而舍氣一邊則恐其不備也者。於鄙意有所未安。夫性之體。仁義禮智也。仁義禮智。卽是理也。安得幷與氣而爲說乎。蓋所謂性者。只於氣質中剔出理一邊而言也。若謂之氣中之理則可也。若以爲一邊是氣一邊是理。有若相對者然則大不可。夫所謂性惡者。亦是於發時隨其氣之或剛或柔。而發之不中。亦非於未發之前。與善性相對而立也。栗谷先生以牛溪先生所謂未發亦有不善之苖脈者。爲千萬不是者。眞可謂不易之定論矣。幸更加思量。如有未當。還以見敎。深所願望。其餘則與令胤相對啇量。反面之日。想或道達矣。玆不更煩。性一也。搭在淸氣中而其發也善則謂之善。搭在濁氣中而發不能中則謂之惡。皆以已發而言之者也。未發之時則雖其善者。亦不得而名。故孟子不得已以情之善而名性之善。情豈非已發者乎。況於未發之前。寧有所謂惡性與善性對待乎。此處相契則無有不契者。

22. 명재유고(明齋遺稿)  明齋先生遺稿卷之四十四  行狀  漢城府左尹贈議政府左參贊炭翁先生權公行狀   윤증(尹拯)

...不能一日忘其親。則人之事天。誠不可一日而忘天。天不可忘。則當以天之心爲心。苟以天之心爲心。則天下之民。皆天之所子。吾之同胞而不可忘。匹夫猶然。況人主天下國家之責。萃於一身者乎。況於今日。不可不任天下之憂者乎。然而理一分殊。天下之本在國。雖憂天下之憂。而不可不先治其國。先其家先其身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心意之間。事爲之際。毫釐有差。萬民不服。天地亦爲之變矣。然則位天地育萬物之功。在情性中節不中節之...

23. 병와집(甁窩集)  甁窩先生文集卷之四  銘  效東西銘   이형상(李衡祥)

亭之奧。有兩戶焉。余愛其向日。一床高足。常奉聖賢於其傍。但其紙色陳久。殆同於陽善者之陰翳。意惡而新之則明窓也。晴日照曜。彷彿乎吾心。兒曹皆喜之。手摩而相顧曰。寫字則好矣。余又臆之曰。橫渠東西銘。必應如此而題之矣。理一分殊。決是孟子後一人。而龜山曰。言體而不及用。以今觀之。帥塞二字。是固秦漢學者所未到。而明道所謂善養浩然之氣者的矣。反吾亭而推之。阨不驚。無疑也。嗜不營。無私也。悔不萌。無欺也。此砭愚所以在東也。是於。自覺也。順於性。自得也。安於命。自樂也。此訂頑所以在西也。旣書而讀之曰。張子言其本。此物釋其末。雖其大小不同。此皆至剛至大。非義襲而取之也。亦當爲扁額之話心。小子識之。

左銘

阨不驚。嗜不營。悔不萌。

右銘

是於行。順於性。安於命。

24. 삼연집(三淵集)  三淵集卷之三十三  日錄 己亥  三月  김창흡(金昌翕)

初四日

晴明。盥櫛開軒。覺春意漸融。

伊川畫卦劈頭。取三才之意。畫八卦而象之。卽是小成。又加一倍以成六位。只消二番工夫。而能事畢焉。蓋始畫八卦。不由夫兩儀四象。再加八卦。又越過了十六三十二。恐或草率。所貴乎易者。豈不以不容安排。自然流轉之爲妙乎。意在於倣象三才。已涉安排。又未見七八九六自河洛來者。相磨相盪。包括天下之萬理。頭腦不竪。故下梢釋文義。多涉牽强。無怪乎其然也。朱子與袁機仲所辨先天圖凡四五條。通透洒落。躍然若親見伏羲也。伏羲之圖。雖自希夷傳至邵子。而邵子之言。猶未見採於程子。則幾乎埋沒而不章。幸遇朱子闡發無餘憾。先天方圖。因始行於世。邵子所謂後世子雲。朱子是也。

啓蒙。雖復祖述邵易。而若其十分洗發。則都在與機仲書。學易者宜常常諷誦也。朱子自言平生於大學啓蒙。透見前賢所未到處。大學先天。同一心法也。

先天圖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分之又析。散爲萬般形態。政好就草木上看。始自一團生理。拆爲兩葉。兩葉之上。各加兩枝。以至千枝萬葉。言其漸次添加。則始似朴拙。及其形態萬殊。則又何巧妙。但就紙面。摸圖指卦。而不知一草一木無非卦象。則其爲易也陋矣。更就心源。自鬼神莫窺之地。分爲 缺二字 之幾。以至酬酢萬變。又一先天易也。大傳所謂默而成之。存乎德行。其可知已。

周濂溪論道論學。必以一二五萬爲說。象數與心法。合而爲一。朱子謂這老活計只在此者是也。

太極圖解剝有兩法。平置一環。從中橫分。兩破四破。十字橫分。以至千萬破。是一法也。層層起自高頂。遞低一層。以至平闊之地。是一法也。在太極則曰動生陽靜生陰。在陰陽則曰變合而生五行。以至萬物生生。只一生字。竪說其層生也。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只一一字。橫說其分合也。此一欵可通橫竪。而如是說亦無妨。

太極又有兩般看法。統體與各具也。渾然通同。謂之統體。不相假借。謂之各具。天地間。由有此道理也。故仁主包涵而義主分別。若墨之疑於仁。楊之疑於義。則皆由所見者偏耳。故太極與西銘。皆理一分殊。看者宜潛心焉。

太極卽無極。不可作先後高下說。所謂根柢樞紐。皆太極之爲妙。而言之則不無次序。無極而太極。卽第一圈也。主根柢而言之也。太極之陽動陰靜。卽第二圈也。主樞紐而言之。然卽其樞紐而根柢在是。故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蓋生之者太極。而不離乎動靜。通書亦曰。動而非動。靜而非靜者神也。朱子亦曰。理無動靜。氣何由而動靜。以不離動靜。看作樞紐。以生陽生陰。看作根柢。其亦可乎。

兩儀立焉。朱子以天地肇判爲定。亦層生之意也。汎言陰陽對立則無意味。然竊有未詳者。邵子之元會運世。初不與濂溪商定。則未知濂溪所謂兩儀立焉。作何形象。程子聞邵子論六合之外而曰。平生惟見周茂叔。論至此則所論洪荒之初。二老果無二見乎。

程子嘗以人之不知其身中五臟百脉爲儱侗。今欲事天。而不知天之爲天者年齡面貌之如何。則未可謂能致其知。兩程之不語及何也。

邵子臨終。張兩手以示伊川曰。面前路逕。須常令寬。同居三十年。未嘗一言及數。恐太窄矣。

孫覺言孔明伐魏。多殺漢兵。則程子曰。仗義討賊。殺軍亦何害。孔子討陳恒。豈不殺吾軍一人乎。又言與人交兵。不妨用詭謀。於此可見其廣大處。惜不見項羽韓信與孔明司馬懿廝殺。可見其豪快處。族子至愚不足責。故人素厚不敢疑。可見其寬厚處。追恨爭靑苗不善。欲與之分謗。可見其至公處。講筵宿齋戒。論顔子在陋巷。推演有神精。可見其盡心處。論鑄錢解鹽及不欲更役法。可見其解事處。合而觀之。伊川之經濟在是矣。

伊川之不看花不啜茶不觀畵不作詩。雖似沒人情。而學之定無弊。孟子所謂養心莫善於寡欲。此之謂也。朱子則異於是。所盤涉者。太似浩漫。如欲畵陳太丘事而不得好手。極以爲撓。無乃爲事物所勝乎。理會參同。固是欲度世長年。以觀時人妄作。而亦取其旨訣法象。猶有先天餘意而然耶。

朱子與門人講評太極圖者。不一而足。程子諸書中。無一字提起。雖微意所在。各有詳略。而在今日從違。未知何以則得當也。

杜預左傳序峻潔疎暢。最可讀。

朱子曰。看春秋。且須看一部左傳首尾意思通貫。方能略見聖人筆削之意。又曰。隱桓之時。王室東遷。號令不行。莊僖之時。桓文迭覇。政自諸侯出。天下始有統一。宣公之時。楚莊盛强。夷狄主盟。諸侯服齊晉者。亦皆朝楚。襄公之時。晉悼出來。整頓一番。楚始退去。繼而吳强。入來爭覇。定哀之時。政自大夫出。魯有三家。晉有六卿。宋有華向。被他肆意。做終春秋之世。此蓋提掇大綱而言之。所宜著眼處也。

25. 옥오재집(玉吾齋集)  玉吾齋集卷之十二  頒敎文  宋朝六賢陞配頒敎文  송상기(宋相琦)

...子旣沒。久矣千百載長湮。幸天運 若環相循。故宋賢應期輩出。光風霽月。茂叔洒落之胸襟。立雪坐春。程氏嚴和之氣像。太極通書之奧旨。發前人未發之機。居敬窮理之大方。傳絶學不傳之緖。而橫渠極醇無雜。曁康節旣安且成。證頑明理一分殊。盖秦漢以來所未有。經世論意言象數。雖羲文復起亦何加。若考亭尤有大焉。殆上天所以命者。三才五常之大道。綱擧目張。六經四子之微言。毫分縷析。尊德性道問學。內外交致其工夫。明天理淑人...

26. 포음집(圃陰集)  圃陰集卷之三 安東金昌緝敬明著  書  答魚舜瑞再論知言疑義  김창집(金昌緝)

仁其審權。使胡氏之意。果出於以智言。則其所謂仁。不過爲不昏昧能知覺之意。不然則仁之所以能審權。以其無私欲而天理昭著耳。雖對義之仁。安得不以此爲言乎。來敎所云不切者。竊信不及。

對不仁而言仁者。以人之地位言也。故可以無私欲言之。而對義而言仁。則須以理之實體言之。方見分曉。若但曰無私欲而已。則無以見其面貌氣象彼此同異。故謂之不切。盖曰不切於對說仁義而非以其不切於審權之意耳。徒求合於審權之意。而不曾本其實體而言之。則恐未得爲圓備之說也。

勇雖與智仁幷爲三達德。中庸。乃以子路當之。朱子又以困知勉行爲勇之等。竊意勇是學者事。不可擬於大賢以上。故以胡氏此句爲然矣。更因來敎思之。中庸所謂和而不流。中立不倚。至死不變云者。乃是大勇之事。非顔曾思孟不能當之。有欲不行不過。爲原憲克伐怨欲不行之類。果不足爲大勇也。然在聖人則勇不足言。故又曰不賴勇而裕如也。

大勇之說。甚當。孔子以勇者不懼。並仁者不憂。智者不惑言之。而朱子又釋之曰。氣足以配道義故不懼。則亦可見其非學者事矣。

未見心之全。如此解說。誠有功於胡氏。而亦覺有味。但胡氏之言盡心。未見其有窮極萬理。以盡虛靈之量之意。則所謂未見心之全者。安保其必出於此乎。來敎所以不質言者。亦以此歟。

未見心之全。誠不敢保胡子之意必如此耳。

天地之心亦有存滅。不能無疑。朱子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所得以爲心者也。以此言之。則天地亦自有一箇心。不必通人物而言之也。然則天地亦有大始終。似不可謂無存滅也。然竊謂天地與人雖同一氣也。同一理也。而其死生終始之變。自有所不同者。盖人則有形殼血氣。故氣聚形生。則靈明知覺而有是心。形壞氣盡則飄蕩消散而無是心。所以有生則有死。而死不可復生矣。有始則有終。而終不能復始也。至於天地。則穹然而位乎上。隤然而位乎下者。氣而已矣。雖一理充塞。神明不測。而其知覺照察。自不同於血氣含生之類。及其一氣大息。震蕩無垠。山勃川湮。人消物盡。則是亦天地之一死耳。然愚未知當此之時。其生理都盡。斷滅無有。亦如人物之腐毁而已哉。抑函三爲一。混沌沉寂。如一日之有夜。一年之有冬而作一大陰界耶。由前之說。則宜其消而不能息。終而不能始而無復有後天地矣。然而百千萬年之久。則又有大開闢焉。此陰陽之所以無始。動靜之所以無端也。然則天地之形。有終始而氣未嘗盡。天地之氣。有消息而心未嘗亡。所謂在天則通古今而無成壞。在人則隨形氣而有終始者。似無可疑。而理一分殊云者。尤爲明白矣。平日每思量到此。置之不可測度之境而不爲究論。今因此說出如此。細賜勘破如何。

易曰。生生之謂易。日新之謂盛德。造化之理。不出於此。以人言之。其一身之元氣。生生不窮。故前呼吸已盡。而不害後呼吸之復續。後呼吸方生之氣。非有待於前呼吸未盡之氣也。以天地言之。其一元之元氣生生不窮。故前歲已終而不害後歲之復始。前人已死而不害後人之復生。後歲後人方生之氣。非有待於前歲前人未盡之氣也。以生天生地者言之。其亘古亘今。公共之大元氣。生生不窮。故前天地已滅。而不害後天地之復起。後天地方生之氣。非有待於前天地未盡之氣也。然人身生生之氣。人死則絶。天地生生之氣。天地滅則絶。而若公共之大元氣。則無時而可盡也。盖天地與人。雖有大小之殊。而天之有日月星辰。地之有山川土石。與人之形殼血氣。同一成形也。一受其成形。則其所得之氣。自有限量。而非公共大元氣之比。故不能不有時而窮盡其理。豈以大小而有異哉。故自一物觀之。則雖天地之大。不能無終始死生。而自公共大元氣觀之。則雖人物之微。亦可謂之終能復始。死可復生也。夫所謂陰陽無始。動靜無端者。亦以此公共大元氣言之耳。若以此而遂信前天地之可以復爲後天地。則便是大輪廻也。豈所謂生生日新之妙哉。盖來說宗旨。專在於天地之形有終始而氣未嘗盡一語。是亦似矣。而殊不知此未嘗盡者。乃公共之大元氣。而非一天地之所得專。則自一天地而言之。不害其氣之有盡也。其氣旣不能無盡。則其心亦安得不與之偕亡哉。然此乃以天地之心。看作氣之說耳。更詳朱子之意。則天地之心。本以理言也。盖理之主宰天地。正如心之主宰人身。故亦謂之心而理形而上也。故無成壞。心氣之爲也。故有終始。捨此而言理一分殊。何得謂之明白而無可疑哉。

有善行而不仁一條。若以仁之本旨言之。則誠如來喩所疑。若果出於以智言。則未見其爲病也。然以智論仁。大本已差。則文義得失。不論可也。

有善行而不仁。鄙說盖出於不及照管耳。

義有定體。仁無定用。恐此亦以智言仁。豈智者含藏照察。流行不滯。故謂之無定用。義則隨事裁宜。精確不差。故謂之有定體耶。然仁之爲用。亦流動感發。無所不貫。則亦可謂之無定用耶。

仁只是一箇愛。義則隨事隨物。有許多裁制。以此而言則雖曰仁有定體。義無定用。可也。若以智言則固可通耳。

有一則有三云者。並太極陰陽爲三耶。若然則不但未確。亦甚不倫。試代下一句語如何。

有一則有三。其意要不出此。未確之云。誠爲歇後矣。造化之理。不過加一倍法。故孔子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然則此句似當改曰有一則有二。而今特然發問者。豈別有妙指耶。

文王之行王政。孟子之言王道。主於養民者也。自五伯之亂。以至於今。皆主於取民者也。故結之曰養民取民云。恐非別章也。

養民取民。固知其本於上文之意。而但文勢似不相連。故疑非一章。而未敢以爲必然耳。

性定心宰。本是一事。未詳盛意。朱子常言定性之性。只心字之意。來敎所云。亦如此耶。抑心本虛靈底物事。而其所以能宰萬物而不差者。以性之有定理也。心性雖是二物。而心之宰。卽性之定。故云一事耶。愚意性本無不定。而心則有宰有不宰。心得其宰。則性益定。心失其宰。則性或不能定矣。然則此句似乎倒置。未知何如。

性定心宰。固有分別。而心宰便爲性定。性定便爲心宰。一時俱了。更無先後層節。故謂之一事。而以則字爲有兩截之病也。來說前二段。俱非鄙說本指。後段則大槩得之。而但曰性本無不定。則似以本性言之。而曰性益定。曰性或不能定。則又似就氣上言性。無乃爲不一耶。且性益定一句。尤似有病。若言本性則其無不定至矣。不應以心之宰不宰而有所加損。更何益定之可言乎。若就氣上言。則性未必先有定也。又何所本而得謂之益定哉。此所未曉也。倒置之云。誠然。而初未及道破矣。前說。本是一事。欲改曰本是一時事。較分曉否。

氣主乎性。性主乎心。與下文氣之流行。性爲之主。性之流行。心爲之主。同一意則於理似無失也。但凡言主乎者。皆以此統彼之意。如曰君主乎臣。父主乎子是也。今此所云。却似以氣主性。以性主心。故云語勢不順耶。若不以辭害意而活看則可也。然氣之流行一條。亦有所標圈。豈立文之外。別有義理之可疑者耶。

氣主乎性。性主乎心。若以其本末次第言之。則似當氣主乎心。心主乎性。而乃不然。故謂之不順。若來說則旣非鄙指。而又似失乎字之義矣。氣之流行一條。尤不曉其指意。當初標圈。似出於此。而亦不能摸捉爲說耳。

27. 포음집(圃陰集)  圃陰集卷之五 安東金昌緝敬明著  雜著 雜識日錄附  日錄  김창집(金昌緝)

庚午正月十五日。夜與仲氏。講理一分殊。忽有觸省。 自此身心頗覺輕安。間或有失。而就此推究。漸得欛柄。是月。遂讀西銘。稍得意味。 七月間。心忽放失。展轉散亂。不能收制。幾至退轉。如是數日。得其所以乃定。 八月十三日。因對客。忽覺心志忙遽。如是一二日。乃悟我之爲病。以後終不大失。 九月十九日。在豐壤道上。因存心。忽悟人性本善。 十月十三日。夕因靜坐。於理體之一而不二。中而不偏。善而無惡處。若...

28. 기원집(杞園集)  杞園集卷之十四  書  與圃陰  어유봉(魚有鳳)

仁其審權。使胡氏之意。果出於以智言。則其所謂仁。不過爲不昏昧能知覺之意。不然則仁之所以能審權。以其無私欲而天理昭著耳。雖對義之仁。安得不以此爲言乎。來敎所云不切者。窃信不及。

勇雖與智仁。幷爲三達德。中庸。乃以子路當之。朱子又以困知勉行。爲勇之等。窃意勇是學者事。不可擬於大賢以上。故以胡氏此句爲然矣。更因來敎思之。中庸所謂和而不流。中立不倚。至死不變云者。乃是大勇之事。非顔曾思孟。不能當之。有欲不行。不過爲原憲克伐怨欲不行之類。果不足爲大勇也。然在聖人則勇不足言。故又曰不賴勇而裕如也。

未見心之全。如此解說。誠有功於胡氏。而亦覺有味。但胡氏之言盡心。未見其有窮極萬理。以盡虛靈之量之意。則所謂未見心之全者。安保其必出於此乎。來敎所以不質言者。亦以此歟。

天地之心。亦有存滅。不能無疑。朱子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之所得以爲心者也。以此心之。則天地亦自有一箇心。不必通人物而言之也。然則天地亦有大始終。似不可謂無存滅也。然窃謂天地與人。雖同一氣也。同一理也。而其死生終始之變。自有所不同者。盖人則有形殼血氣。故氣聚形生。則靈明知覺而有是心。形壞氣盡。則飄蕩消散而無是心。所以有生則有死。而死不可復生矣。有始則有終。而終不能復始也。至於天地。則穹然而位乎上。隤然而位乎下者。氣而已矣。雖一理充塞。神明不測。而其知覺照察。自不同於血氣含生之類。及其一氣大息。震蕩無垠。山勃川湮。人消物盡。則是亦天地之一死耳。然愚未知當此之時。其生理都盡。斷滅無有。亦如人物之腐毁而已哉。抑函三爲一。混沌沈寂。如一日之有夜。一年之有冬。而作一大陰界耶。由前之說。則宜其消而不能息。終而不能始。而無復有後天地矣。然而百千萬年之久。則又有大開闢焉。此陰陽之所以無始。動靜之所以無端也。然則天地之形有終始。而氣未甞盡。天地之氣有消息。而心未甞亡。辨所謂在天則通古今而無成壞。在人則隨形氣而有終始者。似無可疑。而理一分殊云者。尤爲明白矣。平日每思量到此。置之不可測度之境而不爲究論。今因此說出如此。細賜勘破如何。

有善行而不仁一條。若以仁之本旨言之。則誠如來喩所疑。若果出於以智言。則未見其爲病也。然則智論仁大本已差。則文義得失。不論可也。

義有定軆。仁無定用。恐此亦以智言仁。豈智者含藏照察。流行不滯。故謂之無定用。義則隨事裁宜。精確不差。故謂之有定軆耶。然仁之爲用。亦流動感發。無所不貫。則亦可謂之無定用耶。

有一則有三云者。幷太極陰陽爲三耶。若然則不但未確。亦甚不倫。試代下一句語。如何。

文王之行王政。孟子之言王道。主於養民者也。自五伯之亂。以至於今。皆主於取民者也。故結之曰養民取民云云。恐非別章也。

形形之謂物。言生於兩間。各形其形之謂物也。不形形之謂道。言無物不在。而不形於其形之謂道。盖亦形而下者。謂之器。形而上者。謂之道之意。初不過如此看。豈外此而別有可疑者耶。

性定心宰。本是一事。未詳盛意。朱子甞言定性之性。只心字之意。來敎所云。亦如此耶。抑心本虛靈底物事。而其所以能宰萬物而不差者。以性之有性。理也。心性雖是二物。而心之宰。卽性之定。故云一事耶。愚意性本無不定。而心則有宰有不宰。心得其宰。則性益定。心失其宰。則性或不能定矣。然則此句似乎倒置。未知如何。

氣主乎性。性主乎心。與下文氣之流行。性爲之主。性之流行。心爲之主。同一意。則於理似無失也。但凡言主乎者。皆以此統彼之意。如曰君主乎臣。父主乎子是也。今此所云。却似以氣主性。以性主心。故云語勢不順耶。若不以辭害意而活看則可也。然氣之流行一條。亦有所標圈。豈立文之外。別有義理之可疑者耶。

29. 기원집(杞園集)  杞園集卷之三十一  讀書散錄  [雜說]  어유봉(魚有鳳)

二氣五行。有査滓。有精英。其精英者。能化生萬物。然精英中。又有精粗淸濁之別。故生物也。自有人物賢愚之分。以下雜說

或曰。老子云。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無謂理也。有謂氣也。此言與儒者之說無異乎。曰。否。儒者之說。雖曰有是理而有是氣。而理不離乎氣也。雖曰有是氣而後有是物。而物不離乎理也。今觀此言。以爲有生於無。則是理與氣。已判而爲二矣。以爲物生於有。則是物與理。愈遠而不相干矣。二家之說。豈不南北哉。

天地之物。精英者易衰。而査滓者久存也。是故捴言之。則山川久於人物。而土石則久於草木也。以艸木言之。則校幹久於葉。葉久於花。以人身言之。則骨肉久於血氣。血氣久於精神也。

物之精英。有不可言之妙。以五穀言之。藁苗是粗而實是精也。以實言之。皮殼是粗而米是精也。以米言之。糲者是粗。而之至而如玉如瓊者。是精也。如玉如瓊者。似無復有粗矣。而食之則猶有爲滓穢者。爲膏血者。爲精神者。

濂洛之窮理居敬。卽洙泗之博文約禮也。然博文約禮。說得寬緩。窮理居敬。說得緊切。窮理。是博文之骨子。居敬。是約文之骨子。

近看牛栗兩先生論理氣諸書。見得人心道心十六字。親切明白。益信其爲萬世道學之淵源也。盖人生天地間。則已有是形體矣。有是形軆。則必有是性命矣。惟其有性命也。故皆可以爲聖賢而參天地。惟其有形體也。故或至於循情欲而陷禽獸。是故凡人心之動。情意之發。或善或惡。百起百滅。而考其歸則不出乎性命形軆二者而已。二者之間。不能容髮。而爲聖賢爲禽獸之幾判焉。是以聖人以人心道心。明其形軆性命之分。以危微二字。狀其軆段。以精一二字。言其用功。嗚呼。何其約而盡簡而該也。彼千古聖賢所以著書明道者。不知其幾千萬言。皆不出乎此三四句矣。嗚呼至哉。

四端之情。則雖昏濁之人。梏亡之甚。見孺子臨嘑蹴。過宗廟。過姸醜。則未甞不發。發則其粹然之軆。未甞不善。但其發之後。或有納交要譽之心。或有過不及之差耳。七情之情。則常人之心。其中節者。十無一二。雖如朱子之學。猶有忿懥之病。必至顔子之賢。然後始得不遷怒。由是觀之。發四端者。雖是氣而所主者理。原七情者。雖是理而所主者氣也。

口之欲味。口有食之性故也。目之欲色。目有視之理故也。以至耳之欲聲。鼻之欲臭。莫不皆然。然則以此四者。屬之形氣。而謂之人心。何哉。盖論四者之所以發。則以爲有如此之理。故有如此之事。可也。若論人心。則是指心之知覺此四者也。心之知覺。此四者。終是爲形氣而發也。何必曰爲形氣之理而發哉。

程朱之論仁。以生理言之也。上蔡之論仁。以生活言之也。若曰有此生之理。故能生活而不死則可。今直指心之生活者而便謂之生之理。則豈可乎哉。此正理氣道器心性之分不相離不相雜之妙處也。

離陰陽而說道。不可也。雜陰陽而說道。亦不可也。故孔子曰。一陰一陽之謂道。

天地之大德曰生。秋殺冬藏。亦生氣之收斂凝固而爲生物之本者。如此然後方生生不已。一不如此。必絶矣。

生物之心。天地之常也。故一陽之生。名之曰復。

何以見仁之包四德貫四端。夫見惡人則義發。見長者則禮發。見事物則智發。三者若不在仁裡面。則何以能發生。惟一箇生理包三者。故凡事物之來。觸則感。感則各以其類發焉。感然後有發。若不感則何由而發。感者。卽仁之爲也。義之發。爲羞惡。而羞惡之初動處。是惻隱。禮之發。爲辭讓。而辭讓之初動處。是惻隱。智亦然。是故羞惡辭讓是非。各帶得惻隱之心出來。而惻隱之心。流行乎羞惡辭讓是非之中。

陰陽二氣。凝聚成形。則此二氣之理。不在吾身而焉往哉。故卽該載於二氣之精爽虗靈知覺處。所謂仁義之性根於心也。是以有是形則必有是氣。有是氣則必有是心。有是心則必有是性。所謂固有也。衆人知有形而不知有氣。道家者流。知有氣而不知有心。釋氏知有心而不知有性。聖人主於性。故心無不養。氣無不和。形無不安。

人之身。自天地觀之。一塊至少之物。然上天下地。二氣充塞無間而凝聚爲人。則實與天地一軆。故西銘曰。予玆藐焉。乃混然中處。

心有制之德。而所制者物。故又言事之宜。事有宜之理。而能制者心。故先言心之制。然心之制。事之宜。只說得內外所存所具而已。未說到用處。所以爲義之軆也。

天下之事理。皆是制於心者。制時。義之用。未制時。卽其軆也。

事物之來。心有制則宜不宜判。此合內外之道也。才判則從這宜一邊來。此性善之理也。

告子非徒以事爲外。以心之制夫事者。亦爲外也。吾儒非徒以心爲內。以事之裁乎心者。皆爲內也。

天地間。有許多事物者。感應之理也。無感應之理。則無物矣。

不得於言而求諸心。窮理之要法也。因人之言而知其心。窮理之極功也。告子盖不爲窮理之學者也。

孔子曰。求仁曰先難後獲。孟子論養氣曰有事勿正。其意一也。凡人爲學。務得責效之念一萌焉。則誠心已不在學也。反而思之。吾許多病痛盡在此。至於讀書不得力。亦由是也。可不戒哉。

易言窒慾。孟子言寡慾。周先生言無慾。無慾如何驟以能哉。必自窒慾。如窒慾之方。程子以思言之。可謂盡矣。盖慾之誘人也。此心惟知有慾。不知有他事。凡天理之顯。聖言之著。己之得失。人之是非可畏可戒者。都忘焉。於此能思。則庶乎其反之矣。然思者。心之爲也。今一心都蔽於慾。昏昧而罔覺。流蕩而忘反。若之何而能思之也。要在謹之於微而已。

克己然後。方可謂實學。

氣不平。則讀書無味。應事無誠。可驗氣動志也。

四端之端。釋其義者多。一曰本。一曰首。一曰尾。曰本曰首者。昧性情倒本末。其誤不足論。其曰尾者。近矣而未盡也。盖以情對性。則性爲首情爲尾。謂之尾。未爲不可。但尾有終之義。不見自此推於事之意。所以欠也。必如朱子以緖言之然後。其性之見事之始。而連根達枝之妙。始可見矣。於端之義。豈不精切而的當乎。

其軆無形。故其形無跡。

默者。非但謂口不言也。謂心不言也。心不言。則常寧靜矣。薛文淸曰。常默可以見道。旨哉言乎。

養叔治射。庖丁治牛。師曠治音聲。扁鵲治病。遼之於凡。秋之於奕。伯倫之於酒。張旭之於草書。不過小枝也。不過寓其巧智也。皆足以神完守固。外物不膠於心。况學聖賢而有得於道者乎。宜乎富貴貧賤威武天地萬物不足以動其心也。然欲至於此。必自不外慕徒業始。

心之德。卽程子所謂專言則包四者。愛之理。卽程子所謂偏言則一事者。

世之窮理者。務窮天人性命之微。理氣造化之妙。而不就日用事物之中親切軆驗於是非善惡之分者。以其無躬行實踐之志故也。

人心。神明不測。其知覺感應之機。未甞須臾止息。故讀書致知。使義理常明。則此心之知覺。在乎義理。而道心爲主。若讀書致知。有所間斷而義理昏昧焉。則此心之知覺。不得不從形氣物欲上去。而人心爲主矣。世之不致知窮理而名爲學者。皆妄也。

心者。卽氣之至精至虗。而理之昭著處。

夫學詩。猶學道也。善學道者。雖觀事物形器。而會無聲無臭之理於事物形器之外。善爲詩者。雖說聲色光景。而寫不可形言之趣於聲色光景之外。其要在心地之虗明灑落。

人之生。莫不有是形。亦不莫有是性。而心者。主乎形而載夫性者也。是以自其初出。而飢飽寒暖之思已有之矣。及其孩提稍長。而愛親敬長之心。亦有之矣。此天理人欲之所以雜出迭用而無有窮已者。然人欲常患其盛。天理常患其微。苟無以制之。則以至于極人欲而滅天理也不難矣。古昔聖賢之所以設敎於能食能言之時者。盖有憂於此矣。然方其幼也。天理人欲。雖曰雜出迭用。而皆由乎自然。非有所主也。故揉之也不難。移之也亦易。但習之以言語事爲之間。可以有潛誘默化之效矣。若夫年之長也。人爲滋生。物慾愈深。好之不能已。愛之不能舍。則其於義理之善。此心之靈。已頑然無所知覺矣。又從而拒之而不信。憚之而不爲矣。若是則不可以力變而强爲。其要不過變其心之所好者以爲惡。變其心之所憚者以爲樂而已矣。此格物窮理之學所以不可緩也。盖人心。旣主乎形而載夫性。則其覺乎義理也。亦當如飢食渴飮之無所不能矣。而其發乎義理者常少。而發乎形氣者常多。趍乎人欲也常易。而反乎天理也常難者。無他。形氣顯而易知。義理微而難見。顯而易知。故親切而可欲。微而難見。故莽蕩而無干涉。必也窮之至精。誠之至明。使之可欲之實。無以異於目之悅美色。口之悅芻豢。然後此心所存。純乎天理也。由是觀之。彼禪佛之徒。但守其靈明知覺之心。而不務窮理之學者。雖或不流乎形氣之欲。而其不得夫天理道心之妙則必矣。

理必寓氣。氣必載理。未發也。理在於心而其名爲性。已發也。理在於情而其名爲道。

程氏曰。心如穀種。其生之性。仁也。陽氣發處。乃情也。陽氣發處。是芽也。或者以桃仁爲仁。以芽爲仁之發。而不知生理之妙在芽。而非芽爲生理。則是昧乎理氣之分也。

天爲父地爲母人爲子。則天人之理。一也。而其分未甞不殊也。天下之人。皆天地之子而同一兄弟。則其理一也。而兄弟之中。有宗子家相長幼聖賢。則其分亦未甞不殊也。然此乃所謂是直說者。若不知橫說之理一分殊。而眞以爲地爲父母。衆人爲兄弟。視之無分別差等。則亦與墨氏之兼愛何異哉。旣曰乾穪父。坤穪母。則乾與父坤與母。同一理而分則殊。旣曰民吾同胞。物吾與。則民與兄弟。物與黨類。同一理而分則殊。此程子所謂分立而推理一。龜山所謂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無差等。朱子所謂句句是理一分殊者也。

以四十九蓍。去初掛之一。而以四分之爲十二。以十二分之爲四者。所謂從也。三其四。四其四。五其四。六其四。而爲陰陽老少之類。所謂橫也。以掛扐言之。則自老陽而爲少陰。順也。自老陰而爲少陽。逆也。以過揲言之。則自老陽而爲少陰。逆也。自老陰而爲少陽。順也。或分或合。或進或退。或從或橫。或順或逆。無往而不値。其四與十二四十八之數也。如此看。未知何如。

30. 극재집(克齋集)  克齋先生文集卷之八  雜著○性理彙言  理   신익황(申益愰)

理本但可以爲眞爲實爲中爲正爲公爲直爲精爲粹爲純爲全。然亦必有爲僞爲虛爲偏爲邪爲私爲曲爲粗爲駁爲雜爲褊之理。故有此數者。而數者之中。理又無不在焉。卽所謂善惡皆天理也。

體用二字。最好說理。盈天地間者。不問有形無形。靜者爲體。動者爲用。

朱子引佛書能與所能之說曰。能爲人所做作。所能謂人所做作底事。余謂此語亦好說理。如言學道則道是所能學是能。而言講學則學又是所能。講又是能也。又如著衣喫飯。則衣與飯是所能。著與喫是能也。萬物萬事皆然。

橫說竪說四字。正好說理。理無處不然。故不橫說則無以見其大。無時不然。故不竪說則無以見其久。

理有合說分說之異。不合說則無以見其理一。不分說則無以見其分殊。

理又有單說對說之異。如理字單說。則自兼體用。以義對說。則理爲體義爲用。如朱子言單說人心。則都是好對道心說。則便是撈攘物事。此類甚多。

程子曰。理一分殊。余謂理一者。太極也。分殊則見於動靜。

理一分殊有二說。直就理上看。則如元亨利貞之理一也。而曰元曰亨曰利曰貞之分則殊矣。一說也。就事物上看。則萬事萬物之理一也。而各一其理之分則殊矣。一說也。然元亨利貞。亦因木火金水而得名。則初未嘗外乎事物。但所就而言者。有不雜不離之異耳。

理一而分殊。河圖洛書。見之。

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理一也。而纔易其一卦一爻。則其象已變而占亦不同。卽分殊也。

易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陰陽以氣言。剛柔以質言。仁義以德言。天地人之分殊也。曰陰曰陽。氣之分殊也。曰剛曰柔。質之分殊也。曰仁曰義。德之分殊也。然而皆謂之道。道卽理也。卽理一也。

易曰。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同歸一致。理一也。殊途百慮。分殊也。

理一。太極圖第一圈。見之。分殊則其下諸圈。見之。

敬軒辥氏曰。理一。乃所以包乎分殊。分殊。卽所以行夫理一。分殊固在乎理一之中。而理一又豈離分殊之外哉。又曰。理一所以統夫分殊。分殊所以分夫理一。其實一而已矣。

太極圖。明理一分殊之體。而用在其中。西銘明理一分殊之用。而體在其中。

龜山楊氏曰。知其理一所以爲仁。知其分殊所以爲義。余謂仁則不爲楊朱之爲我。義則不爲墨翟之兼愛。

知其分殊。卽所謂柝之。有以極其精而不亂。知其理一。卽所謂合之。有以盡其大而無餘。

曾子隨事精察而力行之。是指分殊處說。及夫子告以一貫。卽應之速而無疑。是指理一處說。

不患不知理一。且患不知分殊。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惡也。言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

朱子曰。一本而萬殊。萬殊而一本。余謂理一分殊。不分體用而言。一本萬殊。則分體用而言。少有不同。

一本固是體。萬殊固是用。然體用一源。則體固一而用亦一。顯微無間。則用固萬而體亦萬。

一本者。求諸太極。萬殊者。求諸動靜。一說也。一本者。求諸靜。萬殊者。求諸動。亦一說也。

一本者。萬物統體一太極也。萬殊者。一物各具一太極也。一本中自有萬殊。統體之各具也。萬殊中自有一本。各具之統體也。

一本而萬殊。顯諸仁也。德之發也。萬殊而一本。藏諸用也。業之本也。

一本而萬殊。隱而費也。萬殊而一本。費而隱也。

大德敦化。一本也。小德川流。萬殊也。

一本者。天藏海涵。萬殊者。蠶絲牛毛。

一本而萬殊。萬殊而一本。混兮闢兮。其無竆兮。

程子曰。天下之理。無獨必有對。余謂理一故無對。分殊故無獨必有對。

無獨必有對有兩義。一是謂天下之物無無對之理。一是直謂理亦無無對者。當各隨其義而通之。

無對謂至一至善至尊至神者。惟理爲然。無物可與爲對者也。有對指其無所不在而言。

理與氣不相雜故無對。不相離故有對。無對故有善無惡。有對故有善有惡。

易有太極。故理有對。無極而太極。故理無對。

觀太極圖第一圈。則可知理無對。觀其第二圈以下。則可知理有對。

一故神無對也。兩在故不測有對也。

31. 극재집(克齋集)  克齋先生文集卷之八  雜著○性理彙言  太極  신익황(申益愰)

...太極。則如萬箇小圓物。陳北溪水銀之喩是也。然水銀有形。故合之則不爲分。分之則不爲合。而其形實有大小之殊。太極無形。故合而未嘗不分。分而未嘗不合。而其合也不加大。其分也不加小。妙矣。 易大傳外。六經四書。不言太極。然其曰天曰帝曰命曰性曰道曰德曰中曰誠曰一曰至善曰仁義禮智者。皆太極也。 程子雖不發明太極。然其言理一分殊。又言萬物各具一理。萬理同出一源。又言體用一源。顯微無間。又言沖漠無眹。而萬象森...

32. 관봉유고(冠峯遺稿)  冠峯先生遺稿卷之二  書  與李公擧別紙  현상벽(玄尙璧)

來諭曰。天命之性。是人物本然之體也。專指本然。故人物無偏全焉。率性之道。是人物當然之則也。偏指當然。故偏全則有定分。而善惡之分未及焉。到修道之敎。是就氣稟不齊者爲言。故偏全中。又有善惡焉。第一句是天地之性。第二句是人物之性。而第三句則氣質之性存焉。此語誠甚可疑。夫率性之性。卽天命之性也。天命之性。何嘗外人物而言之。而其必不襍氣稟而目之。爲通天下一性者。主以天故也。天命之性。只以仁義禮智言之。卛是仁。卛是義。卛是禮。卛是智之謂道。雖分派萬 殊。而離此四者。不得也。程子曰。其書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葢始言一理。天命之性也。末爲一理。無聲無臭也。惟其理之爲物。其體則渾然一本。而及其全體呈露。妙用顯行。則無所滯礙。無所不在。如父慈子孝。君仁臣忠。牛耕馬載。鳶飛魚躍。皆所謂散爲萬事者也。慈孝仁忠耕載飛躍。各止其所。而不可相亂。牛耕而載。非其當然。鳶飛而躍。非其當然。正如父慈而孝。非其當然。君仁而忠。非其當然。所謂一貫萬殊者此也。所謂理一分殊者。亦此也。當此之時。何者爲全。何者爲偏耶。朱子註解此三句。而至脩道之敎。然後方言性道雖同。而氣稟或異。道固萬殊。而謂之同者。何歟。如鳶飛魚躍。是鳶自飛魚自躍。而子思乃以爲言其上下察者。亦何歟。學者於此。默而會之。則庶有以洞見其妙。而樂而玩之也。若言人物偏全之性。則所謂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此也。人得其氣之全。故於理亦全。人惟萬物之靈者。是其全也。物得其氣之偏。故於理亦偏。隨氣質自爲一性者。是其偏也。故孟子曰。犬之性猶牛之性歟。牛之性猶人之性歟。此所謂氣質之性。而人物偏全之有定分者然也。烏可以是而混說於卛性節拍耶。夫以道爲偏全之性。已甚未穩。而又以偏全善惡。分作兩節拍。一屬於當然。一屬於氣質。則是成仲德昭輩誤見。而特其偏全二字。彼屬於第一句。此屬於第二句。爲異耳。氣稟或全或偏。故有善有惡。此何可析而二之耶。聖賢之論性字何限。而只有本然氣質兩者之卞而已。今兄乃復做出一副之性。而揷入於本然氣質之間。有若爲道器相承之階者然。未知此得於何經而受於何賢乎。頃年兄初以生之謂性。認爲本然之性。旋又俯採蒭蕘。豁然捨己。愚每服不遠復之盛。庶幾顔氏而謂必不貳矣。今見偏全之論。是亦當初生之謂性之說也。始知前日査滓未盡消融。潛隱於人所未知之地。忽然値此。不覺有暮歸觀獵之喜也。兄於首一句。其知之至卞之明。可謂俟百世不惑。而獨於此愛說如是。是何能碎千金之璧。而顧乃拳拳於破釜哉。窃瞷高明所坐。似不能密察卛字之義。馴至於此耳。來諭有曰着一率字。則當然之道也。偏全有萬不齊。所謂人物之性也。當然一段。主乎理。是其經旨也。纔說偏全。則已涉乎氣。所謂性卽氣。氣卽性者也。夫卛性一語。專是訓道名義。故程子曰。率性。正就私意人欲未萌之處。自然發見各有條理者而言。至其門人。則呂氏以爲使所得於天者不喪。則何患乎不中節乎。故良心所發。莫非道也。游氏以爲因其性之固然。而無容私焉。道在我矣。楊氏以爲性無不善。則不可加損也。無竢乎修焉。卛之而已。凡此三說。何嘗語性差了。而惟於率之一字。俱有主以人底意思。故朱子一皆病之矣。今兄乃復於性上。加人物而主之。判却偏全於此。而使貳於天命之性。是則性字卛字所重皆在氣。不惟其病。視三子爲大。實於梅塘二友。不覺其相染矣。夫以呂氏之深潛。游楊之穎悟。而猶有一重膜子。則初學膚率之見。無怪其隔重關複嶺。而惟其德昭之博洽。成仲之精詳。而尙不免望洋之歎。愚每與高明論至此。未嘗不爲二友慨之。不圖高明乃反不免於同浴譏裸裎之歸也。聖賢之言。何嘗有病。而誤看則生害。釋徒所謂金屑雖貴。落眼則翳者是也。惟願高明。徐究深覈。以己之卞斥梅塘者。自察眉睫。勿令全眼終爲金屑所翳如何。

33. 치헌집(癡軒集)  癡軒先生文集卷之四  雜著  西銘對策  김덕오(金德五)

對昔朱夫子答汪尙書問曰。西銘一書。前此看得鹵莽。近始仔細玩味。方知此書無一字無下落。無一語無次序。與程叔子易序體用一源顯微無間之語。如合符契。朱子之意。槩以爲自道理上求之。則卽體而用在其中。所謂一源也。自事物上推之。則卽顯而微不能外。所謂無間也。故曰其文理密察有如此者。若於此看得分明。則所謂一源無間之實。瞭然於心目之間矣。愚嘗因是而推之。天下無無對之物而惟理無對者。何也。理一而無二故也。然而化生萬物。則其理雖一而其分卽殊。然則有是理卽有是氣。有是氣卽有是物。其大小之分。親疎之等。至有百千萬億而不能齊也。不有聖賢者出。而表揭要的開示愚蒙。則孰能合其異而反其同哉。西銘之作。意蓋如此。而程子以爲明理一而分殊者。可謂一言以蔽之矣。是以仁人君子之心。體一元流行之理而立仁之體。究萬化散殊之分而達義之用。一統而萬殊。則雖天下一家。中國一人。而不流於兼愛之蔽。萬殊而一貫。則雖親踈異情。貴賤殊等。而不牿於爲我之私。此西銘之大旨。而歷觀古今無人識此意者。以西銘宗子之尊。而居西銘大君之位。體西銘理一之仁。而行西銘分殊之義者。其惟我聖后乎。越自卽阼以來。十餘年間。恫朝著之不靖。悶生靈之多瘠。屢降哀痛之詔。冀圖蕩平之化者。葢欲推覆載生成之仁。而使萬殊者。歸之於一本也。以至老老幼幼之政。省刑蠲租之敎。相隨續而史不絶書者。何莫非體天地生物之心而使我赤子。涵囿於一包大化之中哉。原其立心處事。發政施仁。莫不脗合於西銘理一分殊之義。流出於西銘仁體義用之心。而今我主司承綸策士。體聖上同胞吾與之仁。承聖上一視同仁之化。首擧西銘發爲問目者。其意盖不偶然。而亦有得於承流宣化之道矣。昔在宋理宗朝。湖廣鄕試策士。以橫渠東銘爲問。福寧人徐容對以爲砭愚雖切於學者警省工夫。而不若訂頑一篇包括仁義大旨。有切於體用之學。遂反問而對以西銘。如愚膚淺。雖不及古人。而主司見識。有不可與宋儒同日語者矣。請以所得於徐容者。爲執事揚扢焉。遂爲之說曰。先儒謂西銘一篇。到古人所未到。葢其爲書。首言混一之理。中道散殊之分。而末乃結之以存順歿寧。奚哉。均得是理。人與物同。而氣化所賦。人與物異。有厚薄偏全之殊。有親疎貴賤之異。所以同者。理之一也。所以異者。分之殊也。是以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而渾然之中有燦然者存焉。固不可析而二之。亦不可混而一之。此所以先之以理一。而後之以分殊也。雖然。徒知一本之理。而不知萬殊之分。則是有體而無用也。徒知萬殊之分。而不知一本之理。則是有用而無體也。此西銘所以橫說豎說徹頭徹尾。體無不該。而用無不周者也。誠使世之學者。體仁以存之。精義以達之。則雖造語精深。措意廣大。而豈有齟齬難解之理乎。請逐明問。敢竭愚見。噫。天吾覆也地吾載也。而盈兩間林林總總者。莫不受乾坤之理以爲性情。莫不稟乾坤之氣以爲形體。則生我育我者。非我父母乎。與我同氣者。非我同胞乎。然而氣類有偏全通塞之殊。則通而全者爲同胞。塞而偏者爲吾與。所以有同胞吾與之異也。地位有尊卑上下之分。則上而君者爲宗子。下而臣者爲家相。所以有宗子家相之別也。先儒不云乎。天地者。乾坤之皮殼。乾坤者。天地之性情。則不曰天地而謂之乾坤者。盖取諸易而宗子爲子之義。愚於周頌昊天其子之之義。得之矣。朱子所謂以藐然之身。混合無間而位乎中。便是子道也者。其不以是歟。陰陽之氣。塞乎兩間。而人物之所資以爲體。則此其塞之體也。而周子所謂二五之精也。健順之理。爲氣之帥。而人物之所得以爲性。則此其帥之性也。而周子所謂無極之眞也。然而其中有智愚才不肖之別。有賢秀聖合德之異者。豈不以氣稟之淸濁而分劑之不一乎。執事必欲聞所以爲子翼爲純孝。所以爲悖德爲賊仁。所以爲無忝爲匪懈之說。則愚請推本而極言之。盖人受天地之氣以生而有是性。猶子受父母之氣以生而有是身。然則人之性。雖受天地。而實則稟氣於父母也。子之身雖體父母。而實則賦形於天地也。天地爲人之父母。則事親者。其可不保養天地之性乎。父母爲子之天地。則事天者。其可不保愛父母之身乎。是以常存兢畏而保守天命者。猶人子敬親之至而能敬其身者也。是非子之翼也乎。不待思勉而順保天性者。猶人子愛親之純而能愛其身者也。是非純乎孝者乎。此則所謂踐形者之事而天地克肖之子也。德者。父母所以與我之心。而今乃違之悖之。則是不愛其親也。不愛其親者。非絶天之理乎。仁者。父母所以與我之性。而今乃害之賊之。則是自戕其親也。自戕其親者。非逆天之性乎。此則所謂濟惡者事而天地不才之子也。知天地發育之化。則吾亦能爲天地之事而可以善述吾父母之事矣。通天地神明之德。則吾亦能存天地之心而可以善繼吾父母之志矣。此非所謂樂且不憂而聖其合德之事乎。儼若對越乎天。而不愧於幽獨之際者。是則天地父母無忝無辱之子也。惕然存省乎心。而無息於造次之間者。是則事天事親不怠不懈之子也。此非所謂于時保之而賢其秀者之事乎。故曰前一節。明人爲天地之子。而天地爲人之父母。後一節。言人之事天地。當如子之事父母。事親事天。雖若兩事。然事親者。卽所以爲事天之推。而善事天者。乃所以爲善事其親者也。知天之不可不事而以此修身。如崇伯子之惡旨酒。則爲顧養。知親之不可不事而以此推人。如穎封人之食舍肉。則爲錫類。以此處常而盡其道。則爲底豫爲歸全。以此處變而盡吾心。則爲待烹爲順令。死生順逆。處之如一。子道人道。兩無所憾。則豈不爲仁人之極則而孝子之順節乎。何執事疑於不當辨而策其不當問。該於所可泛而略其所可詳乎。無乃引而不發。以待自言而欲試平日講磨之力耶。今夫鐘大叩則大鳴。小叩則小鳴。此鐘之常也。若夫不撞而自鳴。則鞈人未嘗不以爲異。今愚之自言。無乃近不撞之鳴而得不爲鞈人之所異耶。姑就主司所問者而評之。申生之待烹。伯奇之順令。雖似未盡於底豫歸全之孝。而原其承順親意則一也。竆神之妙。知化之大。雖若有間於善繼善述之事。而論其奉若天心則一也。君臣長幼。首擧提綱。而下面論說。俱是張目。則所謂保之翼之無忝而匪懈者。何莫非宗子尊高慈幼之事。體天事天。固非一端。而全篇旨訣。自有歸宿。則所謂體受勇從厚生而玉成者。何莫非孝子樂天順命之事也。上一截統合爲論。則所以爲仁之全體。下一截分開說破。則所以爲達用之工夫。說到義精仁熟而名以訂頑。則有招拳惹踢之慮。故程先生之改穪西銘。防俗儒之爭競。撰得微辭奧旨而訓解造深。則有鑿空駕詭之戒。故朱夫子之不示門人。恐後學之傳疑。此明道所以有惟子厚筆力可以及此。他人無緣做得之語。而孟子以後。未有人造此極之稱者也。是豈濂洛諸老先生果不及其閫域。而子厚之透知邃見。果有優於伯叔兩程耶。辭達理通。見高識精。則比之於觀窺北斗者。無足怪也。竆神知化。任重道遠。則擬之於曾子弘毅。有何疑乎。伊川設敎。必以是書者。欲示學者求仁之方。而椶山偏見。反致詆毁。則是猶僬僥之議千匀耳。雲谷解釋。只是氣塞理帥之語。圖上通曉。不過仁體義用之學。而總而言之。同胞吾與以上。爲是書之頭面。大君宗子以下。爲是書之要領。分而言之。知化竆神以上。爲是書之綱紀。不愧屋漏以下。爲是書之條目。欲道其詳。語長難竟。寸晷之下。何必縷陳。萬物雖爲一體。而疎戚異等。不流於無父。則可謂墨氏之兼愛乎。太極便在吾心。而直養無害。充塞乎兩間。則有似孟氏之浩然矣。一讀是書。渙然冰釋而便稱中庸之理者游定夫也。半年講磨。透得精深而並得大學而歸者。尹和靖也。噫。斯二先生者。其知見雖有遲速。而其造詣則固無精粗矣。然而和靖門人祭文曰。丕哉聖謨。六經之編。耳順心得。如誦己言。又安知講明之際。銳者之爲疎。而鈍者之爲密乎。吾夫子忠恕一貫。雖是借學者盡己推己之目。以明聖人大本達道之用。而其所以一以貫之者。乃是天道之純亦不已。則其大而化之之妙。奚但子厚之得之於言意之表者哉。是可謂計較其父祖年甲矣。顔子克復之工。能合天地之道。則其於西銘之理。已是幾非在我。而曾氏風詠。不過狂狷之偶見。茂叔太極之圖。挑出造化之妙。則其於西銘之義。可謂見得全體。而邵子經世。亦是偏霸之手段。然而點也之堯舜氣象。堯夫之腑肺收春者。亦豈非體認仁體義用之學。妙契理一分殊之義者乎。聖經賢傳說破此理者何限。而若言其最緊處。大學之明德至善。中庸之天命率性。論語之說仁。孟子之盡心。是其劈析說也。往古來今。全體此理者幾人。而若論其上達者。達而施之者。有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焉。竆而養之者。有顔，曾，思，孟，周，邵，程，朱焉。是其合德者也。如欲極評而殫論。則有似繪天而酌海。請擧是書大旨而論之。昔有人問於楊龜山曰。論語一篇。何者爲要切。龜山曰。皆要切。朱子於門人答書中。穪其爲名言。愚亦曰。西銘一書皆要切。而求其最要。則不過曰氣塞帥性。同胞吾與。竆神知化數箇語耳。誠使體驗而認其理。充養而盡是理。則工夫極處。其氣象何如。氣象好時。其神化何如。直劈橫截。自有界限之分明。棊盤下子。可見比擬之丁寧。理會古人之心。作爲文字之妙。正如杜循之法界。愚聞於楊龜山說矣。提得三句義理。打開一篇綱領。正似義題之說破。愚得於朱紫陽論矣。橫說父乾母坤之理。而同胞吾與之仁。皆從此出。則卽一本而萬殊也。譬之先天易圖。則邵子所謂乾坤縱而六子橫。易之本也。豎說體天事親之道。而尊高慈幼之義。皆由是行。則卽分殊而理一也。譬之後天易圖。則邵子所謂震兌橫而六卦縱。易之用也。南軒所謂西銘易理者。不以是歟。東銘雖是一時之作。而旨意之深淺。有不可同日語者。正蒙。雖出一人之手。而辭義之微奧。又或有過高之弊。豈若是書之爲仁之至而義之盡。體之立而用之宏乎。春坊載誕。而便動顔色之喜者。可見同胞之仁。翳桑見餓。而卽失饌饍之美者。可知一視之義。推此心也。乾坤豈不爲我之父母。民物豈不爲我之兄弟乎。斯可謂能盡西銘之道矣。大抵西銘一篇。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名虛而理實。語圓而意周。竆天人之本源。則無往而非一本之理。破物我之私累。則無適而非分殊之義。知其理一。所以爲仁。知其分殊。所以爲義。則渾然涵育處。是仁之體。截然分別處。是義之用。其理未嘗不一。故合天下之人。而皆視吾兄弟。其分未嘗不殊。故在同胞之中。而已分其尊卑。則信所謂稱物平施而體用兼全之道也。其立言微奧而規謨廣博。造義通暢而條理精邃。仁者見之而以爲仁者。以其仁足以體此理也。智者見之而以爲智者。以其智足以知此理也。知雖未至而行猶及之。則賢者之所勉而行也。知無不周而行無不至。則聖人之所安而行也。生知學知者之爲仁爲智。皆在於此。安行勉行者之爲聖爲賢。亦由乎此。則秦，漢以降。固未有透得此義理。而亦未有做到此地位者。玆豈非道學文字之祖宗而學者入德之門戶耶。然而世之知此理者尠矣。局於偏淺者。以爲迂闊而無補於實用。拘於卑近者。以爲高遠而不切於下學。習不察行不著而終身不達其義者有之。出乎口入乎耳而全然不體其理者有之。前賢喫緊爲人之意。止於空虛之談。若是者何哉。至妙之理。非麁心大膽之所可覷得。至邃之義。非淺見薄識之所可理會。必也措心於義理之源。游意於高明之域。字求其訓。而以至字字瀜會。句究其義。而以至句句爛熟。知之盡矣而不曰吾知之已盡。見之明矣而不曰吾見之已明。益盡在我之心而察夫是書之義。益明在我之理。而驗夫是書之訓。則裘領旣挈矣。毛焉有不順乎。大綱旣提矣。目焉有不張乎。其所會極而歸極者。若統之有宗。而會之有元。其所精義而致用者。若根暢葉茂而水到船浮。以至於豁然貫通而無所留礙。則太極渾淪之理。便在吾胷中。而天地萬物之生。便作吾一體。凡厥戴圓而履方者。皆我之同胞。凡厥飛潛而動植者。皆我之同類。夫豈有與己不相干涉之理乎。於是乎子諒之心。春噓而物茁。仁愛之理。火燃而泉達。洞然八荒。皆在我門闥。而大包羣皆生 丁乙。作吾眷累矣。由是焉推長長之義。而知高年之可尊。推幼幼之義。而知孤弱之當慈。則擧天下疲癃殘疾鰥寡孤獨之顚連者。孰不涵囿樂育於大化一視之中哉。于以保天而盡子翼之道。于以樂天而盡純孝之誠。以至於知化竆神而有參贊位育之妙。則斯可謂善繼善述。而其所以上達天德者。都不在明理而盡心乎。請抽餘蘊。更演而爲之說曰。西銘一書。雖推理一分殊之義。而其歸每在理字上。雖明仁體義用之學。而其要每在仁字上。何也。以其無一本之理。全體之仁。則雖有萬殊之分適用之義。而無所主也。雖然。專言理一。而不言其分之有殊。則政似木之有榦而無條。專言仁體。而不言其義之爲用。則政似水之有源而無派。且恐世之馳心空妙者。喜合惡離。喜同惡異。末流將至於曠蕩闊遠想像怳惚而無着模之地。則其弊不但無星之秤。無寸之尺而已。故張子之著比書也。裁度義理。極費區處。而其體用本末內外賓主相資相須之妙。有非後學之所可輕易議者。是以。雖以朱門高弟知舊如呂子約，張定叟之見。猶有所疑而不能無往復分踈之辨。而獨楊中立答伊川先生論西銘之書。有釋然無憾之語。則先生讀之曰。楊時也未釋然。噫。以龜山學問之精。見識之高。而程夫子猶未之許。則况下於龜山者哉。夫以俗儒膠固之見而妄加譏評者。固是楊氏之罪人。而徒事誦說。不知義理者。亦非程門之罪人乎。竊觀今日學者以太極性命之理。爲自家常茶。以西銘天人之說。爲日用恒談。而究其歸則非但失一視同胞之義。天與人了無交涉。物與我邈不相與。盡心知性者。已矣難見。而傷倫害理者。或多有之。居廟堂而共寅協者。色目異門。則至親尋戈戟。處鄕黨而修婣睦者。論議殊塗。則天顯成仇敵。以至老老幼幼之反。而尊高慈弱之化熄矣。體仁用義之反。而畔道悖德之風起矣。向所謂知化而善述。竆神而善繼者。只歸無實之空談。則其可望保天而盡子翼之道。體聖而合賢秀之美乎。若是者。非獨拘儒俗士口耳學術之過。亦由國家取士之方專以文字之工而不貴夫平日講究之力也。誠使今日有如朱子者。修貢擧之議而道以明理盡性之學。則其於正人心革士風。何有。謹對。

34. 도암집(陶菴集)  陶菴先生集卷七  疏[三]  胥命後請同被罪譴疏   이재(李縡)

伏以臣竊伏田里。隔遠城闉。晩始得聞聖敎非常。駴怖震越。不敢自安於私次。扶舁病軀。待勘江郊。卒又隨諸臣之後。泥首於金吾門外者月有餘矣。昨者處分乃下。以臣從前不仕。特貰其罪。臣且惶且感。涕汗交瀉。夫不赴國祥者臣也。不卽胥命者臣也。始初筵敎。雖於賤臣曲加恕諒。而臣固不敢自殊於人。及今諸臣被罪。而臣獨免焉。顧諸初心。旣甚刺謬。揆以國典。豈不乖錯。臣之不仕。只是病痼情蹙。轉成廢蟄。本非有高蹈勇退之節。而數十年積逋之罪。又是諸臣所未有者。則理當先諸臣而被勘矣。以罪爲恩。回威爲榮。是豈臣賤分之所當得也。嗚呼。臣等事君無狀。不能自盡臣子之節。致令至尊過勤誨責。辭旨之間。屢失其平。臣等之罪。實萬萬難贖矣。殿下之敎。每曰只知有時象。不知有君父在。殿下則言之甚易。而爲人臣得此敎者。何以自措於天地之間乎。使臣一體被勘。固無可言。臣旣被格外之恩數矣。抱此懔蹙憂懣之私。安敢自阻於仁明之聽乎。臣竊聞內則父子。外則君臣。人之大倫也。而父子主恩。君臣主義。其事之也或無犯而有隱。或有犯而無隱。就養則有有方無方之別。故父有過。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者恩也。君有過。三諫而不聽則去者義也。今以國恤國祥事言之。先賢所處。已有陳列於奏牘者矣。爲子者雖悖惡無道。豈有不奔親喪者乎。又豈有不與大小祥者乎。於此觀之。亦可以見理一分殊之實也。今殿下輒以子之道。責之於臣。不獨此事爲然。循是以往。其將有順而無違。有從而無去。此豈理也哉。語曰君臣之義。何可廢也。而其下又系之曰。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程子又釋義之一字曰。雖不潔身而亂倫。亦非徇利而忘義。先正臣李滉亦曰當進而進者爲恭。不當進而不進者亦恭也。噫。微此道理則分義二字。其將壞却天下名節矣。大學曰爲人臣止於敬。不曰忠而曰敬者。其義可見。所謂敬者。卽孟子所謂陳善閉邪與夫非仁義不敢陳者也。此是忠之大者。而殿下乃責之以婦寺之道。羣下又承之以細人之愛。上下相循。輾轉膠固。殆近於孔子所謂莫予違者。而殿下不此之憂。但以時象爲憂者何也。時象二字。臣不敢知何說。豈殿下惡言黨字。稍變其名歟。時象有治有亂。有好有不好。黨有君子之黨。亦有小人之黨。俱不可滾成一團。而殿下不問是非。不分枉直。徒欲以時象二字把持而馳驟之。使羣下開口不得。轉身不得。是不幾於惡朋黨而欲去之者。往往亡人之國者耶。臣又竊聞殿下慨然有意於諸葛之治皇朝之法。至擧鼂錯朝衣東市之事。不識有諸。以臣所聞。孔子之告康子曰子之爲政。焉用殺。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而已。殿下仁聖。臣固知决無是事。然假令殿下直加臣等以大不敬之誅。今日廷臣其能有立殿陛爭之者乎。古之君子。匡君之過。今之君子。成君之過。殿下盍亦自愼之哉。臣猥蒙恩宥。今方退歸。而寸心耿耿。銷鑠不得。臨紙輸瀉。言不知裁。蓋亦粗效事君之義耳。伏惟聖明憐其愚而察其忠。仍將臣身。同賜重勘。不勝幸甚。臣無任戰懼俟命之至。

35. 여호집(黎湖集)  黎湖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書  答黃季章  박필주(朴弼周)

仲夏一書。至今慰感。第便人誤納于他處。後時得見。且無討答之事。故旣稽回敬。厥後苦不聞高駕之果抵豊德與否。坐違好期。尋常愧負。意外尊伯氏來訪。兼致手札。跪讀數四。怳如對討。驚喜欲顚。但審舊患不快。仰慮仰慮。周經夏危疾。亦如前狀耳。似聞今歲大無。西土尤甚云。新居生計。何以聊賴。令人惻然。然此處政可驗吾學力。想兄不甚爲其所動也。頃諭性情之辨。哀周之誤入。血誠開示。感服至矣。顧猶有昏迷之所守株而不能改者。安敢自隱於知己者哉。盖甞思之。氣有二端。陰陽是也。陰則靜陽則動。其動其靜。理以貫之。截自人心上言之。其未發而寂然不動也。屬乎陰。已發而感通天下之故也。屬乎陽。這箇亦氣之所爲而理之所在則一也。然則性情云者。眞是隨其界分而爲名各異。若知性之爲理也。則情之亦爲理也。可不待辨而明矣。必若指情爲氣。則其所謂理者。只具於靜而不行於動。惡在其體物不遺也哉。所諭且曰七情俱專是理。則發用之間。自然中節。謹獨工夫。乃是剩事。是則殆不然。若爾人皆聖而天下無修爲底。賢者古訓千萬。皆成長物。何獨謹獨一事之爲剩也哉。夫天下之理。靜則一動則萬殊。情旣動底物事。則其變化錯雜。亦其自然而然。是故余敢曰在靜之理。則渾然至中。純然至善而已。在動之理。則有善有惡焉。愚之一得。全在此段。若以此意看。則四七之分及理一分殊善惡皆天理等說。較煞分明。有着落矣。且高明不以情爲性之發也則已。如以爲性之發也。則不就其未發而言兼。獨就其旣發後方以兼言。恐無是理也。性發爲情。譬如盛水於器中。水如性卽理也。器如心卽氣也。器之靜也水亦靜。卽所謂未發是性。器之動也水亦動。卽所謂性之纔發便是情。雖不得相離而器爲器水爲水。各不能相雜。不以其動靜而有異。若獨指其靜時水爲水而不以其動時水爲水曰是器也。其可乎。以情爲氣者。亦猶是焉。槩以其氣機初動。兆眹纔萌。藹然綿然儘精微難見。故此處便多和氣說了。雖以栗谷先生通透灑落之見。亦不免專做氣說。此愚之所以不能無惑焉者也。四端之言理。謂其理之直遂而不爲形氣之私所揜也。非謂其無氣而自能發出也。兼理氣之諭。亦恐有不然。若與言性以本然。與氣質者一般看則得矣。如不出此而徒曰兼云爾。則是半邊爲理。半邊爲氣。含糊渾籠。恐終於不成物而已也。此是大頭腦處。若不血戰消詳。歸於十分是當。則末流雖有一箇半箇知識。亦不過爲無星之稱。無寸之尺而已。然周之爲此。豈曰眞知。只是妄談性命之類。何足貴焉。且以程子以性情言。謂之乾坤之說觀之。亦可見其爲理。高明旣以乾坤爲理而獨以情爲非理。何也。年馳病痼。無路相從。第有夢想而已。伏惟下照。謹拜復。

36. 여호집(黎湖集)  黎湖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書  答尹瑞膺   박필주(朴弼周)

春間拜書。亦旣累月有餘。而病擾汨汨。苦無一時暇隙。汔闕修復。其或恕諒否。卽日䨪炎雨欝。伏惟履道神相。體中淸健。區區遠慰之至。弼周殘疾之喘。不謂其尙能寄世。當此暑濕。百證尤添劇。直與死人無異。前去餘生。不知有幾。而其不能有一分新工少酬宿志則亦决矣。俯仰悲歎而已。昨春謬妄行止。已成旣往。不說假借之敎。徒增悚惕。惟玆衰劣。本不足備講劘之末。而偶有反復前後敎告。殫盡意旨。甚盛。庶幾於未死之前。得聞至理。爲未曾有。其何感幸之如耶。竊觀尊諭以周爲不識高明本意。夫講說異同之際。例有此患。况在周而豈能得免。此殊惶愧之甚矣。然所謂不識高意者。未知果指何段。而若只指心氣之淸濁有無與緫理氣者當之之云。則前書所謂氣質之氣淸濁粹駁。便有許多不齊。與雖說是理氣緫宰而豈容與氣之精爽作碍。雖主於氣之精爽而亦豈不可以理氣総宰言之者。正恰恰爲對著之語。盖不敢謂氣質之但有淸粹而無所謂濁與駁者。又不敢只拈緫宰理氣之理字。以敵倒心氣之有淸有濁者。其意不啻明白。不知如何然後方不迷於高明本意耶。至於不相離不相雜云云。亦皆爲前書中語。豈不曰就其不可離也而識其爲不相雜。就其不相雜也而識其爲不可離也乎。如是兩下爲說。不但爲勘極心性。太極陰陽之分。亦不外此。高明豈或畧過而猶有多少引喩。有若從新說起此爲不敢知者耳。雖然。高明之欲爲分別心性之爲理爲氣。則極是極是。苟一向如此。則無甚難曉。而但其將凡言性處。都作氣中所墮之理。便成剗地沉沒。如所謂性囿於氣等類非一。若是者。又何以與上之分言者相反也。高明雖費分䟽。謂不過是囿在之意。而然旣一爲氣所囿。則其不揜沒也乎。觀古人用囿字處。可見之矣。盖性非不墮此氣中也。雖固墮在氣中。而就其上分別挑出言之。則不害其爲凈凈㓗㓗。無一毫染累於氣也。張子知此意。故將天地之性與氣質各言之。不然則只言一氣質。亦無不包。何必發揮出天地之性來也。雖以太極言之。亦只在陰陽之中。而其爲天理眞軆。則超然不爲陰陽所囿。依高明心性之例。如曰太極亦爲氣中所墮之理。其中必有淸濁物件。則可謂之知太極乎。且夫心之爲物。固是氣也。然而不但曰氣而必曰氣之精爽。所以能恁地神明虛靈。主宰乎性命形氣者。以其爲精爽故也。若只爲氣而非爲氣之精爽。則决不能神明虛靈如上之爲也。然則其所謂緫宰理氣 理爲性命。氣爲形氣。者。只是精爽底物事。豈得以這一理字故而秋毫爲害於心之爲氣也哉。高明之見。旣爲如是。故雖如大學心知之兩訓爲首尾一句語。而乃截作判然各項。以神明虛靈爲單言氣指心。而以具衆理妙衆理。爲不可係之於單心字脚下。抉摘破碎。直不成文字軆面。况衆理固理也。而此只重在具之妙之而不在所具所妙。如此而不係之心。則必空空一殼中無所有而後方謂之心耶。大抵形容道理。或有主言者或有該說者。其歸只在於明理而已。其主言者。如以心爲氣性爲理之類是已。其該說者。如言性而及於氣。言心而及於理之類是已。以其本非別物故也。古今如此類甚多苟明乎此。則如鄙緫宰之云。萬無一妨。而直以有一理字。故高明乃過費許多辭說。此殊難曉也。高明之斷斷專主乎精爽而不許以理字帶說者。豈非以或恐失是心有淸濁之本色耶。然則性之不可失其純善本色亦一也。而乃將天地之性與氣質。並爲形而後所有之性。都壞却橫渠畫然分列之意。如所謂旣曰性則形而後指其理而言之者。十分可見。如此而其能不失性之本色耶。夫旣以形而後說殺。則所謂本然之善者。恐不能出脫而亦只爲氣而已矣。與上囿字意都一般。夫心性固有分。而其分亦只在理氣。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張子曰。心能盡性。性不知檢其心。朱子曰。人心有覺。道軆無爲。我朝栗谷先生亦曰。理無爲而氣有爲。如此軆認。方始得心性理氣之眞情。若其所謂善則無不同者。孟子之本心良心。早已說破。盖性固善也而旣爲無情意無造作。故不能自主張起來。必因是心而後見焉。心苟不善。則卽此不善。與所謂善。萬千隔絶。又安得以見夫性之爲善乎。彼以心性爲有異者。以理氣言之。如上所云則可也。不然則未免爲分道器而二之也。若其爲不善者。乃動而後所有事。在此處可言兼善惡。以心本是動物而說有動。則必有兩端善惡。卽自此而分。若靜而未發則初無是也。而高明乃曰直自源頭張口說淸濁。顧何害於理之純善。此非知本之言而且恐欠於謹嚴也。高明雖以心性之異而有是言也。然而心之源頭旣如是。則性之源頭。亦必如是。其理萬萬無二。若是而雖曰不以氣質侵入性中。恐非端的之敎也。至以周爲專歸氣質於惡一邊。而鄙書中初無此語。豈信筆容易致誤耶。夫淸濁粹駁。旣爲氣質中所固有。則宜乎就中揀別。而朱先生之訓明德也。乃以氣禀所拘爲言。拘之一字。豈可施之於淸與粹者乎。若執字而害意。則朱先生此註。眞不免乎以氣質專歸惡之罪矣。今周則分明以淸濁粹駁之不齊現出爲說而高明猶有此云者。何耶。高明之意。盖曰淸濁粹駁。爲人氣禀。是屬於心。而心之爲未發也。又只爲此氣機。則所謂氣質。本自爲其中並容之物。遂有此主張。然而凡論道理。須觀其本言出處。夫所謂未發者。首見於中庸首章。而初不只在此二字上住定。卽自首句天命之性說下來而止於天下之大本。此其地位之尊嚴若何也。而敢爲氣禀之所得。容如高明所謂原初相雜之候者耶。愚亦不謂未發之不爲心而但謂是心之軆也。夫旣爲心之軆。則是卽天命之所存。於斯時也。其氣之淸與粹者。固亦隨境俱靜。不與作碍。使此實然之軆。洞然昭著。乃若所謂濁與駁者。則甚一切昏塞。不啻如塵之蝕鏡。風之盪波。雖欲討未發一脉。絶無其路。此理明切。游泳之久。當自有得。未知高明以爲如何。愚甞反覆乎來諭而竊揣盛意。則盖於氣質二字。處置不下。輾轉多說。盖此二字。只滯在一身形氣上。如耳目之視聽。手足之動靜。非於未發中有此氣作磊磈狀。只各具在當軆底上面。至此心動時方自感觸出來耳。張子形而後形之一字。其理可見。而中庸序形氣或生之云。亦以其有異於性命之自天受來。故如是立訓耳。然則所謂氣質。只還他氣質。亦不患其無置處。何必侵犯於未發之境也。愚之此說。固不敢望高明之必從。而試以自身體之。亦安知其終無一二契合也。其餘無以實對。而獨其中所謂初不之木金上則何以有仁義之目者。似大段差異。不敢金置。不識高明安所得此說乎。夫所謂理與氣者。有則一時俱有。本不可以先後言而其分先後者。乃以其無是理則無是氣。畢竟是先有理而後有氣故也。中庸章句氣成形理亦賦。承上陰陽五行說下。故其勢自當先及於氣非氣。在先而先之也。理亦賦焉之亦字。可見其爲氣之所到。理卽在此。此無分段先後。至於氣上標名之說。未考其本文。然亦是偶從氣上指出以示人者。言固各有當也。恐不可取證盛說。朱先生論理氣處甚多。未知其果有先氣後理近似於高明之言者耶。程子論孝悌爲仁之本。以爲仁爲行仁。而謂行仁必自孝悌始。如此者。正恐其誤認孝悌做仁之本故也。下段所謂性中曷甞有孝悌來者。尤極明白。今玆盛說所發之旨。則一何其相左也。或者高明謂只理而已。則何得有許多名目。有許多名目者。正以其有氣故也。爲此先氣後理之說然此如理一分殊一般。謂之自理一而爲分殊則可。謂之由分殊而爲理一則不可。且如元亨利貞之與仁義禮智。雖有天人之別而其理則一。苟曰後於春夏秋冬而有元亨利貞則已。不然則以仁義說在木金之後者。不亦甚謬乎。盖就人心言之。性之所以爲性者。無他。只是仁義禮智而已矣。方此心之未發也。全軆雖曰渾然。然其條理間架。各各分明。此條理間架。若不善看。則易認做氣。夫惟如此也。故所以爲向下四端之本源來路。語類所謂仁是惻隱之母者。正指此理。今如盛說。則其將謂子之生反在母前。而如易大傳形而上下之類。亦一切任其倒置矣。豈理也哉。夫以高明之積學造理也。其失豈應至此。而只爲其直將天地之性。並做形而後所有之性。無所分別。上項仁義之說。亦爲此類。雖自謂不失性善之旨。而其歸則實成背馳。如曰原初相雜。禀初旣善。禀賦如何有相雜之候諸。若此類。可驗其然。種種病敗。皆源於此。此爲累於高明之見。恐甚非細。極知其僭妄。而敢請高明姑且掃去如許許多枝節。大開眼看覷一。似張子濯舊來新之爲者。如是旬朔或年歲餘。其必有眞正義理躍如於心目之間矣。待到此時。正好爛熳商量。不審高明以爲如何。仍竊惟念子思之未發。孟子之性善兩說。雖各有主。實則只爲一事。此箇道理繼繼承承。上下數千年。經幾大賢。直至我朝諸老先生。亦一意遵守。靡有不至。如此者。豈不以夫天命源頭難敢容他說故耶。今玆高明云云。固非創立宗旨必異於先儒舊說。而但不免有間間碍眼處。至以心性分源頭。仁義後於木金等說。則其有關係。亦自不輕。故敢終始言之。非欲以必伸己見而求多於高明也。惟高明諒此誠意。自今以後。必於此等語。不厭商量。區區之望也相愛之深。不覺傾倒至此。苟曰其言有可俯取焉則固幸甚。而就使不然。亦不失爲因此而求敎也。多少只切罪悚。前日二書。固未詳盛意所在而但其所言之理則高明似亦不謂之全非。苟更蒙契勘則無此書亦可矣。第於縷縷勤敎之下。不敢孤負。床屋徒疊。觸犯尤多。一涉筆墨。勢自至此。惶恐奈何。揮汗忍死。艱辛辦此。

書成而又有一禀盛書。有曰禀初不能無淸濁相雜。又曰。此性不能無善惡之互見。其待禀初與性者固甚薄矣。然旣以初與性俱作氣質看。則如此爲言。亦無足異。而至下所謂禀初之性無所揜蔽。純善之軆流行於動靜。則又全說做本然同一禀初也。而或謂之氣質。或謂之本然。豈不成矛盾耶。他餘上下諸敎。多如此類。恐不可不察。如何如何。

37. 남당집(南塘集)  南塘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書 同門往復  答尹瑞膺   한원진(韓元震)

前秋惠書。閣在丌上。時一展讀。如親承晤。亦頗以慰江渭阻戀之苦也。所詢疑義。迄未奉對。非敢忽忘。顧以文字論辨。未必卽相然可。而往復之間。轉成葛藤。徒爲紛紛而兩無所益。故不敢出此。只竢承面奉質矣。今春入城。咫尺違晤。此後相逢。杳難爲期。若復因循而終孤盛意。則亦非愚者之所敢安。故玆敢略陳淺見。以求可否之决。惟明者敎之。來書所疑物不能盡得五氣者。先生固有是說。而以愚觀之。則恐非言之有病而聽之爲病也。夫義理之辨。有就其大分而言者。有就其小分而言者。方其論大分也。疑若無於小分。而小分者未甞不具於其中。方其語小分也。疑若無於大分。而大分者亦未甞不在於其中也。是以善敎人者。隨人明暗。各捄其偏。而未必盡擧其兩端。善聽言者。卽其所言。推其所未言。而亦未必求盡於一言。今此先生之說。盖所謂善敎人者。高明之疑及此。則豈偶未察於善聽之道耶。夫天地者萬物之父母。而五行者生物之材料也。苟自天地五行看來。則其在物者。有不待辭說而可明矣。盖以大分言之。則天之常於動者。固可謂得陽而不得陰。地之專於靜者。固可謂得陰而不得陽。而若細推看來。則天何甞無陰而地何甞無陽耶。木之司春者。固不與乎金氣。金之司秋者。固不與乎木氣。而若細推言之。則木亦盡具五行。而金亦盡具五行也。天地五行而猶可以偏氣目之。則至於萬物之微細。而何獨不可以偏氣目之乎。然則物之飛者。固無不得乎五氣。而語其大分。則是得氣之陽也。物之走者。亦無不得乎五氣。而語其大分。則是得氣之陰也。推之物物。夫孰不然乎。五行闕一。生物不得。朱子有是說也。而一物之中。五者皆具。康節曾細推來。則豈謂先生反不察於此乎。只爲今人之見。溺於小分。而反有昧於大分者。故先生開曉之說。不得不多在於此。若使今人偏主大分而不知有小分。則先生所以提說小分以喩諸人者。又豈少於論大分者乎。如夫子答樊遅問仁則曰愛人。答司馬牛問仁則曰其言也訒。豈告遅時昧於言訒。而告牛時昧於愛人乎。盖其隨人警闕之道。不得不如是爾。又甞見高明所與公擧書。則以理爲形氣以前之名。以性爲形氣以後之名。此亦恐失先生之指也。先生所謂性理二字有別者。盖以爲理則專言理而已。性則因氣質而言之也。朱子曰。凡言性者。皆因氣質而言。專言理則氣雖異而理自同。因氣質而言。則氣有不同而性亦不同。故謂之理同則可。謂之性同則不可云爾。盖其辨只在於名言之間而已。而非實以爲理前性後各有地頭堦級之分截而眞不得爲一物事也。若如高明之言。而形後不可復謂理。形前不可復謂性。則程子所謂人生氣禀。理有善惡。朱子所謂未有此氣。已有此性者。又何以稱耶。是以泛論道理。則性理二字。未甞不可以互言。而若推其名言之義而覈其同 理 異 性 之實。則又當如先生之論矣。要在隨事活看。或離或合而各得其意爾。豈可以一偏一曲之義。硬定說殺而不復轉動俯仰耶。大抵吾儒之學。理一分殊而已。二者之不可偏主也審矣。而溫禮之論。開口便說一字。不復察於名理同異之實。則其於理一。偏着已甚矣。若高明之說。據事論理。因名覈實。不若彼之駕空鑿虛。無所根着者。而名言之際。抑揚太過。似亦不免有小偏於分殊之意。如此言者。亦可見矣。而若使溫禮諸友見之。又豈特以爲名言之失哉。幸望格物修辭之際。更加沈潛會通之功。如何如何。元震志氣昏惰。不能自強。見識日昧。便作聾瞽。本不足以仰報高明之須。而今此所論。乃其得之於師友定論之緖餘。則言之似或無悖。故輒道之。雖其辭語之間。不能無失。大意或有可取爾。惟高明察之。

朱子甞曰。人物未生之時。只可謂之理。不可謂之性。高明之說。盖本於此。然朱子之意。亦非以理爲不可復屬於形後也。今高明旣以理局定爲形前之名。則是不可復屬於形後矣。此其差異而不得爲定論也。若其以性爲形後之名。極是。愚之以性理二字。無論形前後。爲可以互言者。盖亦主其性理無二之意而言之。非正論性字之義也。朱子所謂未有此氣。已有此性者。亦言其此性之理。已具於形氣之前云爾。而性字卽理字之替換言者。非性字之本色也。若性字之本色。則只當於形後言之。此程子所以有人生以上。不容說性之語也。如以仁言之。則未有木氣之前。謂已有仁之理則可。謂已有仁之性則不可。盖以理則具於無物之前。而性則立乎有物之後故也。若自其已有仁之理而言。則雖謂之未有木氣。先有此仁。亦可矣。而此亦推極性之本原而言之爾。豈其直指性之當地與仁之本色而言者哉。是以太極則可言於形氣未賦之前。而五常不可如此言。太極則可言於氣質掉脫之處。而五常不可如此言。太極五常。雖非二物。而其名目之所就而言者。則或有時而不可混也。溫禮之見。乃以性與太極。只作一意看。故以爲言太極處。便可言五常。是則言性於形氣未賦之前氣質掉脫之處矣。此愚所以謂駕空鑿虛。無所根着者也。今又謂物禀五氣。故能具五常。此則告子生之謂性之說。而物之知覺。終不可同於人之知覺。則又烏在其爲人物之性同耶。此其進退無所據矣。

理一分殊四字。請更詳禀。盖天之賦斯理於物者。不擇貴賤而皆與其全。則所謂理一也。物之受斯理於天者。隨其氣禀而各爲一性。則所謂分殊也。性之各正。雖若有不同者。而理之本體。又初無間隔。則分殊之中理一者。又未甞不具矣。盖要見理一。當就理字看。理則專言理故也。要見分殊。當就性字看。性則因氣質而言故也。而又須知性卽理理卽性。而不可做先後二物看也。性卽理之在氣中者故也。今溫禮之見。於性理名言之辨。全不加察。乃以人物之性爲無不同。則是天地造化之妙。只有理一而更無分殊也。高明又於性理二字。過爲分析。旣以理字歸之形前。而又以性爲不同。則是人物已生之後。只有分殊而將無理一也。此其言各主一偏。而未免爲仁智之異見。無乃類夫齊楚之得失耶。若先生所謂理同而性不同者。本就人物已生後言之。而理一分殊二者俱擧矣。如此言之。豈不渾全精確而無可間然乎。惟高明更入思量以敎之。

38. 남당집(南塘集)  南塘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書 門人問答  答金常夫   한원진(韓元震)

端爲容之則。明爲視之則。容與視各爲一物。故端與明各爲一則。非有一物二則之嫌也。

離婁之明。對常人視昏而言則爲明。對聖人視遠而言則爲昏。非有二氣質之分矣。

凡言氣質之性。擧一身而言也。非專指心也。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程子曰。生之謂性。性卽氣氣卽性。生之謂也。所謂形所謂生。果專指心耶。朱子曰。得其氣之正且通者爲人。而其通也不能無淸濁之異。其正也不能無美惡之殊。所謂正通之禀。所謂淸濁美惡之禀。果亦專指心耶。且謂性而只爲心之性。不爲身之性。其可乎。今論氣質之性。專以心氣言。而又謂五者之性。與此差別。此其大體之失也。

耳目口鼻皆具之謂人。有所欲之謂心。五者之欲。卽人心也。人心與道心。相對爲本然氣質之性者。人以人身言。故屬之氣質。道以道理言。故屬之本然。人身氣質也。其理則性也。合以言之。謂氣質之性。然則五者之性。幷指形質者。來說固是。而高山專指形質。尤得其名義之實。五者之欲。生於形氣。而性無內外。則以此爲形質之性。有何不可乎。此與物物各具其則之說。自不同。高山攙而論之則誤矣。通書氣禀之性。卽智愚賢不肖之異禀也。智愚賢不肖之分。雖在於心。其心之如此者。實由於其身之氣禀也。禀得氣淸者。淸氣之渣滓凝者。爲血肉之身。而精英聚者。爲知覺之心。禀得氣濁者。濁氣之渣滓凝者。爲血肉之身。而精英聚者。爲知覺之心。渣滓淸則精英亦淸。渣滓濁則精英亦濁。此氣禀之性。所以必擧全身之禀而言也。大抵形氣心術。雖有內外之分。而形氣感動。心術形焉。前書所謂耳目受之者。形氣之感動此心者也。欲其聲色者。此心之感應形氣者也。二者相感而後人心發焉。則一氣灌注。無有內外之間隔矣。此五者之性。所以兼身心而言也。渣滓精英。雖有內外之分。而渣滓淸濁。精英隨之。則一氣流通。亦無有內外之判異矣。此智愚之禀。所以統身心而言也。而二者之爲氣質之性。亦無有差別之可言矣。

天地之間。理一分殊而已矣。就人而言。則耳有耳之則。目有目之則。心有心之則。分之殊也。其爲則。又皆是當然不易之理。則理之一也。統而言之。一性渾然。萬理咸備。統體太極也。分而言之。一毛一髮。亦各有其理。而完全具足。不相假借。各具太極也。統體性也。各具亦性也。如是推之。則曰則曰性曰內曰外。都只是此理。亦何有有則非性。性不已多之疑乎。互發之論。以形氣之氣。爲心術之氣。故愚辨之以爲非一。則見者遂以形氣爲假視聽之虛器。而不知其有一物上各具之性。或者以心與氣禀分爲二物。故愚辨之以爲非二。則見者又以氣質之性。專屬之心氣。救了一邊。又倒了一邊。良可惜也。

父爲長子傳曰。何以三年也。正體於上。又乃將所傳重也。盖曰何以爲此子三年也。爲其正體於上。又爲其將所傳重也。三句皆以子之身言。文義本自明白。乃爲䟽說所亂。生出爭端。其以上下句。皆屬子之身。而獨以中間一句。屬之於父祖之身。文義果順乎。正體於上。旣本指子之身。則父祖之正體非正體。非所可論也。且以義理言之。則由父祖而視子孫。可論其正不正與體不體。由子孫而視父祖。又可論其正不正而體不體乎。若曰是父是祖正體也。當爲其傳重者三年。是父是祖非正體也。不當爲其傳重者三年。有所輕重低仰於父祖之間。則其果成義理乎。只此可以定䟽說之得失矣。

39. 남당집(南塘集)  南塘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雜著  羅整菴困知記辨   한원진(韓元震)

余得整菴羅文莊公困知記一部於江上。病中閒看。頗能究見其歸趣。盖人心道心理氣之說。乃問學根本。顧乃不合於朱子之說。他餘枝葉。又可知矣。故於朱子之學。陽尊而陰詆之。歸之於不識大本。顯有凌駕壓倒之意。殆非所以尊正學而示後人者也。余不勝駭歎。略擧其謬之大者而辨之。以槩其餘。然其論治之說。測道之言。往往有超詣精切者。要不可以此誤而幷棄之。舍短取長。竊自附於朱子之意云。癸巳三月書。

答黃筠溪曰。道心性也。性者道之體。人心情也。情者道之用。

原於性命。故謂之道。生於形氣。故謂之人。而發之者皆氣。故謂之心。今以道心爲性。則是認心爲理而混氣言性矣。以人心爲情。則其認得是情亦不過形氣之粗而已矣。

答陳靜齋曰。惟精。是隨時省察工夫。就人心而言。惟一。是平日存養工夫。就道心而言。

程子曰。學者須先識仁。識得此理。以誠敬存之。孟子曰知皆擴而充之。然則仁體須先體認。而四端最要擴充。今以精一分屬動靜。而動無事於行。靜無資於知。則是存養之功。不必須體認而得。而旣察之後。無復有擴充之事矣。不識仁體。涵養箇甚。不充四端。何用其知。知行之不可相離也。而強欲離之。烏見其可耶。

記曰。允執厥中之中。先儒專以無過不及言。似乎未盡。竊詳其義。當與中庸之中同。體用兼擧而無遺。斯爲聖道之大全也。

事物之中。固可執矣。未發之中。又誰使執之也。纔要執着。此心已發而中體失矣。又何所執乎。

記曰。叔子甞言存養於未發之前則可。求中於未發之前則不可。此殆一時答問之語。未必其終身之定論也。且以爲旣思卽是已發語。亦傷重思。乃動靜之交與發於外者不同。推尋體認。要不出方寸間爾。

心之動靜。皆不離乎方寸之內。其見於外者。特其聲色事爲之著者爾。謂之發於外者與主於中者對言也。非謂心有出外之時也。今以思之動於中者。謂與發於外者不同。則是將以此心之發者。爲眞奔出在方寸之外矣。其得無爲范氏女所笑乎。中有何形象而謂之可求。心有何出入而謂有內外。曰求曰思。已涉於動。而謂無害於未發。則不謂此老不識此心。不識大本如此。

記曰。理一分殊四字。其言至簡。而推之天下之理。無所不盡。持此以論性。自不須立天命氣質之兩名。粲然其如視諸掌矣。又曰。一性而兩名。語終未瑩。

理本一矣。而所以有分殊者。由其所乘之氣不齊而然也。今欲去氣質而語分殊。則殆猶離形而索影。息聲而求響也。不知分殊何爲而有此殊也。不識分殊之由於氣質。則是將以理爲自殊而不識理之一矣。單指理曰天命之性。兼指氣曰氣質之性。單指兼指。其理惟一。則兩名雖立。何害乎一。而亦何有乎語焉而未瑩乎。

答林次崖曰。僕從來認理氣爲一物。故欲以理一分殊。一言蔽之。

理本一矣。因氣而有殊。則朱子所謂理同而氣異也。一同一異。其辨明矣。理一分殊此一句。正好認得理氣之辨。反欲以是爲一物之證。不亦誤乎。

又曰。易大傳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夫太極。形而上者也。兩儀四象八卦。形而下者也。聖人只是一直說下。更不分別。可見理氣之不容分也。

易有太極。氣之具此理也。太極生兩儀。理之生是氣也。以彼具此。以此生彼。則其二物之辨。甚截矣。今乃謂更不分別者。殆所謂驅率聖言。以從己意。而使不得自在者也。

又曰。明道先生甞曰。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須着如此說。器亦道道亦器。又曰。陰陽亦形而下者而曰道。惟此語截得上下最分明。原來只此是道。名雖有道器之別。然實非二物。故曰器亦道道亦器。至於原來只此是道一語。則理氣渾然。更無罅縫。雖欲二之。自不容於二之。

明道此語。只是明理氣無間之妙。非眞以爲一物也。理氣之辨。只可於名目上見得理氣果是一物。則何以有理也氣也名目之對立乎。但理氣渾融。無先後無離合。故亦謂之一物。然實則二物而不相離者。非眞爲一物也。此老有見於不離之妙。而遂認以爲一物。良可惜哉。

又曰。執事之說。率本諸晦翁先生。僕平日講求來。亦頗有得。謂是理不離乎氣。而亦不雜乎氣。乃其說之最精者。姑借來書父子慈孝一語明之。夫父之慈子之孝。猶水之寒火之熱也。謂慈之理不離於父。孝之理不離於子。已覺微有罅縫矣。謂慈之理不雜於父。孝之理不雜於子。其可通乎。

父子器也。慈孝道也。父慈子孝。道器無間。則是所謂不離。何以謂有罅縫乎。父或有不慈。子或有不孝。氣之不善者也。父雖不慈。慈之理未甞亡。子雖不孝。孝之理未甞亡。理之不雜者也。若理無不雜乎氣者。則是父不慈而慈之理遂亡。子不孝而孝之理遂亡矣。若然則孟子何以道性善而有人皆可爲堯舜之訓乎。爲說至此。害理甚矣。

記曰。叔子有云所以陰陽者道。竊想所以字。固指言形而上者。然未免微有二物之嫌。

陰陽是其然者。所以然者乃道。是則理氣之辨也。無其然者則無所以然者。而無所以然者則亦無其然者矣。此又理氣之不可分也。不着所以字。無以尋箇理字出。亦無以見理氣無間之妙矣。若此老之嫌此二字者。只爲自家尋箇理字不出。豈此言不足於無間之妙哉。

記曰。理同而氣異。氣同而理異。此兩說質之大傳形而上下之言。終覺有礙。又曰。朱子有云氣強理弱。管攝他不得。若然則所謂太極者。又安能爲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耶。

大傳形而上下之說。只說得道器之分。未及乎異同之論。橫竪說話。各有所指。以直準橫。以橫準直而謂之有礙。不亦惑乎。愚以爲朱子之說。質之大傳論孟之訓。終未覺其有碍。太極生兩儀。而一陰一陽之謂道。理同而氣異也。犬牛人物之生則同。而性則不同。氣同而理異也。人性本善而下愚不移。氣強而理弱也。此三說者。皆朱子發明理氣之最精者。而實皆本於孔孟之訓。今皆一切破之則良可異矣。而以其氣強理弱爲不然者。尤害於理。彼氣之失正。事之悖道。皆以爲理之當然而不失其主宰。則殆不免乎以惡爲理之所有。而猖狂自恣。以爲得道者。將莫之禦矣。樞紐根柢。以其本體而言。管攝不得。以其乘氣而言。乘氣之中。本體自若。則樞紐根柢之妙。未甞不在於管攝不得之中。而兩說初不相妨。特疑之者未察耳。

以君子小人治亂禍福。證理弱氣強之說。皆爲未當。孟子曰。莫之爲而爲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程子謂此二言。便是天理。此乃超然之見。理氣安得有罅縫乎。

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者。固皆兼常變而言。常者理之宰乎氣而不失其本然者也。變者理之汨於氣而失其本然者也。雖失其本然。亦不可不謂之理。故程子謂之天理。此正與善惡皆天理之說。同一語意也。雖曰善惡皆天理。豈可遂因此而以惡爲天理之當然而不失其主宰者乎。今引孟子程子之語。以證其說者。尤爲近理而難明。故特表出而深辨之。

整菴之認理氣爲一物。其誤。愚已略辨在上。而義理之辨。須就其議論自相矛盾處觀之。方見得是非分明。故復合其前後議論而反復相證。擧其所矛盾者而質之。非敢巧於攻人。懼道之不見爾。盖心卽陰陽之氣。性則太極之理。心性理氣非有二物。則差而論之。决非知道之言。此老之論心性曰。心者人之神明。性者人之生理。理之所在謂之心。心之所有謂之性。二者初不相離。而實不相混。其或認心爲性。眞所謂差毫釐而謬千里矣。此其爲心性之辨至矣。及其論理氣則曰。理氣是一物。决非二物。旣甞深詆乎朱子不離不雜之說。又駁其理泊在氣上之說曰。理果是何形狀而可以泊言之乎。又斥林次崖之言曰。高論以陰陽是道之所在。與泊在氣上之說。有何差別。但不曾明用泊字耳。前所謂二者不相離而實不相混者。卽不離不雜之謂也。而所謂理之所在謂之心者。又與泊在氣上陰陽是道之所在之語。無一字不同矣。前旣自道於心性之辨。而後又深攻於理氣之論者何也。將謂其心性理氣。把作二物。則此老之見。豈至如此之陋也。苟眞以爲一物。則一以爲有辨。一以爲無辨。一口幷說兩義。不自覺其矛盾。何也。竊甞究觀此老言議本末。盖其有見於儒釋之分。只在於心性之辨與不辨。故其自任以闢異端。雖極意致嚴於心性之辨。實則未甞不以心性爲一物也。何以明之。其辨有曰天性之眞。乃其本體。明覺自然。乃其妙用。有體必有用。而用不可以爲體也。又曰。體用雖非二物。然自有形而上下之分。以覺爲仁則混而無別矣。觀於此數語。足知其識解之本領言論之歸宿矣。盖天性者。理之實者也。明覺者。氣之靈者也。未發則理具於氣。已發則氣以行理。故天性之有用。雖必待明覺而發見。實不以明覺爲用也。今以天性爲體。明覺爲用。而又以體用爲一物。則其認心性爲一物明矣。而其謂有辨者。不過在於動靜體用之間耳。且以體用爲有形而上下之分。則子思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和也者。天下之達道。又曰。君子之道。費而隱。中也隱也。道之體也。和也費也。道之用也。和與費。果皆形而下者。而所謂道者。乃具此形而上下兩箇頭面耶。體立而後用行。則形而上者將立於前。而形而下者乃行於後耶。一體一用。體用一事。則其認心性無辨者甚矣。而一前一後。前後二層。則其分心性各置者又甚矣。其論心性。猶言其有辨。而至論理氣。乃直謂一物。則所論無非逕庭。而首尾自相衡决矣。據其所見。實亦未有定論。所謂未定于一。昔之以譏朱子者。殆夫子自道也。噫。孔子以後。義理之精。莫盛於朱子。苟以整菴之才。從事朱子之學。一意尊信。講究其說。則其於吾道一貫之旨。庶幾有深契之妙矣。顧乃別生意見。過自主張。不覺其說之流於疎誕而益遠於道。則可不惜哉。後整菴者。其知戒哉。

又按記中一段。有曰性以命同。道以形異。明乎異同之際。可以盡天地萬物之理。性同道異此二句。說得道理不周匝。欲以是盡天地萬物之理者固迂矣。而判性道爲二。又謬之甚矣。盖性只就天命賦予處言。道只就事物紛羅處言。則性固同而道固異矣。天命賦予。非氣質。則亦無以承載此理而成造化。故人物之生。隨其氣質而禀性不同。此性之不能必同也。道之在事物者。君仁臣敬。父慈子孝。鳶飛魚躍。牛耕馬馳。隨其所在。雖有其分之殊。而其爲事物當然之則者。無不同矣。此道之未甞不同也。且超形器而言。則性同而道亦同。卽氣質而言。則性異而道亦異。故謂性同而道異亦得。謂性異而道同亦得。謂性道同則皆同。異則皆異亦得。盖實見得性道。則橫竪言之。無不得矣。而方可以盡天地萬物之理矣。今以性爲必同。則是不見乎人物循性之不同矣。以道爲必異。則是不見乎道之本體無乎不在也。以性道爲二體。則是不察乎率性之爲道也。安得以是而能盡天地萬物之理乎。此老一生所主。只是理氣一物。至以朱子理同氣異氣同理異之說爲非。而今以命同形異爲言。則命形之同異。卽理氣之同異。而自不覺其言之自相抵背矣。至於以性道爲二。則本末異致。內外判渙。其失又不但止於認理氣爲一物者矣。此其於大本上所見一差。無處不差。而其學之所本。亦不能出於一矣。

整菴又以程朱主敬持敬之說爲非。而謂之欲密反疎。主敬持敬與居敬。只是一般語。居敬之說。出於孔門。亦將以居敬爲非耶。整菴之意。盖以主持之云。疑與敬爲二。而不知自人之事斯敬者而謂之居敬主敬持敬。非以敬別爲一物在外而我去居之主之持之云也。整菴之自說敬字則曰操卽敬。此殆以敬爲功效之名。而不知其爲工夫實事也。政所謂欲密反疎也。操非敬。所以操之者乃敬也。持守不放之謂操。整齊嚴肅之謂敬。必其整齊嚴肅而後。方可以持守不放矣。若有人怠慢箕踞而曰吾欲操。則其果能操乎。操不自操。用敬而操。則操非敬。所以操之者乃敬也。故程子不曰操卽敬。而曰操之之道敬而已。整菴又言先儒之言。後學從而疑之。又不知其實用功。果何如也。此尤可笑。先儒之言。誰復疑之。特整菴疑之耳。直以心之操者爲敬。而不知所以操之者有道。則是誠不知實用功。果何如也。辛酉十月日。追書。更考朱子答何叔京論敬數書。政已說破整菴之失矣。

40. 남당집(南塘集)  南塘先生文集卷之三十  雜著  理一分殊說  한원진(韓元震)

程子曰。理一而分殊。義理之蘊。只此一言。擧之盡矣。盖太極之全體。渾然無欠者。理之一也。乘氣流行。不齊萬端者。分之殊也。然渾然無欠之中。粲然者已備。則理一之中。分殊者固已具矣。一物各具一太極。而太極未有不同者。則分殊之中。理一者亦未甞不在也。大抵理氣不雜不離。不離也。故有分之殊。不雜也。故理未甞不一。要見分殊。當就不離上。合而看之。要見理一。當卽不雜處。分而看之。然又須知不雜不離。只是一塲位事。而非理一是一箇地頭。分殊是一箇地頭也。朱子所謂同中識異。異中見同者。政謂此爾。學者苟能有見于此。則無如今日吾輩之紛紜辨詰者矣。誠願諸友更加詳焉。或曰。未發之中一也。而已發之情實萬。在天之命一也。而在物之性不同。則斯豈非理一先而分殊後也耶。曰論其大綱則固如是矣。然若其所知止於此而已。則所謂知其一。未知二者。而其弊必至於求仁義於已發之際。揣大本於氣質之前者矣。可不懼哉。未發之中固一矣。而五性之目。粲然著於其中。在天之命固一矣。而乘氣流行。又不能無偏全。則此豈非理一之中。分殊者已具乎。已發之情雖萬。而莫非一箇天理之流行。在物之性雖異。而要皆不離天命之全體。則此豈非分殊之中。理一者未嘗不在乎。盖必如是看破然後。方見得道理縱橫顚倒。無非一原矣。若元震之愚。非敢曰知之。盖恐聖賢之指。或如此云爾。己丑六月五日。書于牛灘精舍。

41. 남당집(南塘集)  南塘先生文集拾遺卷之四  雜著  退溪集箚疑  한원진(韓元震)

聖學十圖取程林隱西銘圖

按以上一截爲明理一分殊之義。下一截爲論事親事天之道誤矣。朱子論西銘曰。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盖無適而非所謂分立而推理一也。所謂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者。指上一截而言也。所謂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者。指下一截而言也。所謂無適而非分立而推理一者。通指上下截而言也。盖程子本以理一分殊四字。通論西銘一篇之旨。故朱子之論如是。今中分一篇。以理一分殊。專屬上一節。則下一截。將非理一分殊耶。

42. 병계집(屛溪集)  屛溪先生集卷之十二  書  與朴尙甫  윤봉구(尹鳳九)

...耶。造化之精。決然不如此矣。程子論孝悌爲仁之本。以爲仁爲行仁。而謂行仁必自孝悌始。如此者正恐其誤認孝悌做仁之本故也。下段所謂性中曷嘗有孝悌來者。尤極明白。今茲盛說所發之旨則何其相左也。或者高明謂只理而已。則何得有許多名目。有許多名目者。正以其有氣故也。爲此先氣後理之說。然此如理一分殊一般。謂之自理一而爲分殊則可。謂之由分殊而爲理一則不可。且如元亨利貞之與仁義禮智。雖有天人之別。而其理則一。苟曰後於...

43. 병계집(屛溪集)  屛溪先生集卷之二十三  書  答李士亮   윤봉구(尹鳳九)

觀西銘可以知仁

程子謂西銘。明理一分殊。蓋理一仁也。分殊義也。只知西銘之爲仁則偏矣。第以乾坤爲大父母處。大公無我。眞是仁也。而其貴賤親踈。長長幼幼。煞有分數者。莫非義也。不可不知也。

無所 止 烹○申生之逃。不害於大杖則走之義。

或問曰。申生，伯奇。皆陷父於惡。非中道而取之何也。朱子曰。彼所事者人也。人則有時而出於人欲之私。故有陷父之失。此所事者天也。天豈有妄處耶。西銘大率借此以明彼。觀此論二子者可知。蓋天之死生禍福於我者。惟當順受而已。

玉汝○琢磨修勵。如治玉而成器否。

詩傳玉汝之意。以汝爲玉而寶愛之也。言天寶愛汝而欲成就也。此退溪之說。須詳之。

44. 병계집(屛溪集)  屛溪先生集卷之三十  書  答洪克念   윤봉구(尹鳳九)

...先生答朴受汝書。言此甚詳。幸可商之。答伯剛書氣局卽氣局之理云者。有前言可考耶。只言理通氣局四字。則理通者一理無物不在。故是謂之通。氣局者氣本異而各成形體。故謂之局也。若言性理之分。理卽理通之理也。性卽氣局上理也。栗谷旣曰人之理卽物之理者。理之通也。人之性非物之性者。氣之局也。又以理一分殊與理通氣局對言之。理一乃理通也。分殊乃氣局上理也。氣局上理。本來理通之理。曷嘗有異。旣就氣局上論之。各隨其形氣。...

45. 병계집(屛溪集)  屛溪先生集卷之三十五  雜著  五常說   윤봉구(尹鳳九)

程子所謂天命物受。張子所謂理一分殊。朱子所謂一原異體。栗谷所謂理通氣局。皆一意。自理而觀萬物。則萬物之理一。故無不同。自氣而觀理。則氣不齊。故理亦不同。蓋主同者言。莫不同。主不同者言。各自不同。其同與不同。非二也。實一箇理也。今以健順仁義言之。陰與陽木與金。氣各自別。是以健與順不同。仁與義不同。此皆氣上標名。故健順仁義。本非和他氣言者而已自不同。然若健而在陰則能爲順。順而在陽則亦能爲健。仁而在金則能爲義。義而在木則亦能爲仁。此則理之同一本色故也。且以繼善成性言之。天命也。理一也。一原也。理通也。卽繼善也。物受也。分殊也。異體也。氣局也。卽成性也。勿論同與不同。而其單指上面理底。爲本然之性。兼言下面氣底。爲氣質之性。今謂本然之性。卽理而理則一也。若曰仁義亦各定之性云。則必抑之曰是以仁義爲氣質之性。此公擧彦明之言也。此徒知本然性之指理。而不知氣上標名則理絶不同。而本然之性。無害於不同也。今又以單言之理。嫌於分異。而必將上四句。加占一層。幷與本然氣質而作爲三層。此在名義。亦不無疑。德昭言也。公擧亦有此言矣。其不同者。本是同者爾。何必於一箇物而更爲分層耶。其實單指兼指之際。終不過本然氣質二名兩頭。此亦一而二二而一。而本渾融無間。有何間隙。又占一頭地耶。於此洞然太極五常之辨。人與物性之爭。本然氣質之異同。似無難知矣。

46. 직암집(直菴集)  直菴集卷之十四  墓誌  厚齋先生誌文  신경(申暻)

...先生之祖述憲章于孔孟程朱。淑艾傳習乎退栗尤玄。而任傳道之責者也。先生與黎湖有翁季契。黎湖嘗爲撰先生大碑。暻欲兩用於阡隧。而鍾正不從。固請別構。玆不獲已。猥有叙述。竊不勝血指之愧云。僭爲之銘曰。爲己之學。先難後獲。一貫之道。下學上達。先生是程。聖人爲的。知及仁守。由博反約。實地苦工。力久眞積。理一分殊。昭徹本末。經謨傳訓。躬踐篤實。寤寐持敬。表裏整肅。功全輪翼。動合繩墨。居安資深。凝道成德。體用大備...

47. 계구암집(戒懼菴集)  戒懼菴集卷之七  箚錄○論語  憲問  윤형로(尹衡老)

子擊磬於衛章。

有心哉。擊磬乎。

問。有心哉擊磬乎。此人聞磬聲而覺有怨尤之意否。退溪曰。夫子擊磬而有不忘天下之心。故此人聞而知其心。所以爲贒莫己知。斯已矣云者。亦因其不忘天下而言其不必如此耳。若磬聲有怨尤。何以爲孔子。若無怨尤。而此人聽以爲怨尤。乃一妄人。何用記其言而傳之後也。

聖人心同天地。止 歎其果於忘世 註。

按乾父坤母。民吾同胞。而顚連無告者。皆吾兄弟。聖人知得理一分殊之義。而破其有我之私。故視天下中國爲一人。而思欲拯濟之也。其視果於忘世。獨潔其身者。其志量不啻河海之於盃罇也。聖人之發嘆宜矣。

48. 계구암집(戒懼菴集)  戒懼菴集卷之十  尊性錄○原性篇[上]  [命爲性章]  윤형로(尹衡老)

...有源。卽陽動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朱子曰。天所賦謂命。物所受謂性。乾道變化。而萬物各得受其所賦之正。則實理於是乎合爲一物之主矣。卽陰靜也。按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繼之者善。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乃成之者性。是主乾道之生成萬物而言也。誠之源也。誠斯立焉。比如水之流。本只一源。而千派萬別。無非這水。爲人爲物。只是一箇無妄底理。則理一分殊。有如是矣。大哉乾元。乾道變化。誠之源也。誠斯立焉。是箇...

49. 미호집(渼湖集)  渼湖集卷之十四  雜著  雜記  김원행(金元行)

陰陽五行去其一。未有能自成者也。故旣有此氣。卽有此理。無此物則無此理。有此物則未有不具健順五常之德者也。周子曰。天以陽生萬物。以陰成萬物。生仁也。成義也。由是則天之所以生成萬物者。亦仁義而已矣。謂萬物不出於天。吾未知也。謂出於天。則豈能外於仁義乎。理一分殊。亦不必分先後。何也。盖卽理一而分殊在焉。卽分殊而理一在焉。一性渾然而五常之粲然者。已悉具於其中矣。五常粲然而一性之渾然者。又不出於其外矣。

50. 백불암집(百弗菴集)  百弗菴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答李景文  최흥원(崔興遠)

獨立無與。徒然興懷。忽地手畢遠辱。驚喜若夢。因審靜養體度連迪。不輟看究體認之工。其必有得爲無竆。恒欲一超相對。少道方寸得失。以聽論諭。而旣不可得矣。又將何以爲心也。興遠雖損一視。脚痿少差。能作廟門間拜趍。比時具物之役。不可以不自致。以是思慮每恐牽奪。乃以心經時時遮眼。略有窺斑。間以西銘理一分殊等說。往往參解。見其天人之理事物之妙。渾具吾一心。或可以無疑矣。苟得同人與之問辨。如古人之爲。則其所進益。豈不有多少實得。而只自掩卷默坐。無可向人開口得正。堪可憐歎。然賴天之靈。朝聞夕死之心。老猶不衰。未知老兄以自得之者垂示之。以警昏頹否。令胤素見其美才禀。爲之期愛者遠。却恐其或安於小成。曾有所致意焉。其必有以諒之也。嚮聞渠有構葺之勞。此專出於爲親敬養之誠。則何損之有耶。宇也意見先入。不可謂無可望。特其日用形氣上用工每不足。此則近來少輩通患。實由外引坐之。皆可爲悶惜。如老兄鐫誨化導則必有益矣。

51. 백불암집(百弗菴集)  百弗菴先生文集附錄卷之三  年譜  年譜[下]  최흥원(崔興遠)

先生曰。退溪先生心經後論云許魯齋以小學。愛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吾於心經亦云。此言誠不我欺矣。又曰有心恙者。當看心經。不特有益於治心。亦足以有益於治病。又曰某讀西銘久後。事天事親一理之妙。頗覺得親切。謝上蔡所謂惟其仁故知其理一。惟其義故知其分殊者。其惟善觀此書者乎。○答李大山書曰。心經玩繹之說。從何得聞也。兀坐靜地。無復外事。時時遮眼。略有窺斑。間以西銘理一分殊等說。往往參解。見其天人之理事物之妙。渾具吾一心。或可以無疑矣。無可向人開口得。正堪可憐歎。

52. 구사당집(九思堂集)  九思堂先生文集卷之四  書  擬與李景文   김낙행(金樂行)

...後推說不妨。若便以所推說者去解易則失易之本指云云者。語意正如此。今不於愛之理。認得仁體。而必於與物同體處求之。將推說不妨之意。作緊要說。此愚之所未曉也。來敎曰。有這仁。方可與物同體。若無這仁。則將何者而可以與物同體。此誠然矣。正與鄙見脗合。旣曰有此仁。則仁之體已全具。何必言與物同體而後。爲無欠耶。退陶先生答黃仲擧書。蓋嘗伏而讀之。略窺其義理之精密。此書主意。在理一分殊。與直論仁體之說。有少不同。然...

53. 한정당집(閒靜堂集)  閒靜堂集卷之三  書  與宋士能  송문흠(宋文欽)

卽得家兄書。云與足下棲玉溜。良會伊始。而適此遠滯。但馳神思。旱熱。不審起居何似。讀何書。日有交修之益否。近有數種書新自北來。葢所謂西洋人天主學者。其說專以事天爲宗。如詩書所稱上帝。一切歸之於實有。以在帝之庭，在帝左右爲天堂。文之以先聖人之說。而闢佛老甚嚴。則有吾儒所未及者。而大抵分別太甚。滯而不通。以爲有則眞有。無則眞無。其於理一分殊之妙。昧然無見。而終之以天堂地獄禍福之說。益無可道。但其篤於人倫。持身淸苦。爲夷學之近善者。而乃欲以此易天下。中國之所謂儒者。稍稍信奉之。其書出我國者。已見六七種。亦足憂懼。又有西人湯若望所述曆法八十餘卷。卽今所行胡曆是其法。曾怪其與舊法多異。而不知其源之出於此。吾國之行西法。其已久矣。其論七政遲疾薄蝕。測量筭數諸法。一一巧妙精密。殆古人所未發。但僕未閑於此。不能深覈。恨不能與足下共觀耳。

54. 한정당집(閒靜堂集)  閒靜堂集卷之四  書  答金定夫   송문흠(宋文欽)

天以陰陽五行云云。下文以氣成理賦對待說。而上文陰陽五行。只說氣之本。卻不傡說理之本。陰陽五行。是合理氣說。氣成卽二五之氣。理賦卽二五之理。物之循性爲道者。如虎狼蜂蟻。固易識取。而至於牛耕馬乘。犬司夜雞司晨之類。其爲循仁義禮智者。卻甚難見。止 就其氣質蔽塞之中。艱辛分屬。終不快活。不如直就原頭。了得理一分殊四字。便是多少歷落。仁義禮智之外。更無所謂性理者。無性理則已。有性理則卽仁卽義卽禮卽智。舍此而...

55. 대산집(大山集)  大山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三  書  答金子野   이상정(李象靖)

...爲義。全在知字上用著力云云。而因擧謝上蔡不仁不識痛痒之說。以爲仁字只是知覺了了之體段。此則恐是知覺訓仁之說。而朱子又曰。氣有淸濁。故稟有偏正。惟人得其正。故能知其本。具此理而存之而見其爲仁。物得其偏。故雖具此理而不自知而無以見其爲仁。朱子之意。似與延平說有不同云云。朱子又曰此二句。乃是於發用處。該攝本體而言。因此端緖而下工夫云云。其曰發用處者。以爲仁爲義言之。而該攝本體者。指其理一分殊而言之乎。其...

56.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四  書  答李伯訥   임성주(任聖周)

...捨各指之妙矣。且高明每以鳶魚率性。謂非氣質。而是本然。此乃各指之意也。忽地排斥。恐成矛盾。區區於此。妄自意有一斑之窺者。正以於此氣本體。聖凡一致處。略有測度故耳。前日所奉覽卷子中。專論此事。此是理氣心性大源頭大肯綮。於此果能融會透徹則所謂未發前氣質云云等說。自然氷解凍釋。無可疑者。今詳來諭。似乎全未蒙照商者。豈先入爲主。凡於他人之言。皆泛然看過而然歟。南塘之三層說中。單指各指。卽程子理一分殊。朱子...

57.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答李伯訥   임성주(任聖周)

曩斥浦論三位之性。齊頭並足於方寸之間。如是則本然氣質之說。將涉二性可乎。從古理氣有單指兼指之異。而若無各指其氣之理。不雜善惡而言者。則於飛躍耕載之偏者。欲看取本然不得。所以今人論五常物不如人處。一切蔽之以氣質二字。故率性之道。便說不去。則各指一句。不害爲發前人所未發。程子理一分殊。朱子統體各具。未甞非此義。而直謂先已寫得各指之意則愚未領悟。旣曰分殊曰各具。則其謂物物所具之理。各異之意明矣。旣曰物物...

58.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答李伯訥   임성주(任聖周)

...。而亦大槩皆是衰氣中物。故無一人聳出而有爲也。來諭磨蝎云云。科數身數云云亦然。韓有韓之命。蘇有蘇之命。各有盛衰。而其不得時。乃爲大氣數所局塞故耳。小氣數與大氣數相値。今人科數身數。人皆各異。而大槩皆生於衰末世界。故賢者未必達。不肖者未必窮。擧皆浮沉出沒於衰氣中而不得脫耳。何可謂全不關於氣數推敓之機耶。以此推之。前書所云與理一分殊相似云云者。恐或然也。大略如此。惟在默會而通之。然一部周易。貞勝二字足...

59.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六  書  答金伯高   임성주(任聖周)

...橫。草木逆生。頭不得不倒。若曰禽獸草木之本性則頭亦當直。而氣質如此。故或橫或倒云爾。則是其或橫或倒者。豈非率氣質之性乎。願更入思。橫渠先生曰心統性情云云。謂人之異於禽獸者心也者。分殊之說也。謂人之異於禽獸者非性也者。理一之說也。若又以理一而論心則心亦可曰人與禽獸同。程子所謂自家心。便是草木鳥獸心是也。以分殊而論性則性亦可曰人與禽獸異。程子所謂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也。高明於程子說則分別理一分殊甚晣。而...

60.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雜著 經義  中庸   임성주(任聖周)

...別性理。出於朱子。此正毫差千繆處。夫朱子所以分別。只見在天在人所名不同耳。非以性與理爲兩箇物事也。故其平日文字。互換而用者甚多。太極解云性爲之主。而陰陽五行爲之經緯錯綜則是說性於天也。答陳器之書云性是太極渾然之體則是說理於人也。盖性與命。固有天人之分。而其實此理在天則喚做命。此理在人則喚做性。非有二也。朱子於參贊化育章或問。論理一分殊。意正如此。有天人之分。故分別言之也亦得。實非有二。故互換用之也...

61.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雜著  鹿廬雜識   임성주(任聖周)

...。推之雖或太過。其見處誠卓然矣。今人不識此意。只信朱子决是二物之語。往往眞以理氣爲有兩箇物事。甚至大本上安氣質駁濁字。以爲氣之惡。無害於性之善。良亦可哀也夫。萬理萬象也。五常五行也。健順兩儀也。太極元氣也。皆卽氣而名之者也。今人每以理一分殊。認作理同氣異。殊不知理之一。卽夫氣之一而見焉。苟非氣之一。從何而知其理之必一乎。理一分殊者。主理而言。分字亦當屬理。若主氣而言則曰氣一分殊。亦無不可矣。所謂元...

62.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雜著  散錄   임성주(任聖周)

...。而聖人參贊之功。只成箇苟且彌縫矣。伊川以洪纖高下。各正性命。無有差妄。爲物與無妄則無妄雖同。而無妄之實則自不害其千差萬別矣。所謂對時育物。亦謂因其各正之性而育之。故本義云因其所性而不爲私焉。正中庸所謂盡物之性者。而孟子禹之行水一段 言性則故章 亦此意也。大抵於理一分殊四字。明著眼。自無此許多窒礙。程子性卽氣氣卽性。如云器亦道道亦器。所以明理氣不相離之妙耳。盖亦只是說本性。以下文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

63.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雜著  人物性圖並說   임성주(任聖周)

...也。先說上句。後說下句。則賓主固已分明。而中間下一則字則性與太極之非二物。又躍如矣。今若徒知上句而不知下句。以性與太極截作二物。則固陷於認性爲氣之病矣。徒知下句而不知上句。以爲水之性亦渾然全體。火之性亦渾然全體。則正朱子所斥信同疑異。喜合惡離。其論每陷於一偏。而卒爲無星之秤無寸之尺者也。大抵理一分殊四字。說得盡。羅整庵發揮此四字。其意極好。若所謂氣質之性。乃不得已之論耳。苟不善觀。反成病痛。南塘圖...

64. 녹문집(鹿門集)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六  詩  次渼湖神氣吟三篇。再疊因足成心性雜詠。  임성주(任聖周)

...則亦可通。至若農巖所謂濁氣亦能發善情。則却於此氣本體聖凡一致處。未及致思。而變化氣質之功。將爲不急之務。恐不免爲正見之一累也。栗翁書亦有些疑。通局源頭終二之。豈若程門理分句。無縫無隙自然奇。自一原處言則不但理之一。氣亦一。一則通矣。自萬殊處言則不但氣之萬。理亦萬。萬則局矣。今以通局分屬理氣。終似有二物之疑。不若理一分殊之論。渾然無縫隙。平易之中有至妙。至妙者存焉耳。道器分成二物久。李韓爭閧病同源。...

65. 과암집(果菴集)  果菴先生文集卷五  書  答吳秀甫  송덕상(宋德相)

...依著於氣氣必根柢乎理之說。比而同之也。天地之前理無對。無對者太極也。天地之後理有對。有對者五常也。理無對者。氣無對故也。理有對者。氣有對故也。渾沌之中。只有一元。則此非氣無對耶。其上面曰太極之理也。動靜之際。乃有五行。則此非氣有對耶。其上面曰五常之理也。所以謂理一分殊。所以謂一分爲五云云。此條分析儘好。但太極五常。有可分而言之者。卽盛說云云是也。有可合而言之者。卽所謂太極者五常之總稱。五常者太極之...

66. 과암집(果菴集)  果菴先生文集卷八  雜著  經義記聞錄辨疑  송덕상(宋德相)

...必因是理而有。求是性之所以名則又必因是氣而立。故太極圖說。推陰陽五行之生則先言太極。此章章句釋健順五常之性則先言陰陽五行。蓋太極五常。雖非二理。而太極超形氣而稱之。故理之所以一也。萬物皆具是理。五常因氣質而名之。故分之所以殊也。而五行各專其一。太極圖解曰渾然一軆。莫非無極之妙。又曰五性之殊散爲萬事。卽理一分殊之說也。以太極五常。分屬於原殊者。竊疑未安。太極固是超形器之稱。而五常獨非單指理而言者歟。...

67. 순암집(順菴集)  順菴先生文集卷之四  書  與貞山李景協 書   안정복(安鼎福)

...受之差而言者。謂之氣質之性。性之動爲情。情亦有二。從性本所發。謂之四端。從形氣所發。謂之七情。心統性情。而其發亦有二焉。原於性命之正者道心也。原於形氣之私者人心也。緫而言之。四端也道心也。其原出於天命之本性而無不善。不以聖狂而有間。此所謂理一也。七情也人心也。其本出於氣質之性。而或善或惡。有賢愚之不同。此所謂分殊也。推理一分殊之義。則理發氣發。在其中矣。今老兄就四七大公案外。剔出聖人之公喜怒。謂之...

68. 순암집(順菴集)  順菴先生文集卷之七  書  與丁思仲 別紙   안정복(安鼎福)

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專以生物爲心。卽所謂仁也。程子曰。西銘。仁孝之理備乎此。須臾而不於此。則不爲仁不爲孝矣。盖仁爲萬善之本。孝爲百行之源。苟知此義而力行。則事天如事親。事親如事天。天人一理。混合無間。私欲自祛矣。所謂理一分殊者。理一仁也。仁之裁制處。便是義。卽所謂分殊也。人之行。不過仁義而已。宇宙間。豈知有此文字乎。朝晝誦習。參前倚衡。不可少須臾離也。但人心不固。不能喫緊用工。豈不愧悶哉。

69. 순암집(順菴集)  順菴集年譜  年譜  順菴先生年譜  안정복(安鼎福)

...其發亦有二焉。原於性命之正者道心也。原於形氣之私者人心也。緫而言之。四端也道心也。其原出於天命之本性而無不善。不以聖狂而有間。此所謂理一也。七情也人心也。其本出於氣質之性而或善或惡。有賢愚之不同。此所謂分殊也。推理一分殊之義。則理發氣發在其中矣。今老兄就四七大公案外。剔出聖人之公喜怒。謂之理發。則愚昧之見。有迷而難悟者。若以喜怒之得正者。謂之理發。則其將以四端之不得其正者。謂之氣發乎。聖人之喜怒發...

70. 소산집(小山集)  小山先生文集卷之七  雜著  箚記  이광정(李光靖)

...各不同。伊川先生語亦未見於遺書中。豈此間無善本。而多脫誤故然邪。惟程子曰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進誠心。其文章雖不中。不遠。所守不約。汎濫無功。朱子曰這般次第。是呂與叔自關中來。初見二程時說話。蓋橫渠多敎人禮文制度之事。也學者只管用心不近裏。故以此說敎之云云。疑或指此歟。姑記于此。以竢他日之細攷云。困知記曰竊以性命之理。無出理一分殊四字。簡而盡。約而無所不通。初不假於牽合安排。確乎其不可易也。蓋人物...

71. 번암집(樊巖集)  樊巖先生集卷之五十七  碑  霜月大師碑銘  채제공(蔡濟恭)

...以高才而略戒律之講。尤以註說之桎梏爲憂。必使學者離文取意。洞見本源。無徒幻相於空寂。必以吾心作佛心。又曰。引證卽質驗之義。而註語跛屑。以致儒家之譏斥。然儒家所稱未發氣象。卽吾佛家如如理也。其所謂太極。卽吾佛家一物也。其所謂理一分殊。卽吾佛家一心萬法也。由是而引證上下。何嘗有儒釋之別耶。又曰。學者如無反觀工夫。雖日誦千言。於心性何關。又曰。如無專己工夫。不受信心人所供。此古語也。吾於一日念頭不著實工...

72. 본암집(本庵集)  本庵集卷三  書  與任仲思別紙  김종후(金鍾厚)

...而異其性。則湛一爲氣混而性隨之耳。夫性之不離於氣也如此而已。今高明主張性不離氣而發揮湛一之本體。可謂至矣。乃獨於偏塞之氣。必捨湛一而語本性。何哉。悟則觸處皆通云云。就犬牛人附子大黃而看則分殊。此豈非氣質所爲乎。就一太極而言則理一。此豈非理之本然乎。故曰犬牛人與附子大黃之異其性。皆不出於氣質而已。竊覸高論。以理一分殊而分殊亦理也。故主張本性之各異如此。夫分殊之亦理。誰曰不然。然且道理之爲分殊也。由於...

73. 본암집(本庵集)  本庵集卷十二  箚錄○中庸  第一章  김종후(金鍾厚)

...理。如太極圖說註。各一其性則渾然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云者。卽此意也。然則以各有當行言道者。是就各異之中。指其同出一理者耳。此所以當行雖異。而不害其爲同循五常之性也。若以其當行之各異。而疑性道之不同。則在人亦隨事而各有當行。是亦可疑之乎。盖理一分殊。通大小說。而章句日用事物之云。正自無所不包矣。○章句性道雖同。而氣禀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按此承上文人物各得各循。而接下文因人物之所當行。則是通人...

74. 본암집(本庵集)  本庵續集卷二  書  與金子靜  김종후(金鍾厚)

或謂健順只一理。陰陽只一氣云云。一本萬殊之說。於理於氣皆可通。但就理氣源頭。究極而言之。則畢竟理爲一本之主。而萬殊屬諸氣矣。盖以朱子之訓觀之。其曰理一分殊。合天地萬物而言。只是一箇理者。是以理而言一本萬殊也。其曰陰陽只是一氣。陽之退便是陰之生。磨來磨去。拶許多査滓者。是以氣而言一本萬殊也。雖肰理無形。故所乘之氣。雖存亡百變。而渾肰一體。無復改易。其所謂萬殊者。特隨其氣之變而異其名而已。氣有形。故才...

75. 성담집(性潭集)  性潭先生集卷之三十二  附錄  年譜  송환기(宋煥箕)

...豈有偏論乎。勿論東西。一齊聯名然後當下批矣。於是少論則皆呈名帖。而南人終不參。西齋掌議發論出齋。以聲討違聖敎之罪。○是日到果川。本倅金鋼進謁。仍問性理說曰人物性同云者。以愚見觀之。必無是理之說也。先生曰以理一分殊看之。理者公共之謂也。性者帶氣之理也。中庸首章註性卽理云者。謂其就氣中而單指其本然之理也。須於性卽理三字潛心翫究。覰得乎性理二者之間。則人物性同異。不難分曉矣。丁亥遣史官宣批。批曰予甞讀朱...

76. 연석(燕石)  燕石册十一  論  拜相後陳所懷   유언호(兪彥鎬)

...不震懾奔走。孰敢萌怠忽之念。而以其素所縮怯之心。卒當不時催督之命。眩於擧行。廹於程限。擧措忙亂。觀瞻有駭。此豈治世雍容整暇優游不廹之氣像哉。是以振紀綱者。殆近於督責。尊體統者。反歸於屑越。於事毫無宲益。而所關宲非細故。伏願繼自今始。益加存養之工。務祛嚴急之政焉。君臣父子。有主義主恩之殊。故其事之也。又有有犯無犯有方無方之別。卽此而可見君親之際。理一分殊之宲也。及夫後世。臣道日卑。君道日亢。則在下者...

77. 만각재집(晚覺齋集)  晩覺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雜著  斥邪問答  이동급(李東汲)

我國素稱禮義之邦。禮樂文物。比隆於三代。近年以來。邪學漸熾。名門士大夫。間有浸溺。死而不悔。余嘗以是爲憂。思所以斥邪而救其弊。日客有問於余曰。邪正之分。自不難辨。而陷入者衆。其故何也。余答曰吾雖未見其書。因流傳之言。聞其大槩。則以天地爲大父母。以父母爲逆旅。父母死而不服其喪不祭其神。以四海爲兄弟而通其貨。以陰陽無正配而通其色。其他天堂天獄荒恠誕妄之說。直欲掩耳而不忍聞。噫。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人倫也。而無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夫婦之別。三綱斁矣。是禽獸也。禽獸又何難焉。曰西銘曰乾稱父坤稱母。朱子以爲是仁之體。彼大父母之說。不與西銘之旨相合耶。曰西銘一篇。皆理一分殊之意也。何者。天以至健而始萬物則有父道焉。地以至順而生萬物則有母道焉。以乾爲父。以坤爲母者。有生之物。莫不同然。此所謂理一也。人物之生。混然中處。血脉之屬。同胞之義。不得無遠近親踈之等。此所謂分殊也。然則乾坤者。萬物之父母也。父母者。一己之父母也。遠近有序。親疎有分。親親之施。自有差等而不可亂。故張子因其分之立而明其理之一。特借此而喩彼而已。徒知理一而不知分殊。則將至於墨氏之兼愛。而卒陷於無父無君之域矣。噫。父兮生我。母兮育我。欲報之德。天地罔極。故生而致其養。歿而服其喪。祭而報其本。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可謂孝矣。人之孝於親者。報其生育之恩。而彼以生育之父母。歸之於逆旅。遽謂之致孝於萬物之同父母者。豈非悖理之甚者乎。曰鬼神之理。冥然漠然。見而不見其形。聞而不聞其聲。神之格思。不可度思。則祭祀之道。果有歆饗之理耶。曰禮曰祭之日。思其居處。思其志意。思其嗜好。思其笑語。致愨則著。致愛則存。齊三日。乃見其所爲齊者。而焄蒿悽愴。其氣發揚。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僾然出戶。如有聞乎其容聲。則此乃神理之最著而發顯者。不可誣也。人子至情。當其祭曰。極我誠虔。潔我酒饌。庶幾歆格者。人情之所不能已也。故聖人酌其人情。設爲祭祀者。非徒明知其歆格之義。不如是無以盡孝子報本之誠。此乃民彜物則之根於天理者。而彼則謂祭無益而燒其神主。此乃不父其父。不母其母者也。何足道哉。曰四海兄弟之說。卽乾父坤母之例也。子已洞卞其分殊之義。而陰陽無正配之說。亦可以有卞乎。曰乾爲陽坤爲陰。乾坤對待。陰陽相配。人道之陰陽。亦如乾坤之對待。二姓相合。一定不易。故乾坤天道之正始也。咸恒人道之正始也。若使陰陽無正配。則此乃禽獸之行也。又何足道哉。曰堂獄之說。信有理乎。曰人於世間。氣聚而生。氣散而死。是乃所謂原始反終之理也。復焉有別般境界。而以之苦樂之哉。惟彼異端。每反於常行平易之處。而必托於杳茫荒恠之地。思欲誘愚俗而衆其黨也。曰擧國皆有是學。而嶺南獨無。其故何也。曰領南。東方之濂洛關閩也。圃隱先生倡性理之學。寒暄一蠧晦齋三先生相繼而作。儒化大行。及退陶先生出。蔚然爲東方之夫子。今日嶺之所謂以儒名者。孰非先生門下之後裔哉。是故家庭之學。目擩耳染。根基已固。操守堅確故耳。曰彼以邪惡之道。亂禮義之俗。其罪不可不戮。而彼之道以刑戮爲樂。死而不懼。夫刑戮者。所以畏懼懲戢之具。而反以爲樂。則是以其所樂者。治其罪也。抑懲戢之別有其道乎。曰刑戮者。乃禁之之法。非化之之也。夫人之秉彝。賢愚同得。而物累交蔽。昏明各異。變其習而復其性者。無出於讀書明理。而亦在乎導率之得其方也。何者。我東自羅麗以來。專尙釋敎。不知儒。上自王公巨卿。下至閭巷婦孺。無不崇法釋氏。及至我朝。闡明理學。尊尙文敎。家有塾黨有庠。邑置訓導之官。朝設敎授之職。釋義而取士。明經而通籍。敦尙禮俗。奬拔士林。於是乎羣賢輩出。儒敎大明。釋氏之敎。不刑而自化。儒釋殊塗。貴賤懸截。前朝之所尊貴者。反爲我朝之所賤惡。則此是已然之驗。而敎化之效。不可誣也。不幸世代寖遠。習俗漸弊。敎官學職。名存實無。彼邪學之闖入於其間者。蓋有由於吾徒之不貴學術而然。自今以後。修復古制。上自京師五部。下至八道各邑。擇經明行修之士。立訓導之職。資其廩祿。主鄕校書院。如朱夫子之主嶽麓書堂。案錄一邑大小儒生。敎以大學語孟中庸。次以詩書易春秋心近濂洛之書。以爲造道成德之具。而各面各里差出訓長。輪回考講。若有秀才異寺。訓導薦于營門。營門薦于該曹。以爲筮仕之階。無文而業武者。亦立武學訓導。輪回習射。一如儒生之考講。其外不文不武者。農工賈而已。亦立勸農檢察之任。士農工賈。各因其業而訓導之。則其爲四民者。自無他歧之惑。而其或有已染於邪學者。亦必改頭革面。僶勉向道。不待刑戮而自然融化矣。此是朝廷大君子之所施爲。而乃以草野腐儒。肆口妄言。難免僭越之罪。然亦是漆室之憂也。玆錄其問答如右云爾。

78. 입재집(立齋集)  立齋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書  答郭汝遇 問目  정종로(鄭宗魯)

...內兩豫字。以集註觀之。若有不豫之豫。釋之以悅字。何爲不豫之豫。論之以樂天。似不可以一串看了。兩豫字固似有淺深之別。而方其不豫也。樂天之誠。未嘗不在於其中。及其豫也。憂世之志。未嘗遽忘於中。不知是因甚如此。此盖理一分殊故耳。理一故欲同吾樂於天下。而不得不以不能爲憂。分殊故雖不能同吾樂於天下。而在吾者固自如也。用之則可能。夫何憂之有哉。以此言之。憂中有樂而樂中有憂。斯可見矣。且理一與分殊。初未嘗相離。...

79. 과재유고(過齋遺稿)  過齋先生遺稿卷之四  雜著 經書辨答補遺  中庸  김정묵(金正默)

...二途。而乃南塘則以理與本然氣禀之性。把做三層論。盖以爲理則太極而人物皆同。本然則其氣之理而人與人同。物與物同。氣質之性則人與人不同。物與物不同者也。若如其言。則是本然之上有太極之理。其氣之外有不同之氣。而理氣皆各有層級矣。理一分殊一句語。將何以區處耶。惟其知分之殊而不知本之一。故其所以爲說者。未免叢雜而不凈。搖漾而無定。可歎也已。尤菴曰。乘氣之理。卽本然之理也。南塘所謂其氣。卽所乘之氣也。乘於氣而...

80. 과재유고(過齋遺稿)  過齋先生遺稿卷之六  雜著 南塘集箚辨  心說辨  김정묵(金正默)

...其不雜於氣而謂之本然之性。從其不離於氣而謂之氣質之性。而言之於一處者。盖不容不然矣。又何害於其知性之善也哉。按。何如是牽强勞攘。終欠歸宿。其答金常夫書。頗自明白。玆附于左。且畧加論辨。覽者詳之。答金常夫 謹行○癸亥 書曰。天地之間。理一分殊而已矣。就人而言。則耳有耳之則。目有目之則。心有心之則。分之殊也。其爲則。又皆是當然不易之理。則理之一也。統而言之。一性渾然。萬理咸備。統體太極也。按。此之謂未...

81. 무명자집(無名子集)  無名子集文稿册六  [文]  論講學  윤기(尹愭)

自庖犧氏始畫八卦。人文漸開。聖神繼作。正德利用厚生。以垂敎萬世。盖嘗論聖學之所由來。則堯始以中之一字命舜。舜復以人心道心精一允執命禹。以五品不遜敬敷五敎命契。臯陶又以天叙五典天秩五禮陳謨。而中庸以五倫爲天下之達道。禹言九功。易言四德。而箕子陳洪範九疇。言五行三德。湯始言性。而易繫言繼之者善。成之者性。又言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子思言性道敎。孟子言性善。又言仁義禮智而信在其中。是爲五常。又有四端之說。禮運有七情之名。堯典始言德。禹謨始言道。而臯陶言九德。伊尹言德言道。又言敬仁誠。仲虺言德中義禮。傅說言學。周召言敬。而經書之訓。皆本於此。仲虺有德日新之誥。而湯以日新銘盤。伊尹以日新訓太甲。曾子言明明德新民。周禮列六德六行六藝之目。而孔門有四科。中庸有三達德。大學言格致誠正脩齊治平。中庸言戒愼恐懼未發已發中和位育天道人道。而學者之用工。聖人之能事皆備。以言乎聖賢之書。則文王演易。而周公繫爻辭。孔子序彖象繫辭文言說卦序卦雜卦。程子作傳。朱子作本義而易道明。周公制禮作樂。爰有周禮，儀禮。孔子作春秋。定天下之邪正。爲百王之大法。刪詩書定禮樂。以詔後世。而其言行載於孝經，論語，家語。曾子作大學。子思作中庸。孟子七篇。遏人欲存天理。而其事則尊王黜覇。闢楊墨明聖道。孔門雜記及周世遺文。載於二戴之記。至於二程全書，朱子大全，性理大全，近思錄，心經等書。又有宋諸賢之粹語而文獻極備。朱子又註解諸經書。以發明聖賢之旨。由是而孝弟忠信爲人大本。禮義廉恥爲國四維。凡古今天下無窮之義理。無限之言說。咸折其衷而極其趣。以言乎辨說之端。則孔子言性相近。而張子分言天地氣質之性。程子言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於是有性之說。易繫言易有太極。而周子作太極圖說。朱子有與陸象山辨難之書。於是有極之說。經禮三百。曲禮三千。因人之情。爲之節文。以爲民坊。而或曰可以義起。或曰失求諸野。乃至有聚訟舞禮之譏。於是有禮之說。易繫言巽以行權。而孔孟皆言權。程子言自漢以來。無人識權字。於是有權之說。易繫言易簡而天下之理得。而夫子有川上之歎。中庸著鳶魚之察。孟子有心所同然之語。二程敎人。不過居敬窮理。朱子言理一分殊。於是有理之說。文言有陽氣之語。繫辭有精氣之語。說卦有通氣之語。而孟子言浩然之氣。又言夜氣。擴前聖所未發。周程言二氣感應。朱子言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於是有氣之說。孟子破告許之說。而程朱排佛老。於是有闢異端之說。此學者之所童習白紛。究辨不置。而率多越轅燕軾。我日而月。卒至於齊楚俱失。靡所底定。盖亦難也已矣。夫羣聖人。得之於心。行之於躬。發之於言。筆之於書。以遺天下後世者。旣已深切著明矣。至宋有若周張二程等諸賢出。皆有以立言講討。羽翼聖經。而朱子又孔子後集大成者也。直接洙泗之統。一洗漢儒之陋。沉潛反復。提綱挈要。大中至正。精密純粹。凡所以繼往聖開來學者。靡不用極。旣爲之集註章句。又有或問語類。毫分縷析。地負海涵。其於天人性命之微。涵養省察之工。明體適用之學。及聖經賢傳之微辭奧旨。詳略相因。巨細畢擧。無不闡明發揮。曲暢旁通。更無餘蘊。後之儒賢。雖千言萬語。充棟汗牛。而莫不祖述於是。敷衍於是。盖至此而蔑以復加矣。後之學者苟能因是而信如神明。潛心玩味。則雖或才有未逮。勞於究賾。而亦坦然明白。無一毫之可疑。眞所謂學聖之指南。入德之正門。而使詖行邪說。無所遁其影容其喙於千百載之下。此愚所謂朱子之功。不在孟子之下者也。夫何讀朱子之書者。非不曰遵朱子之旨。而或有尋摘乎字句之意義指趣。疑難乎諸說之同異得失。覔矛盾於東西。惹葛藤於彼此。節上生枝。輾轉紛紜。其於性道理氣之說。未發已發之訓。及凡先儒之所究覈講論者。必欲旁引曲證。聯紙累牘。是己非人有若務勝。而至於經傳切己之訓。日用常行之道。則反似擔閣。是則愚昧之所不能曉者也。盖朱子之後。决無有發朱子所未發之蘊奧。解朱子所未解之文字者。而以後世之儒。方於諸先儒之博究詳論。則亦不能不風斯下矣。乃欲裂道分徒。入室操矛。遺本理末。誇多闘靡。殆若較才辯决雌雄者然。揔而論之。非拖泥帶水。則皆畫蛇添足也。若是不已。則幾何而不至於郢書燕說。差毫謬千之歸耶。夫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孟子曰。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是爲得之。明道曰。著書則多言。多言則害道。古聖賢之論盖如此。豈無所以乎。愚則以爲學者但當點檢身心。踐履實行。一遵四書小學。而至於辨析論說之類。又當篤信朱子之言而潛玩詳究而已。若是則可以爲孝子。可以爲忠臣。可以爲聖人。何必奔走査礦以爲名乎。

82. 무명자집(無名子集)  無名子集文稿册八  [策]  [一中]   윤기(尹愭)

...達道達德。所以行之者一也。通書之靜虛動直。所以爲要者一也。子思之垂訓。濂溪之揭論。豈非覷得造化之一者耶。唐虞授受。乃是惟精惟一之心法。曾子一唯。不過吾道一貫之一語。則是豈非聖學之極工耶。咸有一德。申申於訓王。則可見伊尹之啓沃也。三千一心。惓惓於誓士。則足想武王之吊伐也。同歸殊塗。一致百慮。則易繫之攸載何如也。理一分殊。萬殊一本。則先儒之著說何如也。太極圖成。一圈之至理是闡。訂頑銘垂。一理之大本克明...

83. 청장관전서(靑莊館全書)  靑莊館全書卷三十八  磊磊落落書[三]  喬可聘  이덕무(李德懋)

喬可聘字君徵。寶應人。天啓二年進士。累遷大理寺正。福王南渡。仍起御史。上防河事。宜曰當此危急之秋。晏然自謂無事。議和不成。必將大擧。乃今綢繆。猶患其晩。乃徒狃偏安。苟且朝夕。卽不能光復大業。獨不念祖宗締造之艱乎。䟽上不報。我師下江南。可聘棄官歸。以老壽終於家。甞自言始讀王文成公全書。奉敎於劉念㙜先生。知有知行合一之學。已又與陳幾亭游。知有居敬窮理之學。晩節讀宋諸儒語錄。知有四通八達理一分殊之學。其後益潛心朱子。始知有存養性情主一無適之學。所著有自警篇及訓子諸書文。藏於家。東林傳。

84. 공백당집(拱白堂集)  拱白堂先生文集卷之四  雜著  德谷記聞  황덕일(黃德壹)

...肆爲誕妄。其害將有甚於老佛者也。先生曰夫三綱。人之大倫也。易曰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彼西書則不然。必曰童身則是無夫婦也。無夫婦則父子之倫絶矣。父子之倫絶則移孝之忠。亦安所求乎。其所殄人類滅彜倫者。莫大於此。且其爲說。傅會粗淺。殆老佛之下乘也。錢牧齋已言之云。問朱子始見延平。延平曰吾儒之學。所以異於異端者。理一分殊也。理不患其不一。所難者分殊也。朱子於是反覄致思。大有所契。爲學始就平宲...

85. 하려집(下廬集)  下廬先生文集卷之三  書  答李穉圭   황덕길(黃德吉)

頃者鄙書。旣未能得諸心。而只是揣摩說去。不足以喩人。良可愧也。昔朱夫子始學於延平。延平曰吾儒之學。所以異於異端者。理一分殊也。理不患其不一。所難者分殊耳。朱子未之契。其後官同安。反復思之。若有所得者。乃曰延平之言。始知其不我欺也。迨至晩年。嘗以此擧似門人。以爲誡學者須於理一源頭。固可以竆究。而分殊界至。尤不可不該識。此眞實學問思辨之功。而能盡其精微者也。竊嘗聞之。順庵先生曰四端其源。出於天命之本性...

86. 하려집(下廬集)  下廬先生文集卷之十  序  夏範衍義序   황덕길(黃德吉)

...學。稽諸經傳之訓。參以史子之言。推廣厥旨。裒輯成書。目曰夏範衍義。旣擧綱領之大。復列條目之細。統該於五皇極。章分五十。大衍數也。編成于九。應乎疇也。帙合于五。在天之行。在人之事也。各章下附之己意。敷釋經旨之奧也。至若龜卜儀。妙契自得。前人所未發也。蓋曰發揮朱蔡之蘊也。豈止內篇發明之數而已也。夫記天地之撰者數。數原於理。理一分殊。分殊而後可語數。數之用。妙乎理。一一九九。縱橫十五乘。乘六千五百六十一...

87. 홍재전서(弘齋全書)  弘齋全書卷八十  經史講義十七○中庸[一] 辛丑選。洪履健，金載瓚，洪仁浩，李魯春，李錫夏等對。  [第十二章]  정조(正祖)

...家。其於發明吾儒之學。有不可廢者存歟。錫夏對。活潑潑之說。以諸子之論觀之。固疑於禪家之談。而惟其所以名狀者。各自不同。禪家則以無所存心。自然而然爲言。吾儒則以眞得道理在面前。如活物底而立說。語雖相似。意實懸殊。和靖之諱其說而歸之誤錄者。恐昩儒釋活潑潑之不同。且如川月甁水之出釋氏語者。先儒亦皆借用以明理一分殊之妙。何獨於此而疑之。以上第十二章

88. 홍재전서(弘齋全書)  弘齋全書卷百九  經史講義四十六○總經[四]  [論語]  정조(正祖)

...何以較看於此耶。雖以程子前說言之。以三子之對爲實事。而曰後之學者好高。如人遊心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此正行有不掩之病痛也。在曾點則許之如此。在後學則戒之如彼。其說可得聞歟。英祚對。曾點所對。不過卽其所居之位。樂其日用之常。非過高躐遠之論。則豈可與玄虛之談較看哉。觀其所樂雖止於一身。推及其量。則天地之塞吾其體。民吾同胞。物吾與之意。而一理渾然。物各付物。眞箇脗合於理一分殊之旨矣。然後之學者無曾點...

89. 홍재전서(弘齋全書)  弘齋全書卷百二十七  類義評例一  第四卷籤  정조(正祖)

...齊於忠恕。人有非之者。固是也。輯釋亦不能無失檢處。語類云忠在一上。而輯釋添得一箇心字。遂爲語病。則輯釋有不可盡爲取準。然而朱子之言忠恕。誠多矣。此不見鈔。庸何傷乎。臣光顔籤曰。眞說中本也下。亦添本文中 自 誠能 止 我矣一段似好。御籤曰。此可以明理一分殊之旨當添。或問誠之爲義臣光顔籤曰。或問下段。只言聖人之誠。而不及於誠之之工。語無結殺。此下本文八行必全載然後旨義始足。御籤曰。此下諸條。多言誠之之...

90. 후계집(後溪集)  後溪集卷之七  識跋  題太極，通書，西銘，天命圖說後。  이이순(李頤淳)

右太極通書朱子所以合部題名。刻于嚴陵學官。以示多士者。而其下又有以西銘天命圖說聯篇續載者。此則出於後人抄集之意。然若論其所以說天地萬物陰陽性情理一分殊之妙諸篇。蓋前後一揆也。况太極通書西銘。皆有朱先生註解。天命圖有吾文純公後敍。微辭奧旨。炳然若日星。莫非後學之迷塗指南。則今以類附載者。其意亦豈偶然而已哉。友人光山金元邦甫。遊泮邸。攜來是冊。余借看之。而已被直陵署。漫筆傳寫。以爲朝夕便覽之資。至於後...

91. 연경재전집(硏經齋全集)  硏經齋全集卷之三十八  皇明遺民傳[二]  曹履泰 ，馬權奇，顧朱，范養民，顧夢麒，丘上儀，劉若宜 ，陳素，喬可聘，蔡元宸，李▣▣，沈壽嶽 ，金堡，李延是，李實，朱治升。  성해응(成海應)

...二年進士。累遷大理寺正。弘光帝南渡。仍起御史。上防河事宜曰當此危急之秋。晏然自謂無事。獨不念祖宗締造之艱乎。䟽上不報。淸人陷江南。可聘棄官㱕。以老終於家。甞曰始讀王文成全書。受敎於劉念㙜先生。知有知行合一之學。又與陳幾亭遊。知有居敬窮理之學。晩節讀宋諸儒語錄。知有四通八達理一分殊之學。其後益潛心朱子。始知有存養性情主一無適之學。所著有自警篇及訓子諸書文藏於家。蔡元宸毘陵人。崇禎癸未進士。官戶部。

92. 연경재전집(硏經齋全集)  硏經齋全集外集卷六十四  雜記類  曾，呂案  성해응(成海應)

...軾內外陰結。差吳荊山U2219D追。鍾琪不肯還。荊山就路上自刎。鍾琪到任。隨上本章。說皇帝罪過。靜遂於雍正戊申秋。遣張煕投書鍾琪。勸之叛。其書曰。道義所在。民未甞不從。民心所繫。天未甞有違。自古帝王。能成大功建大業。以參天地法萬世者。豈有私心成見。介於其胸。又曰。天生萬物。理一分殊。中土得正而陰陽合德者爲人。四塞傾險而邪僻者爲夷狄。夷狄之下爲禽獸。又曰。聡明睿智。仁能育萬物。義能正萬事。禮能宣萬化...

93. 노주집(老洲集)  老洲集卷之七  書  答趙國珍  오희상(吳熙常)

見詢困知記論天命氣質一段。愚亦曾見之矣。此老於理氣源頭。頗能究勘。見處儘卓然。但意思偏於合理氣而一之。凡於程張朱子理氣對言處。輒生疑貳。殊不知天命氣質之稱。與自家所謂理一分殊。名言雖異。其歸則一也。何者。就未發而氣未用事。主乎理而言之。則曰天命之性。而初無人物聖凡之異。卽理之一也。就已發而氣已用事。主乎氣而言之。則曰氣質之性。而始有人物聖凡之不同。卽分之殊也。然理之一。常在乎分殊之中。理一爲體。分...

94. 노주집(老洲集)  老洲集卷之二十四  雜識  雜識[二]  오희상(吳熙常)

...釋之。孟子犬牛人性。就分之殊而言。故集註以人與物異釋之。各隨其所言之地頭。因其辭而得其義。順其旨而異其訓。不容毫髮己意者。此乃朱子釋經之體。而非諸儒之所可及也。然理之一而分之殊未嘗外焉。分之殊而理之一無不在焉。今夫太極爲理一。則健順爲分殊。故言太極則健順包其中矣。言健順則太極在其中矣。此老一生。以理一分殊看理氣自多。而獨於此疑之者何也。整菴以理一分殊。爲說理氣底秤子。經傳奧旨。幾皆以此折衷。其曰性...

95. 노주집(老洲集)  老洲集卷之二十五  雜識  雜識[三]  오희상(吳熙常)

...卽陰陽兩端。立天地之大義者。與理無間也。神最難知。苟有見於神之所以爲神。則此理之無形無爲。而爲有形有爲之主者。可以推究。故中庸之以鬼神明實理之不可掩者。其旨微矣。若外此求理。則分道器而離之。理將懸空而獨立矣。由是言之。則人與物不得不同此神理。而所不同者。形與氣耳。整庵以理一分殊。蔽天下之理。可謂要妙。而猶不如以動靜體用求之之愈爲易簡也。整庵，鹿門。均是爲理氣一物之論。然整庵於理一看得重。鹿門於分殊...

96. 매산집(梅山集)  梅山先生文集卷之九  書  與李子岡   홍직필(洪直弼)

...敬安肆兩句及詩之好仁以下云云外。所謂子曰者。恐不似夫子辭氣。其所言仁。或太巧而失於迫切。或太宂而失於猥雜。蔽一言漢儒之傅會也。未知盛解如何。困知記謹玆呈上。伏幸領至。雜整庵理氣人道之論。雖差互於考亭成訓。特見不到耳。非故爲立幟也。斯翁學問宗旨。以合一爲主。故凡係名理。統萬歸一。理一分殊。爲論理之眞諦。理氣一物之論。亦由是而發焉。朱子何嘗不曰混融無間。而輒云朱子終身認理氣爲二物。盖秖見其不相離。而不...

97. 정재집(定齋集)  定齋先生文集卷之二  書  答南誠齋別紙  유치명(柳致明)

莫不有知之義。作無所不知之義看。則莫不有三字都不相肯可。必須於人心之靈下。添卻於天下之物一轉語而後足。而其下天下之物云云。已被上句陰占了。語意又混紊而無條理。故妄謂上兩句。主心而言。人皆有此箇靈覺。下兩句。主物而言。物必有此箇道理。就其中看得此箇知足以管天下之理。則其意固包攝於不言之中如何。不忍已之說。置而不論。固知無彼我適莫。然苟不爛漫歸一。則其適莫者。故在也。請得復供愚見。以求敎可乎。大抵自其近者而推之。乃是仁之方也。而今曰不忍人而於己不復云爾者。此疑之所由始也。只據見成說話。禁人別作理會者。此惑之愈未袪也。然明竊謂人心有大端。不忍人之心是已。今且統而言之。則自吾一身之近。遠而至於顚連無告。這箇心通融普徧。無不貫徹。初非於人也有。於己也無。刀割針箚。無不覺痛。所以能觸類便感。包蓄不住。固已爲不忍人之大本。然這箇是廓然大公底物事。體萬物而普四海。無內外可分。無物我可間。而孟子此章。又以病夫人有是心而爲私欲之害。欲人反躳體認。眞有以見得此心不容已處。炎炎涓涓。有沛然而莫之禦者。今不於喫緊爲人處體會克將去。卻生出一箇己字。立彼我較短長。使火燃泉達之勢。居然爲消縮閉隔之象。未知其於氣象意思。爲何如也。然天之生物。其本卽一。故其施之。必由親而及疎。自近而逮遠。是固仁之方而義之所由生也。此西銘理一分殊之旨也。學者誠能盡其大而極其精。知理之一。則知不忍人之訓爲惻怛周通。而有不必尋討己字然後爲快也。知分之殊。則知此理之本自如此。而有不待參添補賸。然後爲得免於無本可據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

98. 정재집(定齋集)  定齋先生文集卷之六  書  答金子翼問目  유치명(柳致明)

...其理也歟。立天地人之道。有氣質仁義之異。說得好。舊嘗說及此義。今可自信耶。原始反終。知死生之說。竊意太極圖。本於易。有太極之義。死生者。變易之事。而太極之理也。故引此以結之歟。圖以造化言。始終具。則造化之事畢矣。故以原始反終結之耶。西銘理一分殊。葢以乾爲父。以坤爲母。吾之體性。卽受之乾坤父母者也。凡天地間。有生之類。無不皆然。是則所謂理一也。曰乾坤。曰父母。則已有分別底意。而君臣同胞。吾與宗子家相...

99. 정재집(定齋集)  定齋先生文集卷之十八  雜著  讀書瑣語  유치명(柳致明)

...海之廣。以一心而通天下之志。血脈貫通。誠意交注。痒痾疾痛。若刀割針箚之。無不切於吾身者。眞是仁底人。恕則隨事勉强。仁則全體不息。恕如把火。逐物去照。仁如大明普照。開眼便見。伊尹以一夫不被堯舜之澤。若己推而納之溝中。是有這箇仁。所以住不得。不是勉强至此。便是孔子立人達人之志。仁者。雖無不愛。自有等差。指其無不愛則曰仁。指其等差則曰義。所謂理一分殊也。不是將義來。節約這箇仁。乃是一理四亭八當。無橢長。...

100. 화서집(華西集)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雜著  西銘記疑   이항로(李恒老)

...明其爲自警之辭也。若以隱奧辨詰爲釋。則二者初非隱奧難解之語。而辨詰是講問思辨之事。恐不可謂爭端也。乾稱父坤稱母。易說卦曰。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又書曰天地萬物父母。橫渠一篇大義。本此乾父坤母一句而推演爲說。退溪講義。備載文字來處而不及此段。似是闕文。恐當補入。謹按西銘之義。程子以理一分殊明之。朱子又以直看橫看辨別。理一分殊之說。可謂無餘蘊矣。退溪所著林隱程氏圖。又明朱子直看之義而不及於橫...

101. 화서집(華西集)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五  雜著  困知記錄疑   이항로(李恒老)

...失也歟。朱子挺亞聖之姿。盡致曲之誠。爲萬世準則。而其猶隔一膜之歎。卽自謙之辭也。若執其辭以求所隔之膜而透過焉。則是何異於證文王之望道而未之見之語。而切切然求文王所未見者而從之。證孔子卒以學易可以無大過之語。而切切然求孔子之小過而改之也歟。豈非重爲自夫而適所以滋不篤信之病也歟。凡致疑於朱子者。由自家之見解未及也。而反疑朱子之定論。誠可悶也已。困知記曰。所謂理一分殊四字。約而無所不通者。請以從古以來凡...

102. 화서집(華西集)  華西先生文集附錄卷之一  語錄  金平默錄一  이항로(李恒老)

...炭火之功用也。大抵學知利行。困知勉行而至。與生知安行之大聖。爭些優劣。則其所就何如也。此非人皆可爲堯舜之大驗耶。氣之準則是理。理之形迹是氣。先生看榕村集曰。李光地知尊程朱。然有時做背馳不遜說話。可異也。又曰。李以知理一分殊爲格致。若只如此則物格知至。却是天地間最容易底事。又笑曰。李善諛了剃頭天子。平默問。使程朱生今中原則如之何。曰。只是囂囂U24C76畒。論語記曾子曰。唯。太史公記孟子道旣通而豁然...

103. 화서집(華西集)  華西先生文集附錄卷之六  語錄  宋來根錄  이항로(李恒老)

...甘之調可口而適胃。方可謂飮食。食之者須把可口適胃底食之。方成事。磨石亦然。須是合兩箇。方成磨。磨之者須把牝牡磨石以磨之。方成事。推此以往。無適不然。天下之物皆有對。無對則不成物。曾見偏夫獨婦能生子乎。須是有夫有婦。乃能生子。然又須有天而後生此。見天人相對。推此以觀枝枝相對。葉葉相當。無物不然。西銘理一分殊相對。論語開卷。學習相對。學取於人。習熟於己。學習與悅相對。學習以事言。悅以心言。悅與樂相對。

104. 화서집(華西集)  華西先生文集附錄卷之七  語錄  申桂錄  이항로(李恒老)

...至於祭祀。何獨不然。聞本菴先代有以綱目鋪地設饌者。若以此爲法。不患無床卓矣。又聞重峯，愚伏，愼獨諸先生以石魚粟飯之類享之。若以此爲法。不患無饌需矣。所患只是無誠孝愛敬耳。苟子之欲行則行矣。何患乎貧也。桂問。何如可以息洋禍。先生曰。是不難。在上者躬正學以明人倫。爲士者講正學以衛聖道。則庶民無邪慝。庶民無邪慝。則洋敎不得騁恠矣。桂問理一分殊。先生曰。理一合言之也。分殊析言之也。如仁亦理也。義亦理也。禮...

105. 노사집(蘆沙集)  蘆沙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雜著  納凉私議  기정진(奇正鎭)

...初不數數然。何則。理也者不期一而自無不一者也。但能於萬殊處。截斷得道器分明。則理之不一。非所憂也。是以學者平生博文約禮。皆是分殊上工夫。而至於理一處。一以貫之一句已是多。易之卦爻彖象。皆是分殊上說話。而至於理一處。太極生兩儀一語已是多。及至後世人之識慮益下。而後賢爲人之意轉緊。必待分殊明而理自一。則蓋邈乎無有限極矣。且意圓而語滯。意闊而語窄。勢不可以當句。竭盡兩端。乃取理一分殊。常常雙關說去。或以...

106. 노사집(蘆沙集)  蘆沙先生文集附錄卷之二    行狀[趙性家]  기정진(奇正鎭)

...帝。一心之天地萬物。可謂乖亂極矣。氣之始終。無資於理。理之有無。常制於氣。非主氣而何。天下之異說雖多。特未有主氣一學。必欲充其數耶。權公先生舊也。論理雖不合。友道無替。至於祭文。有兩人同異公則一之語。納凉議。以理一分殊。明人物性。略曰。諸家言人物之性。蔽在理分相離。皆以理爲無分之物。分爲因氣而有。限理一於離形氣之地。局分殊於墮形氣之後。於是理自理分自分。而性命橫決矣。以膚淺所聞。分也者理一中細條理...

107. 노사집(蘆沙集)  蘆沙先生文集附錄卷之二    神道碑銘 [崔益鉉]  기정진(奇正鎭)

...。銘曰。天降聖賢。以啓後儒。集聖維孔。集賢者朱。吾道旣東。賢儒輩作。靜退倡明。栗尤準的。一傳再傳。差易毫忽。異同各持。帥役相將。于斯時也。生我先生。鳳翔鵠立。玉潤金精。師友聖賢。妙契早悟。入室操戈。長趨闊步。多學多能。德將何稱。盡孝盡弟。行豈偏記。抑有大者。斥邪明理。邪以艱進。道由不墜。陰陽動靜。是曰天命。鳶飛魚躍。孰主張是。國則有君。軍則有帥。臣僕任勞。罔不聽使。人物同異。理一分殊。源自有派。枝...

108. 숙재집(肅齋集)  肅齋集卷之十二  書  答李士九  조병덕(趙秉悳)

性者。萬物之一原。此性。卽天命之性也。故朱子以萬物同一箇原頭解之。則正程子所謂性卽理也。奚可以性與理。分而二之耶。理同性異之論。塘老之所主也。若以此理字。屬之本然而謂之同。此性字。屬之氣質而謂之異。則庶幾不失朱子之本旨。而塘老則不然爲之奈何。任今是堂。在沙溪先生之門。請問一言可以終身行之者。先生欣然曰。善哉問也。爾聞以心爲師之語乎。人之善惡。皆出於心。而其是非之分。自己之心已明了。不必以人爲師。以己心爲師。動作云爲。一聽於心。善則行之。否則不行。雖有不中者。寡矣。何患不爲君子乎。任公敬受而服膺。一生持守曰。此吾四字符也。

理一分殊四字。卽理通氣局之義也。老洲先生曰。理之一原。氣亦一原。氣之分殊。理亦分殊。本然則一原之理也。氣質則分殊之氣也。大抵一原本然。同一地頭。分殊氣質。亦同一地頭云云。然則理一者。理之通是也。分殊者。氣之局是也。幸以此意。細入思議。如何如何。

109. 숙재집(肅齋集)  肅齋集卷之十四  書  答田相默  조병덕(趙秉悳)

朱子答黃商伯書。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云者。非以氣異二字。幷屬之一原也。老洲所謂理之一原。氣亦一原者。非指淸濁純駁之氣也。以其氣之本體與理無間者而言也。朱子所謂理同氣異。與程子之理一分殊。栗谷之理通氣局。同看似好。以其理同。故謂之一原。何可以氣異而混謂之一原耶。栗谷答牛溪書。氣之一本者。理之通故也。理之萬殊者。氣之局故也云云者。可見矣。全書十卷及聖學輯要在全書中者二十卷。互考似好矣。然而觀萬物...

110. 숙재집(肅齋集)  肅齋集卷之十五  書  答尹珖儀  조병덕(趙秉悳)

...貢愚。盖從上聖賢性命理氣之論。有從理推氣。從氣理推理推理推當乙兩塗而已。各隨其所言之地頭。必先分別。得兩塗歷落。然後乃可以得意忘言。不然則鮮有不淪於執言迷旨也。然則其曰本然之性者。從理推氣。而論萬物之一原也。其曰氣質之性者。從氣推理。而論萬物之異體也。主於一原而言。則人物性同是也。主於異體而言。則人物性異是也。所同者。必理也。所異者。必氣也。程子所謂理一分殊。栗谷所謂理通氣局。言雖殊。而理則一。近...

111.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上崔海庵  이진상(李震相)

...子曰中者言寂然不動者也。和者言感而遂通者也。然則西山之以寂感言性。不須疑也。蓋此定性之工。實主乎心。故朱門亦有以定心看。而本章之指。合心性而互言之。故西山之言亦如此。今以爲心之體用。固無不可。若謂心獨有體用。而性乃有體無用。則反偏卻性字矣。或問理一分殊。朱子曰此是一直看下。更須橫截看。天地父母。固是一理。然吾之父母與天地。自是有个親疎。同胞裏面。便有理一分殊。吾與裏面。亦有理一分殊。近思註。或問旣...

112.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七  書  答族叔心墅   이진상(李震相)

...而然耶。物物皆有五常故曰具。有分數故曰不全。人物受性。與器之受水同。大椀之水小椀之水。水則一也。而多寡不齊。蓋理寓於氣。初無氣外之剩理也。盛論下條甚當。浩然之氣衆人受氣之初。大體則固浩然。而浩然之中。淸濁不齊。非於失養之後。將濁來換卻淸也。巍庵見到於此。而但不及於本自浩然之妙。太極全體南塘之分別太極五常。是其差處。一性之中。自其渾然者言則謂之太極。自其粲然者言則謂之五常。理一分殊之妙。於此可見。虛...

113.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八  書  答尹士善   이진상(李震相)

...看而不能無偏。合看而渾然周全者。此乃一原之亦有偏全。而同中之異。不害其爲同者也。太極只是理之尊號。分而言之則萬物各具一太極。道之入於至小而無間者也。合而言之則萬物統體一太極。道之極乎至大而無外者也。通書五殊二實。二本則一。一實萬分。萬一各正。小大有定。朱子釋之曰一箇大底。包在中間。自有細小去處。大底包小底。小底分大底。便是理一分殊處。此乃太極有大小之義也。盛說只此不同底。便是同底體段。煞好玩索。而...

114.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十  書  答權可器   이진상(李震相)

...簡。而若吾輩則方在博學詳說之時。恐未可遽言約也。爲學之方。因詳而致約。由煩而就簡。未有不耐煩理會。而造於易簡要約之處也。僕說果甚煩張。而要之爲未貫之散錢。猶是有用之物。但恨索子不入手。而錢非已有耳。四七理氣之辨。此誠今日學者最先求端之地。不於此明辨而精察之。則何據以爲充擴克治。約以合中之方哉。諸家異同之說。紛紜難究。自心察識之際。微密難見。而亦自有一言可以決定者。理一分殊四字。約而盡矣。幸於此少加...

115.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書  答金聖汝別紙   이진상(李震相)

...就形而上處言之。非謂理體而氣用也。巍庵之曰無眹自無眹。粲然自粲然。固涉語病。而其謂若於體用一源。截出當然一邊以爲冲漠。而外此更無一物云。則名理不當者。誠亦至論也。蓋理之所以然處固自冲漠。而粲然者在其中矣。理之所當然處固自粲然。而冲漠者在其中矣。理一分殊。元在一處。冲漠者理之一也。粲然者分之殊也。非謂冲漠之中別有一物粲然。粲然之中別有一物冲漠也。雖謂之冲漠卽粲然。粲然卽冲漠可也。若只曰所當然處方謂冲...

116.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書  答金鳳乃  이진상(李震相)

...主宰者之情狀界分。猶若可見。愚則曰情之藹然發出者。仁爲之主。雖其所發之由禮由義。主之者只是仁。意之截然裁度者。義爲之主。雖其所發之由仁由智。主之者只是義也。然此亦就天理流行中。各指其境界而言。非此理彼理對峙而互援也。愚之以理一分殊言之者卽此意。只是仁只是義。理之一者也。一定而不易。由禮由義由仁由智。分之殊者也。隨感而迭出。此果非以理而妙理乎。以之者雖謂之氣。而亦未見有氣爲所以然之意。心與性情。不是...

117.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書  答李濟汝  이진상(李震相)

心性。鄙說果甚迂晦。然理一分殊。自是學問頭腦。而分殊非外於理一。以心爲太極之意推之。則心爲理一而性爲分殊。故朱子曰主宰常定底是心。發出不同底是性。主宰常定。是言太極全體之渾然在中。發出不同。是指仁義禮智之各有端緖也。然則性之發出底。果非心之分殊處耶。以心無體以性爲體之說推之。則性便是心。心性一理。故朱子曰心固是主宰底。而所謂主宰者卽此理。非心外別有箇理。理外別有箇心。然則心之主宰。果非性之理一底乎...

118.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十七  書  答鄭厚允  이진상(李震相)

...垂望七。德業無成。惟望彊輔。每惠警語。稍有所接續意思。鳴遠書云與座下論。無虧欠之旨。而盛說精到。深契鄙懷。見解如此。就將可期。知覺說垜疊古語。不露盛意。然旣以心爲理之貫動靜該體用者。則智乃其體之靜而知覺不昧者也。知乃其用之動而智之端妙衆情者也。理一分殊。以心使心之妙。於此可見矣。且見下沙丈答趙直敎書曰。不曰氣機動。而曰太極動。碎盡今世理氣之說。如是則前輩所謂氣機動而爲情者。將非認知覺爲氣之致耶。知...

119.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書  答郭鳴遠疑問   이진상(李震相)

心之所發。謂之意。而意緣情起。心之所向。謂之志。而志因意定。但情直而意橫。志公而意私也。思者心之所以通土。心屬火。火生土。 慮者心之所以揫金。思生慮。土生金。 意在思慮之間。其斷制之者義也。志在意慮之定。沛然流行。智爲主者也。行者德之見於事者也。能者才之出於性者也。道者理之所當由者也。德者理之得於心者也。道德爲本。行能爲用而已。

一性渾然而仁義禮智。自有間架。萬殊紛然而四經七緯。自有苗脈。發時無次序。而生時有次序。蓋人情之發。或有羞惡先於惻隱時。或有惡怒先於喜愛時。此乃分之殊也。然不論某情。其始之了然辨別者。智也。藹然發出者。仁也。粲然宣著者。禮也。截然斷制者。義也。其終之炯然含藏者。又是智。水而木木而火火而金金而水。儘有次序。此乃理之一者也。理一之中。分未嘗不殊者。間架苗脈之別。分殊之處。理未嘗不一者。發時相生之序也。

以天道言則太極爲源頭。而體立於陰。用行於陽。元亨利貞。渾然全具。而五行四時萬物。何莫非流行之用也。以人道言則心之本體。爲人之主宰。而性爲體立於陰。情爲用行乎陽。仁義禮智。渾然在中。而四端七情。百度萬行。皆其流也。理與氣。相須爲體相待爲用。源一而流萬。其妙無竆。

性命理氣之說。勘到十分。則理一分殊四字。約而盡。理是分之統。分是理之緖。初非兩物。或者未達。以理一屬之理。分殊屬之氣。恐未然。以性命言則性爲理一而命爲分殊。以理氣言則理生氣。是本原底理之一也。理乘氣。是流行底分之殊也。以心性情言則心爲太極。而性乃太極之靜。情乃太極之動。心爲理一而性情爲分殊。以心性言則主宰常定底。是心理之一也。發出不同底。是性分之殊也。以性情言則性爲體之一而情爲用之殊也。各擧而單言則亦皆有理一分殊。

太極未動靜以前。渾然是一箇太極。而都不用動靜看耶。抑動而靜靜而動。如環之循。自無不動靜時節耶。及乎陰陽旣生。卻得如何變合。生出佗水火金木土耶。且無極太極靜極動極之極。同是一極歟。是竆極之極至極之極。終竟之極耶。

120.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書  答郭鳴遠  이진상(李震相)

...。而心本貫動靜。故其爲下圖。以淸濁粹駁之氣。對了仁義禮智之理。通謂之心而已。何嘗以淸濁粹駁。直謂之性也。此特心圖也。故以理與氣合而言之。而性發爲情。氣便用事。亦相須言之而已。其言情之始發。猶曰自純善無惡。亦無不善。何嘗言能惡之物。已具於未發。而爲驕淫不義之性者乎。理因氣異云云。理因氣異。可言於偏全厚薄。而不可言於淸濁粹駁。蓋古今天下。初無濁駁之性。理一分殊云云。理一之中。分未嘗有殊。而分亦理之分數...

121.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書  答張舜華   이진상(李震相)

...。故謂之有思。我是自己主張。在事爲護吝之病。事旣就而硬定者也。故謂之有方。葉註萌心之始。泛而不襯。西銘同胞吾與裏面橫截看處。更難見分殊底意。裏面橫截看處。又須知民與吾。物與吾。皆分殊。而曰同胞曰與則理一矣。民與物皆曰吾則是理一。而民曰胞物曰與則是分殊。訂頑砭愚。伊川曰起爭端何也。頑愚固仁智之反。而不明於理一分殊之實。則亦愚而不智者也。不察乎戲言過動之非。則亦頑而不仁者也。學者互疑而分疏之。則豈不起...

122.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五  書  答崔肅仲   이진상(李震相)

春風料峭。侍學淸和仰慰。心說旣知本體之爲理則妙用亦應如是。理一分殊。定見可立矣。貫動靜該體用能寂感。旣莫非太極之妙。太極何嘗離於陰陽耶。至於眞妄邪正。計較思量。皆理發以後氣順氣揜之異。而致得如此。亦當克治遏伏乎其氣之病。而充養保存乎此理之眞。若於大本上夾雜佗不潔淨之物。而妙運處容護佗許多麤惡。則何學之可議哉。就氣不用事處謂心卽理。卽程子所謂性則理也者。謂性則理。而性豈無氣而獨立。但味心無體。以性爲...

123.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書  答金秀才   이진상(李震相)

...無靜。心常如奔輪走馬者。有所之病較重。然其本體不立。不可謂之在也。禪家習忘。心常如枯木死灰者。不在之病較重。然妙用不行。不可謂之正也。鄙家家禮。先祖江湖先生所裁定。而其時制度初創。與今祝式略不同。忌祭祝云云。氣序流易。諱日復臨。追感日增。昊天罔極。謹以菲薄。式陳明薦。以顯妣某封某氏配尙饗。爲定式。不可妄改。祖先祝式已定。何必追改。西銘一篇之理。直不過乎理一分殊。而自違曰以下。未見分殊之意。曰悖德曰...

124.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三十  跋  書陶庵集後  이진상(李震相)

李陶庵集中心說最多。而煞多精深敏妙之旨。性說最簡。而亦得其要。答或人書曰五氣不備。不能成造化。人物雖有偏正多寡之不同。而豈有人得五行而物不得五行之理。又曰人物同得健順五常之理。而由其氣之偏塞。故物不得全耳。又答兪子恭曰物亦具五行。而只得五行之偏。蓋有五行之氣則必有五行之理。而五行之理。卽五性也。五行而無一。不能成造化。則五性而無一。乃謂有無理之氣也。但物之氣只得五行之偏。故物之性亦只得五常之偏。氣之偏。固非性也。而性之偏。便喚做性矣。有性之同而爲性則異。陶庵蓋已言之矣。但所贈崔祏詩。以偏全作本然譏南塘。無乃以天之命物。無此豐彼嗇之別故耶。抑以南塘所謂偏全者。乃指有仁無義有義無仁。壞了太極之全體故耶。物性雖皆有而未粹。故謂之偏。人性旣皆有而且粹。故謂之全。其偏其全。自其本而已然。非有無理之氣也。又答性道同異之問曰。其爲千差萬別。固不離於氣。就率性上言則當專言理而不可雜乎氣。然則理一分殊之妙。陶翁已深言之矣。其佗所論種種多見到處。其曰聖人之心。亦何嘗離乎氣質。而顧無偏駁之可言。故氣質之性。專爲衆人說。又曰今之論明德者。欲舍理而主氣。豈不大悖於聖人之旨。又曰道心原於性命。是聖凡所同之心。人心生於形氣。是聖凡不同之心。又曰復初之初卽明德。明德卽本心。本心有優劣分數。則雖極其澄治之功。衆人柰何得聖人。又曰初學雖未有光明燦爛之氣象。淸朝未接物之間。此心或有灑落時節。此聖人心也。應事之際。雖未得如聖人之合理。而或有一事之中節。則是亦聖人事也。若涵養此心。習熟此事。則是亦聖人也。又曰鬼神是理氣之妙合。而終是理之用也。又曰鬼神固氣也。而此章重在良能上。饒說以鬼神與道。分而二之。恐有病。此等說話。並皆深臻道妙。而最其答沈信甫書曰爲純善之說者。殊無心性之辨。易墮於釋氏之見。而謂之有惡者則乃曰未發前亦有惡。未發則性也。未發而有惡。不近於善惡混歟。此又巍塘之所不及。而獨睹乎昭曠者也。余特表而出之。以附於主理之旨。

125.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三  雜著  朱子大全考疑後說   이진상(李震相)

...歿。好學者鮮。惟曾氏以篤實之志。精察謹行。眞積力久。爲有融會之機。故夫子特告以道體之一。而果能卽契而無疑。演之爲三綱八條之敎。授之子思。又能推明此義。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再傳而得孟氏。擴四端明性善。先立乎其大者。而其言曰道一而已。此孟氏所以善學孔子者也。自是以後。道統中圮。董楊王韓。一之而未能。顧欲以文辭貫道。及宋之興。儒賢輩出。理一分殊之旨。實從太極圖中推出來。而世學多岐。士趍不...

126.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三  雜著  退溪集箚疑後說  이진상(李震相)

...正。在思孟則曰明善誠身。皆此道也。由孟子以後。談天理而宗聖學者曰。荀楊董韓而見理不眞。反有以賊理。直到千五百年。始得濂溪先生周公。首作太極圖。竆到此理之大原。而主靜立極。深有得乎順性命之訣。兩程氏性卽理心本善之論。張子厚理一分殊之旨。又有以發揮之展拓之。而求其要則不過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而已。居敬所以存理也。致知卽其竆理也。先聖後賢。豈有二致乎。吾紫陽夫子又以敬義之功。動靜交修者。合之太極一...

127.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三  雜著  困知記辨後說   이진상(李震相)

...本源則收入於陰界。以言其工夫之本領則把弄乎影象。言其衛道則信其葉而疑其根。言其攻佛則掠其精而撒其粗。假頭於佛而藏之於腹。綴足於儒而收之於面。心法嶢崎。意氣凌厲。用工偏枯。修辭籠罩。自有異端以來。近理而亂眞者。未有若此之甚者。夫理一分殊。固是性命之要訣。然陰陽之對待。指爲本體。而一者不一。事物之冗雜。拽入心裏。而殊者不殊。求一於未發之中而不免築磕。歸一於纔分之際而無暇斟量。將道心爲性而義理無所發於妙...

128.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附錄卷之三    行狀[門人郭鍾錫]  이진상(李震相)

...以明一本之實。下圖則分開之。因朱子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之說。補之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以明互發之幾相須之義。固日星如也。而繼而論者轉展參差。或以爲四七皆氣發。或以爲四七之理發氣發。自根本而然。遂以七情爲無理發。先生嘗沈潛紬繹。積以歲月。恍然有得於理一分殊之旨。於是參集衆說。通其會而折其衷。著爲辨說。分合橫竪。各極其歸。以反退陶之舊。至是更修整之。其竪說曰太一將分理生氣。衆萬交運理乘...

129. 한주집(寒洲集)  寒洲先生文集附錄卷之五    祭文[許愈]  이진상(李震相)

...造化之妙。發之爲書。其書滿架。懇懇乎主理之正也。切切乎闢邪之嚴也。或者以先生著述之甚多。疑於涵養之未足然也。孟子不云乎。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以今日而觀於孟子之時。不知幾楊墨而幾告子矣。洋禍之烈。又非洪水猛獸之比也。先生雖欲無言得乎。然先生非務爲多言也。其言之要。不過是春秋大一統。理一分殊而已。一本之木。雖千枝而萬葉。何損於本根哉。嗚乎。天地閉塞。鬼賊跳蹌。斯文變爲異端。中國淪於夷狄。仁人志士。...

130. 중암집(重菴集)  重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書  答沈稺濬。  김평묵(金平默)

塞。是氣 下條所示。盈天盈地。莫非陰陽者。正是。 之充塞乎天地者也。帥。是理 太極 之主宰乎天地者也。帥者。天地之心也。其體謂之性。元亨利貞。 其用謂之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心之所之。謂之志。在天地則四時運行。萬物生育。孰主張是。此非心之所之乎。從首句乾稱父以下。句句是理一分殊。可更仔細。同是一氣。同是一理。所以謂理一於中。稱乾爲父。稱坤爲母。稱民爲同胞。稱物爲吾與。大君爲宗子。大臣爲家相。以至尊...

131. 미산집(眉山集)  眉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淸州韓章錫稚綏著  行狀  工曹判書淵齋尹公 行狀  한장석(韓章錫)

...無他。則惟曰不苟而已。嘗論心性之學曰。天下未有無理之氣。未有無氣之理。性卽理。心是氣。性有本然氣質。心亦有本然氣質。自其極本窮原而言之。故謂之性純善。自其虛靈不昧而言之。故謂之心本善。自其心統性情而言之。則兼理氣而陰陽不測之謂神神也者。湛一虛明。其心之本然乎。又曰南塘於理氣不雜處。說得較深。巍巖於理氣不離處。看得較重。文字往復。轉生層激。平心細究。未嘗不會通。理一分殊四字盡之。又曰後生讀經。但要務...

132. 성재집(省齋集)  省齋先生文集卷之六  往復雜稿  上重庵先生   유중교(柳重敎)

前禀西銘說。伏蒙下敎。辨析嚴明。警責深切。三復以還。不覺汗流浹背也。謹就原稿。已依敎意。一一鐫改。復此奉禀。伏乞再賜一覽焉。盖以鈍滯之質。攷索過苦。所以不能無穿鑿之失。然其爲說則要皆於朱子範圍內。周旋鋪排而已。非敢强討其未盡之蘊而欲爲之補苴。如下敎之所戒也。特中間協韻排章一節。少犯手勢。致駭崇覽。遂疑其立意之出於此也。皇恐皇恐。若乃所謂朱子範圍者。朱子甞言。西銘通篇是一箇理一分殊。一句是一箇理一分殊。有人問如所以事天。所以長長幼幼。皆是推事親從兄之心以及之。此是分殊處否。答之曰。這是一直看下。更須橫截看。民吾同胞。同胞裏便有理一分殊。物吾與也。吾與裏便有理一分殊。如公所說殊得也。不大段。恐缺 這處若不子細分別。直是與墨氏兼愛一般。此爲學者讀西銘者說一副當凡例也。凡例旣立。則只當擧此而推廣之。以實其言而已。何必句句有成訓而後。爲可據也。此區區所以過不自量。強排力推。直要到得枝枝相當。葉葉相對。無一字無間架處。以爲不如是。無緣見得眞箇分殊者。而不自知其或墮於驅率牽合之科也。今所改定。亦未保其盡祛前累。然其立意所在。亦不至全無所據矣。伏乞原察。

西銘句節次第。○西銘訓蒙題目。已有白占稍高之嫌。故刪降如此。其餘面勢。亦畧變改。而又有一二增衍說處。並加檢敎。

天地之塞。民吾同胞此兩節。妄加手勢。連合爲一節矣。因下敎再檢之。果涉難愼。今復分段如故矣。然其協韻之說。亦不能終棄。盖此篇上一半逐節協韻。下一半逐句協韻。自是齊整。而獨處與與之間。一性字違格。以故疑民物兩句。橫渠作時。自連上爲一節。而朱子注解時。從便就語意間斷處分段。畧如周頌之一章而分數節也。至若下文乎奇 參乎是夫子所稱成語。故乎字與他虛字不同。而可以押韻。 之通韻。濂洛銘箴之屬。協韻極疎濶。取聲相近。而破例通韻處往往有之。以橫渠文字言之。如大順城銘。備與恃之類是也。然謂之踈濶則可矣。而謂之全不諧音。如性與處之不相近則未也。然此非文義所係。亦不足多費辭說也。

大君者吾父母宗子此節所解。竊詳下敎。只謂其無所發明而已。非以爲全然不是故姑存之。盖朱子本注。叙列貴貴長長賢賢之目。井井有間架。今就以爵齒德三者名之者。雖若無甚發明。而旣以解釋句節次第爲題。則只得如此鋪排矣。至若疲癃殘疾惸獨鱞寡二句。分之以身軆人倫之不幸。則雖本注之所未言。然以先生句句理一分殊之訓推之。則只此二者於同一可矜之中。又須見其情地之各自不同然後。吾之所以推仁者。或爲之制醫藥以濟其死。或爲之續倫屬以植其生。隨處曲盡而不失其本然之權度矣。是則未必無少補也。未知如何。

違曰悖德此節二處。謹皆修改之。但濟惡一句。謂與上二句無淺深之分。此恐下敎有照檢不到處。故不敢遽從。盖所謂惡。卽指上文違與害仁而言。固無差別。但濟字是積此以傳世之謂。故有始終積累之序。試就本註將不循天理。戕滅天理。長惡不悛三句。相比並看。又將不愛其親。賊殺其親。世濟其㐫三句。相比並看。則可見其漸次之了然矣。

軆其受而歸全此節一處。亦依下敎修改之矣。

133. 성재집(省齋集)  省齋先生文集卷之三十  講說雜稿  西銘句節次第  유중교(柳重敎)

乾稱父。坤稱母。子玆藐焉。乃混然中處。此篇盖言人當推事親之心以事天也。此節正名明位。以冠一篇也。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此下二節。推解首節之意。此節擧吾體性之所受。以實父母之名也。先言體而後及性者。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語序然也。亦以見歸重於性也。民吾同胞。物吾與也。處與協韻。○此節與上節。本同一節。故通押一韻。此節據中處之位。以明民物與吾一體而有等差也。盖所謂理一分殊者。實全篇之通義也。...

134. 면암집(勉菴集)  勉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五  神道碑  蘆沙先生奇公神道碑銘   최익현(崔益鉉)

嘗曰天下大變有三。妻奪夫位。臣奪君位。夷奪華位。若氣奪理位。則彼三變者。卽次第事耳。故其言曰陽動陰靜。壹是天命。使之然也。動者靜者。氣也。動之靜之者。理也。動之靜之。非使之然而何。又曰。氣之順理而發者。氣發卽理發也。循理而行者。氣行卽理行也。理非有造作。其發其行。明是氣爲。而曰理發理行者。何也。氣之發與行。實受命於理。命者爲主。而受命爲僕。僕任其勞。而主居其功。天之經地之義。是以言逝者。如斯時。直言逝者。未嘗言乘氣如斯。言乾道變化時。直言乾道。未嘗言乘氣變化。言太極生兩儀時。亦然。言誠者。物之終始時。亦然。濂溪圖說。傳法於此。故劈頭言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不見一氣字。非遺却氣機也。主之所向。僕豈有不者乎。又以理一分殊四字。明人物性。曰分也者。理一中細條理。理分。不容有層節。理涵萬殊。故曰一。猶言其實一物也。殊非眞殊。故曰分殊。言所殊者。特其分限耳。又曰。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物我均五常者。理之一也。五常有偏全者。一中之分也。論心曰。心雖氣。而所具則性。心具性。吾與聖人同。心不能盡性。吾與聖人異。其體段則同。而其作用則異者。固緣氣之美惡。然聖人常主其同者。不把氣作大事看。論未發曰。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必欲藏惡種子於未發。以爲發後之根柢。則末如之何矣。論明德曰明德是氣。明明德。是明氣也。修養家鍊氣之學。卽嘗聞之矣。明氣之學。未之聞也。盖先生之學。一以躬行心得爲務。而貫之以玅敬。體之以至誠。故其所論所履。皆自實學實見中出來。以之齊家。則孝友敦睦。各盡其道。冠婚喪祭。一遵於禮。以之事君。則謹辭受之節。嚴出處之義。敎誨後進。必因其材而開導之。雖疾病沉劇。而應接不倦。容止語默。動靜周旋。自有成法。不言而喩。夙興夜寐。凝神端坐。薰然襲人之和。毅然持己之嚴。可親而可敬也。

135.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二  詩  三德齋  허유(許愈)

吾家累世宅岐西。三德其名合此棲。軒近新羅千劫樹。門臨淸潁九回溪。洲翁單訣如無越。寒洲有直字心訣。嘗作直心齋記。 華老眞傳可與齊。白雲隱居金華山。人稱金華老子。得朱子理一分殊之傳。爲語諸生勤着力。且將愛敬好提攜。

136.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答金致受  허유(許愈)

頃聞有美愼。心焉憧憧。際承惠書。審尙未快復。亟爲溫攝如何。愈亦苦痛屢曰。至今喉門冷澁可怪。仲衍所詢。盛說甚當。大抵朱先生論人心道心。先言一而已。然後乃言二者雜。李先生論四端七情。先言只指理。然後乃言二者互。理一分殊。其序然也。不先理一而曰雜曰互。則其言終恐無段落。未知如何。兄誠可謂近世隻眼見到底。但發不中節者。似些未穩何也。不中節。固由於氣。然不可以形氣發。皆謂不善。更商之如何。

137.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與金致受   허유(許愈)

向見永孫。爲言學者。必先正趨向。渠云。不泛觀博尋。趨向難定。且道偏見。恐誤人。此兒微有受病處。渠所謂偏見。似有所指。近日少輩意想。類多如此。渠更問如何是趨向。曰。主乎理而已。所謂主乎理者。就理氣不相離處。以理爲主也。大易所謂竆理順理。是理字原頭。竆理屬知。順理屬行。致知力行。爲學之大法。如書所謂精一。禮所謂敬義。孔曾思孟之忠信明誠。伊洛關閩之理一分殊。何適而非此理也。曾至新安。聞李晩求門楣上。特書...

138.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六  書  答蔡殷老  허유(許愈)

...統性情。性固心之本體。而其體也寂然不動。此太極之靜時節。情固心之妙用。而其用也感而遂通。是太極之動時節。太極爲理一。動靜爲分殊。則心爲理一。性情爲分殊。有何可疑。盛見所以致疑於此者。以本體之不可謂分殊也。然以體對用。則體自體用自用。惟心則該體用。貫動靜。雖謂之理一分殊。何害於本體之自爲體也。主宰之妙。尤爲難言。朱子嘗言。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降便有主宰意。又曰。以天命之性言之。命是性。天是心。天有主...

139.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七  書  答宋子三 問目  허유(許愈)

...氣則無以見其異也。學者只當就日用事物上。件件理會。得其當然。然後方知理本一貫。不知萬殊各有一理。而徒言理一。不知理一在何處。愈平日只喜說了理一。未嘗致察於功夫之全在分殊上。今因盛說。略見得此意。殊以爲幸。理一分殊之妙。惟洲上說得最分明。朱子嘗曰。今學問流而爲禪。上蔡爲之首。蓋以以覺爲仁故云也。說者曰。知覺是心。仁是性。今之認心爲性者。正是上蔡之見。此說如何。上蔡以覺爲仁。實啓禪家頓悟之旨。故朱子說...

140.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七  書  與許英七   허유(許愈)

頃者憂窟中。悤悤送別。至今悵惘。未審近日晨昏凡百何似。胤君篤課耶。區區嚮往。愈自姪孫化去。無以爲况。自悼柰何。曾託記文。只就約字上。略略提掇爲文。未必道得主人本意。然三省三貴。實學者日用最親切處。留意如何。寒洲集有時看到否。想難理會。然苟能餘力講究。則其於理一分殊之旨。庶可有得處矣。

141.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八  書  答文見五   허유(許愈)

浩然碧寒。長入夢想。而玉人在其中。尤切黯黯。忽承惠書。就審學履安重。慰仰慰仰。愈正月初喪配。三月始權窆。悲悼難堪。示諭明德。不必曰理曰氣。只將義理心看。如何。是心也。惟人得之。物不得與焉。故天命之性章句。幷言人物。明德章句。言人而不及物。其義已躍如也。彼以明德爲氣者。見氣而不見理者也。釋氏之見也。彼以明德爲兼理氣者。合理氣而一之者也。整菴之見也。近寒洲李先生。唯見得此分明。嘗曰明德者。就心中單指理。此言恐得朱李宗旨。人心道心四端七情。雖有二名。而其實則一原也。明於一原之妙。則謂之人道心雜出可也。謂之四七情互發可也。道心理之原性命而發者。故曰發於理。人心理之緣形氣而發者。故曰發於氣。非謂理與氣。幷立於一原之地。相對而各發也。七情兼理氣。故包四端。四端純是理。故不能包七情。單說七情。則也有理發。也有氣發。故中庸以理言。禮運以氣言。對四端言七情。則其理發便是四端。而七情之所占。惟氣而已。故曰理之發氣之發。非謂理與氣。幷立於一本之地。相對而各發也。如今須先理會得七情。亦有理發底意。然後可以與語四七之分。大抵儒者之學。理一分殊而已。竊見世之學者。只說分殊。而不察於理一之原。其流也必至於二本而乃已。豈不可懼哉。鬼神固氣也。而中庸之鬼神。只就形而上者言之。觀於德與誠字。可知也。近日忽有氣之德氣之誠之說。甚可駭也。攻乎異端攻字。集註以金玉木石之攻明之。攻玉者。必攻其瑕疵。以致其精。攻木者。必攻其朽曲。以致其用。金石亦然。學者於異端。欲專治之。去其非取其是。亦猶是也。纔有此心。便駸駸然入於其中。其害當如何哉。然則此攻字。兼作治除治爲義看幷得。未知如何。

142.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九  書  答河叔亨  허유(許愈)

...論義理。並行而不相悖。此吾儒法門。而近日之論則不然。凡語出於所師承者。則不問道理如何。惟以悍然自守爲法。見人有疑難者。輒怒目相視。甚可憂歎。如寒洲集。發明大義。不止數十。然文義細瑣處。不容無得失。諱而不言。便是外之也。豈吾輩之所當爲乎。幸足下加之意也。心之合氣卽理。來說可謂深得其本旨。一種謬悠之說。何足道哉。理一分殊。出於西銘。而遂爲論理之大頭段。以心性言則心爲理一。性爲分殊。以性情言則性爲理一。浩然碧寒。長入夢想。而玉人在其中。尤切黯黯。忽承惠書。就審學履安重。慰仰慰仰。愈正月初喪配。三月始權窆。悲悼難堪。示諭明德。不必曰理曰氣。只將義理心看。如何。是心也。惟人得之。物不得與焉。故天命之性章句。幷言人物。明德章句。言人而不及物。其義已躍如也。彼以明德爲氣者。見氣而不見理者也。釋氏之見也。彼以明德爲兼理氣者。合理氣而一之者也。整菴之見也。近寒洲李先生。唯見得此分明。嘗曰明德者。就心中單指理。此言恐得朱李宗旨。人心道心四端七情。雖有二名。而其實則一原也。明於一原之妙。則謂之人道心雜出可也。謂之四七情互發可也。道心理之原性命而發者。故曰發於理。人心理之緣形氣而發者。故曰發於氣。非謂理與氣。幷立於一原之地。相對而各發也。七情兼理氣。故包四端。四端純是理。故不能包七情。單說七情。則也有理發。也有氣發。故中庸以理言。禮運以氣言。對四端言七情。則其理發便是四端。而七情之所占。惟氣而已。故曰理之發氣之發。非謂理與氣。幷立於一本之地。相對而各發也。如今須先理會得七情。亦有理發底意。然後可以與語四七之分。大抵儒者之學。理一分殊而已。竊見世之學者。只說分殊。而不察於理一之原。其流也必至於二本而乃已。豈不可懼哉。鬼神固氣也。而中庸之鬼神。只就形而上者言之。觀於德與誠字。可知也。近日忽有氣之德氣之誠之說。甚可駭也。攻乎異端攻字。集註以金玉木石之攻明之。攻玉者。必攻其瑕疵。以致其精。攻木者。必攻其朽曲。以致其用。金石亦然。學者於異端。欲專治之。去其非取其是。亦猶是也。纔有此心。便駸駸然入於其中。其害當如何哉。然則此攻字。兼作治除治爲義看幷得。未知如何。

143.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九  書  答曺仲謹  허유(許愈)

...。苟如是也。心之本軆。亦可曰兼氣。而心之主宰。亦當曰合氣乎。形氣之知覺運動。人與物相近。義理之知覺運動。人與物絶不同。所謂主理者。所以分別他形氣之心。義理之心而已。今謂以作用運動之物都作理。何其不相悉之甚也。理一分殊。延平所以啓發朱子者。而勉齋傳之北山。北山傳之魯齋。魯齋傳之仁山。仁山傳之白雲。吾儒所謂世嫡在是。而退陶所以發揮於心統性情中下圖者。亦此意也。如今學者。謹守成法。庶幾無大過。而或者不察...

144.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九  書  答金仲衍   허유(許愈)

...虛靈心之本軆。賢者之意。必謂虛靈。不可專以理言。故有此疑難。然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義理之心也。義理心之虛靈。以理而言。何疑也。近世一種議論以爲理氣。不可偏主。於是明德達道主宰本軆。並爲兼氣底物事。使聖賢主理宗旨。混雜不一。可勝歎哉。惟賢者。虛心觀理。無爲時俗所撓奪。如何。動靜者。所乘之機。先輩亦有陰陽動靜之說。然此等說適足以成就了。吳澄之謬說。不當承襲。西銘理一分殊。來說事天事親之云。恐得之...

145.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九  書  答朴景受問目  허유(許愈)

庸序二者雜。便似有二心。虛靈知覺。一而已處。須著眼看。理一分殊之妙。此亦可見。不知所以治之。人心。固當治之。道心。亦可治之耶。培養道心。是治之之法。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氣先而理後。以字與亦字。須著眼看。蓋理使之意。便在其中故云。非有先後之可言也。陰陽則先陰。健順則先健。象數對待處。先陰。道理流行處。先健。物則恐不得健順五常之德。人與物性。固有偏全之別。而謂之不得則不成。正道定理。正是中正之正。而...

146.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九  書  答河汝海   허유(許愈)

三復惠書。豫翁餘韻。藹然可挹。感歎曷喩。但語及鄙人處。推借過當。旋切愧恐。主理二字。爲世大諱。見今爻象。無以異於有宋之學禁。猥以此名。歸之於鄙人。在鄙人固所甘心。卻恐累了賢者耳。理一分殊。朱門相傳旨訣。外乎此則非吾所謂道也。學者不察乎分殊之地。無以會得理一之妙。願賢者。須先從事於視聽言動之訓。潛心於章句訓詁之間。讀書時讀書。應事時應事。不貳不參。勿忘勿助。久久如此。自當見此一箇道理。昭森於眼前。而...

147.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  書  答李致善   허유(許愈)

愈老病無狀。喫人打罵。自分爲世所棄。而賢者不鄙夷之。與之書而論名理。其意則盛。柰事左何。今之論者。動言手不知灑掃之節。而口談天理。以沮學者向上之意。愚嘗病之。然近日議論。亦恐未免於騰理口舌。此非吾輩之所當愼耶。賢者。才學不凡。雖謂之如源方駛可也。而謬問及此。愚誠茫然。不知爲對也。理一分殊。延平所以啓發朱子者。而許白雲以後。世嫡不傳。至我退陶。發明甚詳。觀於心統性情中下圖說可見。其後之議論多端。非愈...

148.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  書  答曺晦仲   허유(許愈)

...頭看者。固是好說話。而若以精神魂魄。有知有覺有善有不善。千差萬別。何莫非心之所爲者。而槩謂之理之所使者。此陽明之見也。賢者引而擬之於論心之本軆者。似或未之察也。所論心之主宰。辭理俱到。甚善甚善。相須相待以下說得非不是。而同異偏全之地。要欲一例貫通。未免多費辭說。更須涵泳於理一分殊之妙。使朱李嫡傳。不墜於地。是所企仰。人物性同異。先輩說多端。而洲上所說同異俱勘。取看如何。竊詳來說拕氣較重。凡說理之異...

149.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雜著  隨錄  허유(許愈)

大易卦爻彖象。皆是分殊。而太極生兩儀。是理一也。世之學者。喜徑說一原。而又欲離分殊於理一之外。此何以異於去梯而欲登樓也。人物性同異。亦當以理一分殊斷之矣。理一故人物性同。分殊故人物性異。善乎。洲上之言曰。性何以同。卽理故同。性何以異。因氣而異。異雖因氣。異底實理。此二十四字。可謂斷案。或者以仁義禮智。爲因氣各指之性。而有人物性異之論。或者以人物同五常。爲本然之性。而偏全之性非本然。有人物性同之論。...

150.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雜著  書贈李孟源   허유(許愈)

李君孟源。讀書于麗堂。求益於余甚勤。余竊聞之。窮理順理之說。始見於易繫辭。夫爲學之要。必卽物而竆其理。卽事而順其理。竆理以知言。順理以行言。知之眞行之力。爲學之大則也。自精一傳心以後。羣聖所主以是而已。及孟子沒而荀，揚，蕫，韓。見理不眞。依俙數語。終歸於氣邊。千五百年。而有宋羣賢。發明太極之理。理一分殊之旨。昭如日星。至朱夫子而可謂集大成矣。其後陸王之徒。主張氣字。以理爲障。其勢浸淫天下矣。天眷吾...

151.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雜著  聖學十圖附錄統論  허유(許愈)

論曰。愚旣爲十圖附錄。衆論紛然。或謂不當以有形之極。訓無極太極之極。或謂動靜者。所乘之機。此動靜當屬之於氣。或謂理一分殊。西銘之大義。而理一固是理。分殊是氣之所爲。或謂大學或問中。論明德。必以理與氣對言之。明德便是心。當兼理氣說。或謂心是理氣之合。則心圈內之虛靈知覺。亦當兼氣言。或謂情兼理氣有善惡。則所謂情之善一邊。氣亦與焉。或謂下圖圈內。幷言氣質性。則未發前亦有氣質性。或謂心統性情之說。便是主宰...

152.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記  約山書室記  허유(許愈)

...傳不習乎。又曰。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皃。斯遠㬥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倍矣。此數言者。曾子律身之大法。而親切明白。雖學者。可以企及。而推而極之。一貫之道。亦不外是。英七苟能從事於此。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則曾子之壁立萬仞。亦可學矣。約山之名。不亦善乎。抑又聞之。儒者之學。理一分殊而已。英七居室之際。常以此意。爲傳習之本。則其於約可庶幾焉。

153. 후산집(后山集)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祭文  祭張四未軒文  허유(許愈)

...拜先生。先生端拱深坐。儼然如老仙現在雲中。可望而不可攀也。退與課農齋諸公。畧有論說。要與一心提携。偕之大道。而先生遽棄後學。一線斯文。誰因誰極。嗚呼。寒洲李先生。嘗稱先生德行學問之實。蓋先生之於洲上。眞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身雖歿。精爽猶存。庶幾携手同歸於雲陶之室。講平日之所講。默佑此後生於冥冥之中。使理一分殊之宗旨。煥然復明於斯世也歟。抑否乎。慨世論之無端。慟斯文之不振。緘辭貢臆。言不知裁。嗚...

154. 연재집(淵齋集)  淵齋先生文集卷之十  書  答李和汝別紙  송병선(宋秉璿)

...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之義。中庸序。不曰命性。而曰性命云者。以人稟受而言。故曰性命。若曰命性。則非徒病澁。恐不順於文義。鬼神章之揷入於費之小大之間者。過齋合天人兼小大之訓。說得分明。近續退溪說。未與物接之時。未發之中。統指賢愚而言也。尤菴之以天地。爲道中一塊小物。成壞生滅。來喩所引皇極經之說。得之。理一分殊歌。根動本靜。恐不可太泥看。

155. 연재집(淵齋集)  淵齋先生文集卷之十八  雜著  闢邪說  송병선(宋秉璿)

...罪惟均。程朱之心亦若是。而功不在孟氏之下矣。自近世以來。又有西洋一法。流布中夏。名曰天主學。是學也。本以釋氏流派。改幻頭面。別立敎門。反攻釋氏。以欲自異。而亦不能出於佛敎之外。其敎以爲有則眞有。無則眞無。其於理一分殊之妙。昧然無見。而專以事天爲宗。蓋自古聖賢敬天之訓。布在經傳。凡於誥命諫戒。未嘗不首稱皇天與上帝。然其寅畏而祇承。惇敍而敬敷者。不過曰明彝倫立人極。以昭天命。則堯舜以下羣聖人。是也。周...

156. 만구집(晩求集)  晩求先生文集卷之六  書  答曺周見問目  이종기(李種杞)

心生道也。惻隱之心。人之生道。此分體用而言否。天地以生物爲心。人得之以爲心。所謂心生道也。是心發而爲惻隱。故曰人之生道也。體用之云。恐更商。朱子曰吾與裏面。亦有理一分殊。物爲吾與。但以其並生於天地而言爾。至其分殊則在我有遠近親疎之分。在彼有有知無知之異。盖亦莫非自然。理氣之在天地。宜其理當勝氣。而以目前見在者觀之則不必然。自古而言則聖人少衆人。而亂世多治世。自今而言則異端塞正道。而夷狄滅華夏。自一...

157.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前編卷之五  書  答孟任卿  전우(田愚)

...中者。而兩不相礙也。今此五行各一之性。卽偏言而一在者也。如木之性仁。而其萌芽。仁之仁也。抽葉。仁之禮也。結實。仁之義也。晦根。仁之智也。四者皆誠。仁之信也。此程子所謂居一而具四者也。然據其主而言。則仁也。餘四行皆倣此。 若乃太極全體。則更無一德偏主。而五性之統會者。此與五行各一其性。豈無理一分殊之別乎。故日。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此語類所謂天之健地之順。如在人之氣質者也。...

158.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前編卷之十四  雜著  本然性論   전우(田愚)

或疑如子之言。則是有理一而無分殊矣。曰。不然。理一。譬則身一也。分殊。譬則耳目手足也。耳目手足。豈外此身而自爲別物乎。理一分殊。未有天地萬物之先。已有此理。及到天地萬物已生之時。理一分殊之理。又自各各具足。更無一毫欠賸之異矣。吾故曰。天地萬物本然之性。原無有偏。

159.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前編卷之十四  雜著  納凉私議疑目   전우(田愚)

...。俱難如蘆沙之言矣。問。氣質不同。則天命之性。有偏全否。朱子曰。非有偏全。偏全之性。豈非朱子之所弗性焉者乎。據此則南塘，蘆沙兩說。似當更加商確。恐未可認爲千聖不易之論也。理旣云萬事本領。氣是甚樣物事。乃獨你一我殊背馳去。近世諸先生坼開理分。大抵皆你一我殊之論。其蔽也氣無聽命於理。理反取裁於氣。天命之性。徒爲虛語耳。理一分殊。固是理中事。然分殊。先賢直就氣異處說者極多。今且以隙日譬之。隙之長短大小。...

160.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後編卷之一  書  答林子明栗谷全書疑義   전우(田愚)

理一分殊賦。太虛亦有以理言者。如由太虛有天之名。是也。當隨文看。答朴思菴書。萬象森然已具。朱子誠有以理言處。答呂子約書。卻又以形而下者言。見大全四十八卷十六板。 此亦當隨處活絡看。心性情圖。氣質包心。心包性。故心中著性字。心下著氣質字。恐無礙。如以後世心氣質無辨之說爲慮。則近日心性一物之說。獨非可慮乎。愚見似此。未審雅意如何。犬牛人性。各一其性。朱子有以本然性言者。有以氣質性言者。太極解云。隨其氣...

161.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後編卷之四  書  答吳震泳  전우(田愚)

程子曰。沖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朱子曰。四性有閒架條理。據此而曰本然之性。不待氣質而自異。萬殊之分。理如此。故氣如此。人徒見其渾然之一同。而不知其粲然之各異。其異者。總歸之氣。豈主理乎哉。此與一性一本之訓。不相違背否。所示或說萬殊之分以下是矣。蓋朱子謂理與氣。伊川說得好。曰理一分殊。又論天之生物。有有血氣知覺。止 但有形質臭味者。曰雖其分之殊而理則同。詳見答余方叔書。 栗谷亦言理雖一。而乘於氣則其...

162.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後編卷之四  書  答吳震泳  전우(田愚)

...。入於中庸首章。輯略爲朱子晩年所定。因指生性爲本然。然在愚讀書之法。專要先看本文指趣。使有歸著。然後定其爲當屬於何處。此頗省力也。若與約齋與鄭某之說。則此章中本然氣質之分。不以文義爲主。專以彙分爲定。皆未甚妥當也。晦堂引栗谷理一分殊賦。以爲分殊。專以理言。不可言氣分殊云云。分殊二字。於理於氣。皆可用。先賢文字多如此。今何必死殺排定。移動不得耶。而見欲愚註明栗賦。非惟精力不逮。亦是識解未到。不敢率爾...

163.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後編卷之七  書  答趙濟元   전우(田愚)

諭及李友。嘗謂以用言則太極也有異處。此固當然。凡天下萬善。皆太極之用。用之有異。何害於體之。大全至善。此理一分殊之說也。今此之云。乃爲氣化流行之時。所乘之理。此則太極。 隨而不同。此不同二字裏面。許多偏駁昏濁邪慝怪妄之類。亦不可謂不在其中。此與前說迥別。而爲滓穢太極貶薄太極者。余於此友。相視何如。而欲救之不得。但自惶恐而已。嗚呼。士之見識。不可以不精。言語不可以不愼也。

164.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後編卷之十八  銘  醇菴學訣三銘   전우(田愚)

心兮本善。神明不測。出入無時。亦無定極。要在操存。以崇厥德。其道曷由。主一無適。存心人在世閒。有第一難。言爲樞機。克愼克艱。安定其辭。物我皆春。斯須或放。喪我性眞。愼言人有至貴。愼厥德行。先聖有言。孝友爲政。潛心體道。鞠躳尊性。防微謹獨。斯爲配命。謹行天命流行。無閒須臾。隨事精辨。無鑿無疏。理一分殊。愼思默契。就正有道。反己自諦。精義愚旣述存心愼言謹行三章。妄意欲添精義一條。僭此云爾。未審知道者。...

165. 간재집(艮齋集)  艮齋先生文集後編續卷之四  書  答金南烈   전우(田愚)

栗谷先生曰。雖曰氣之所爲。而必有理爲之主宰。又於理一分殊歌。先言陰根乎動。陽本乎靜。而末句結之曰。孰尸其機。嗚呼太極。其以陰陽。爲原於太極。不啻日星之明。而乃有以氣奪理位譏之。又立三奪張本之論。吾不知其何所見也。君輩且從此心思慮運用處。先審夫性命之理果如此否。而爲之從違焉。可也。

166. 의암집(毅菴集)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書  答金權翁   유인석(柳麟錫)

...亭八當。儘有諸贒道不到處。誠然誠然。惟於末條。不無致疑以爲三箇本然。近湖家三層之說。僅得一偏氣質所梏。似乎洛家氣異之說。而不免爲理分相離。此於人物性。猶不洞見源委。故於此訓。有察不及也。以愚見則此文字不過三數條。說盡源委。極其恰好切當。盖先言天命之爲一原。一原之含萬殊。以明人物之性。皆自冲漠萬象森具中來。爲各所正。爲實本然。於是理一分殊。一與殊一貫不相離之竗。已昭灼矣。次言人物性之有萬殊。萬殊之見...

167. 의암집(毅菴集)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四  雜著  納凉私議疑目講辨  유인석(柳麟錫)

...有元亨利貞而也自順。固可以健順爲非本然乎。以男女言之。男有仁義禮智而也自剛。女有仁義禮智而也自柔。固不可以剛柔爲非本然也。天地男女旣言本然。則其在人物之偏全。獨不以爲本然乎。愚以爲偏全出於蘆沙之理一分殊。固當爲本然。出於氣質所禀。亦當爲本然。朱子曰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則太極全軆。無不各具。豈可以各一其性者。爲非本然乎。氣質是兼善惡。如和泥之水稠淸百層。隔牕之月明暗多般。以...

168.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書  答李器汝  곽종석(郭鍾錫)

...質。則君子之義以爲質。亦當以形質看耶。道爲體神爲用之難。亦恐有未及照管底。單言道與神則道亦神神亦道。而對道言神則道爲本軆神爲妙用。正猶道義之對言而軆卽道用卽義也。看道理不可專務渾淪。又當分析敎截然於理一分殊之妙。方無透漏也。心之統性情。此是千聖旨訣。只恐高明之以兼理氣一例看去。性做理情做氣而有軆用兩截之失也。以是爲無對。則其爲有對也至矣。願長者熟思之。且願以其軆則謂之易。愼莫作心則氣之證。誣枉了程...

169.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二  書  答張希伯  곽종석(郭鍾錫)

...情也。當作三截看。恐不可合言一性字。名位固有三截。而貫通只是一理。仁是未發之愛。愛是已發之仁。而仁愛均是心也。以性言則靈底是性。而其靈也各通一事。以心言則靈底是心。而其靈也無所不通。此又是分合之妙。實不可槩以一意局定。程子曰理一分殊。皆以太極言。程子生平不曾說太極之旨。此說見於全書何編。正乞指示。一與殊之皆以太極言。甚覺欣然有會於吾心也。心爲太極。理一也。性爲太極。分殊也。誠然誠然。朱子答陳新安曰...

170.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四  書  答李舜聞   곽종석(郭鍾錫)

...發明。太極圖則主此理流行之妙而以及於萬物之始終。故自大原而順推下來。理生氣氣生質。氣質交運。以生萬物。而莫不有太極之妙。易則主陰陽變易之用。故纔生陰陽。便用加倍之法。以立對待之體。而引伸觸長。亦只如此。西銘則主理一分殊。以明仁道之大。故首稱乾坤父母。以起同胞吾與之旨而已。初非有意於論陰論陽也。今謂止言陰陽者。已是錯了。洪範則主理五行而叙彜倫。故先言五行。次言五事。以協天人之用。而八政五紀皇極諸疇。...

171.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二  書  答李啓道  곽종석(郭鍾錫)

春書旣發而却還。使此離索。有失一番箴警。殊不堪悵惘之私。今玆之函。何惜並裹二柬。如忠汝之爲也。第審僑居無它節度。日矻矻於印役。幹蠱之勞衛道之勤。矢心瀝血。久而不渝。吾黨有恃。斯文將不朽矣。鍾之落落相忘。不啻如秦瘠視者。異日將何顔以對同門諸公也。第其勘校之際。但視緩急爲存拔。而毋或遽下點改。致欠於本來風神否。今之印書者。往往多不由大全而徑編節要。仁兄必視戒之矣。鍾初欲以深秋圖赴。而近始悟女阿解期在菊辰。看護無人。有難捨去。拖到冬間則剞劂必已斷手矣。惟負罪而已。秪願以小人之腹。爲君子之心。銀根丁乙。惟命之聽爾也。綜要立目。承示頗潔精。就中理一分殊四字。恐當依懸註之例。而其上須別立一名。學問之問。刪或無妨。不可尋覔四字。似不當別立條件。諸儒異端聖賢之下。似當有懸註如主氣主理之云。未知是否。此編旣大變動則不可昧然誣之以先師撰成而已。須於新安某纂之下。係以男某編校。門人許某尹某重訂。斯可矣。往年已說及之。倘不以爲不然否。鍾春來邯鄲夢。今已覺矣。只足一笑。單辭果涉枝蔓。當初欲一鼓拔之。不要再煩。故信筆寫出。遂致張皇。盖俚陋而已。鍾曷甞有詞華可崇哉。被吾兄誣捏誠寃矣。其後又有京司之招而牢拒乃免。繼又專送一册。名曰西遊見聞錄。大槩是開化究竟。而其意要使林下人無妄談天下事也。此又一笑。黑風將吹緊。未知皓皓者當何爲。盛筭可示及也。

172.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二  書  答李啓道  곽종석(郭鍾錫)

種種得玉音娓娓。頗慰流離之懷。第審僑節酸凉。室憂惱神。此皆人生緣業。長江浩汗。一點波動。不妨作順帆之警。今則想帖然而利涉矣。刊役將告竣。斯文甚幸。校讐之視緩急而去就之。固應爾爾。截畧裁節。得無太皇恐否。黎翁自高簡。先師不高簡。執事自刻核。先師不刻核。未知是集之出其精神氣像。將先師耶。執事與黎翁也耶。鍾之拙陋。惟是之憂耳。蟬聲益淸。一切見掃則可惜可惜。今之學者。殊不見有興於詩成於樂意思。直艱關徊徨於中間立於禮一段。令人憫然。編書者亦不可不知此意也。未審明者肯念否。綜要編校充以鄙啣。千不是萬不是。鍾往年從左右後。略綽見抽添刪節之妙而已。若丁若乙。惟命之聽爾。及後大移動則鍾不曾廁身於座末矣。路次相晤。略聞其大意之如何而印可焉而已。如此而以編校目之。至於鋟之梓而傳之世。則不其誣之甚乎。千不是萬不是。死不敢聞命。且凡事貴白直。不要苟且。是役之苦心爬櫛。克成頭緖者。非執事而誰哉。執事功而讓一半於鍾焉則意固近厚。謂白直則未也。纔涉苟且。便是私意。願仁孝諒之。黎翁之係下。亦不須作嫌看。就事書事。豈名位之可拘也。理一分殊上標目果難。然竊意自理之大原。以曁理之發見。摠莫非理一分殊之妙。故至此而以這四字該括之則或可冠以總論二字。以別於篇末之通論否乎。所乘之機。近亦爛商。若可做所因之會。然畢竟是所因者果何物也。因乎時耶。因乎勢耶。語太極之動靜而攙及時勢則正所謂添入外意者。不特立言之艱晦而已也。謂是無因之因也則衍而不切。何必曰所乘云爾也。感興詩曰人心妙不測。出入乘氣機。董盤磵論易大傳變化之道曰道者本然之妙也。變化者所乘之機也。盖動靜爲理氣之合縫處。故古人之平說動靜。皆不能空凈凈地刮去氣字。今雖就太極上言動靜。而纔說動靜。便是乘陽乘陰也。周子之曰動而生靜而生。不善看。若或有旋旋生出之疑。故朱先生以所乘字救之。旣曰動靜者所乘之機。則不惟偏解它一初之動靜。乃可以通古今貫始終而爲動靜字之當體訓詁爾。抑理歸氣。誠今人之失。而掉氣以言動靜。亦恐太快而無當也。鄙意則如是。幸高明之更以見敎也。前此於理氣原頭。若瞥見影象。自以爲實有所得。而可以持循。年來點檢得愈遠愈晦。便黑窣窣地。都不可辯認矣。俯仰嘆吒。有時涕泗淋淋。悼夫一生之止此也。執事猶以昔日視鍾。而欲招呼與之短長於編校之地。可慙無以自明。惟仁者之另施提警。幸有以振拔之。其所不能。勿强之如何。近間三山柳景達以好古窩集勘校事。屢度見促。然以其理氣象數蓍策鍾律等。浩渺纖悉。不可究測。故未敢遽自擔夯。期於辭罷乃已。使其不自量度。妄加點竄。適足以病義畔理。而上焉不忠於先輩。下焉貽誤於來世耳。况於吾先師文字乎。不爲槩之槩。依本解果成說否。此等處粗通文句者。亦可知其爲差舛。而高見旣牢執。倘不由於金注之惑耶。饗之爲鄕人飮酒。自是說文本義也。而今謂之硬變字義何也。輕改經文。本非美事。鍾何敢苟爭爲哉。紙末見諭。足認大意。但無方法可以藉手者。尤增鬱冒。世無管仲則天下之左袵久矣。夫子之衣已自幼而左其袵矣。及長省悟。遽欲自右則邦法之至。奚翅匡蔡之畏而已哉。夫子於此。將如何以處之也。此下須明白道破。不可徒一向含胡大言以虛哄而已也。

173.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五十三  書  答金振玉   곽종석(郭鍾錫)

...仙二字名其室。殊甚可疑。恐或是道家者流歟。其人事蹟未聞。然先生甞與書曰勉力讀書。則其非道流可知。劉平父之七者名寮。未知其取義何在。農圃漁樵及隨緣閱世也。復善修身也。庶幾古人。日損日益之意也凡七者。子薑詩看朝徹。謂是神明之功。如在長夜之中而得見朝暉之徹耶。抑或別有意義歟。莊子註朝徹。豁然無滯之謂。分水舖詩原註所云觀者請下一轉語七字。未詳何謂。先生以此寓理一分殊之義。故請觀者之更下一轉語。欲觀其曉解未也。觀祝孝友畵卷之題。只有曰復以其句爲題。而題中終不露其句何也。六言本詩曰春曉雲山烟樹。炎天雨壑風林。江閣月臨靜夜。溪橋雪擁寒襟。盖四時詞也。此一節。乃首句之詠也。

174.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五十六  書  答宋羽若  곽종석(郭鍾錫)

新年政勤嚮往。得書審懽怡增嘏。頌仰曷喩。玉哥可敬。其造詣尤可敬也。鍾方患僞氣難化。安能有說話可爲後生道耶。只於家庭之間。躬行以率之。如何如何。蒙示鄙說差處甚感。理一分殊。鍾意固如此。命與檢字。面似稍異。然亦只是主宰之意。盖心之以仁愛以禮讓。這以字便是命之之義。朱子甞論天命之謂性曰命是性天是心。亦或可照例看否。專言偏言之云。爲說甚新。然如同是仁也。而專言則爲心之全德而包四性在其中。偏言則爲愛之理而只...

175.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五十九  書  答鄭文顯   곽종석(郭鍾錫)

...專是擅獨之謂。則何智之德專一心之外。又有專一心之誠敬也。從知覺上看則智之德專一心。從實理上看則信之德專一心。從主宰品節處看則禮之德專一心。專是統攝之意。非擅獨而不容他般道理之謂。以性言則禮智信各自是一件理。而以心言則敬知誠交須互成而無所不該。然亦非有三件心也。只是以一心而具衆德。隨地頭以致用耳。曰理是分之統。分是理之緖。然朱子亦或有謂氣爲分處。將何以折衷。分若是氣則當曰理一氣殊。何得曰理一分殊乎。...

176.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六十  書  答鄭文顯   곽종석(郭鍾錫)

曰以敬直內。便不直。何也。曰敬以則以只是敬之以也。敬□야써。曰以敬則別有一心以此敬也。敬으로써。太極圖說神發知矣。不曰心而曰神。以心之妙用言故耶。心只是太極。而神其妙用也。西銘乾父坤母之說。出自說卦。而其稱父稱母。似不若爲父爲母之尤緊切。引彼文而捨爲取稱何也。乾坤以天地言。父母以吾父母言。須下稱字。方見得理一分殊之妙。與說卦之某卦爲某物者。意不同。人生以前。旣不容說性。人生以後。已不是本性。然則性之本然。何處可說。

鍾於此章別有說。然未敢自信。且依朱子說看如何。

朱子初見延平。延平謂元晦偶有心恙。所謂心恙。卽其所謂好爲儱侗宏濶之語者否。

朱子初年思索太苦。遂致心恙。非指儱侗宏濶底病。

槩以理一而不察乎其分之殊。所以流於疑似亂眞之說而不自知也。此如同一存心而吾儒守得本體。以理爲主。佛氏守得妙凈。以悟爲主。是否。

此其一端也。且只當云吾儒以義理爲主。佛氏以精神爲主如何。凡於事爲道理。只執其大軆之同。而不察夫精微之分數。則毫釐之差而千里之謬矣。可不懼哉。

延平謂羅先生令靜中觀喜怒哀樂未發作何氣像。其氣像有可以想得者否。

朱子已云此說有病。今不須想像。且去做居敬工夫看如何。

堯典註堯是初頭出第一箇聖人。堯以前有羲農軒昊等羣聖。而以堯爲初頭出何也。

177.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六十七  書  答河采五   곽종석(郭鍾錫)

...之用也。拯之於水而水無所與。以此而謂理氣不如此。譏珠水之喩可乎。玉在石中。只喩其理在氣中而已。乃欲並其破石治玉之事而較其同異。此眞所謂人間豈有別天者也。明者試思之。心爲理一。性爲分殊。心以太極之渾然者言。性以四德之粲然者言。統會底是心。發出不同底是性也。則理一分殊。乃其本相然也。然而心外無性。分殊者非有外於理一。但分合說時。意各自別。別紙論語三年無改。尹氏曰如其非道。何待三年。游氏曰在所當改而可以...

178.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六十七  書  答河采五   곽종석(郭鍾錫)

新月將圓。惠風吹書。林雪忽融融矣。名理叩質。尤感切磋之益。而憒憒無以相發。愧不可言。看折等說。雖蒙諾可。又安知此理之儘無窮。而吾見之尙有未到也。至若心性之爲理一分殊。恐不須深疑。盖心性雖非二物。而亦微有分別。言心則一而已。言性則有五。如衡之於星尺之於寸也。衆星之會爲衡。十寸之集爲尺。夫豈有衡尺於星與寸之外哉。其衡爲一而星爲殊。尺爲一而寸爲殊者。不可諱也。况心爲統名而性也情也意也志也。皆心之一事也。...

179.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七十四  書  答河叔亨  곽종석(郭鍾錫)

...之異形性也。一穀之種。便是衆穀之種之一也。生之理便是爲禾爲麻爲菽爲麥之理也。種便是心而不可以名爲心。所以異形者是性而不可以形爲性。更商之如何。希寗謂一原之中。本自有分殊。太極之萬理咸備。是分殊也。人也得此理一分殊。爲人之性。犬也得此理一分殊。爲犬之性。其得理一分殊。固無彼此之間。而其性則因氣而異。故人物性之不同。不可以分殊言。謙鎭則曰分殊者。各有定分之名也。太極中萬理咸備。而初未甞有萬分各定之位。...

180.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七十四  書  答河叔亨   곽종석(郭鍾錫)

...。爲明德之條目何歟。况朱子以耳。目之所以視聽者。幷言於虛靈。則其意亦未甞遺此也。是以其論顧諟明命曰而今人會說話行動凡百。皆是天之明命。此則又豈不大煞分明乎。德者萬善之總稱。而表裡精粗無不備具。心之德身之德。其實非二致也。而但於此經之旨。與其單拈心以當明德。不若該物知意心身五者之目而統謂之明德也。主宰之義。鍾近有一小說。推明理一分殊之端。未知其必然。然旣承見叩。不敢有隱。令少輩草呈。可逐段批駁以見敎...

181.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七十六  書  答李子明  곽종석(郭鍾錫)

氣殊質異者。五行之生也。隨其氣質而各有其性者。各一其性也。非以氣殊質異。便目之爲性也。各一之性。便各具五行之理。這便是本性。這便是同中有異也。論性之妙。不越乎理一分殊四字。而理一底。卽其分殊底。特其所指之有分合爾。非於理一之外。別有分殊底地頭時分也。今以五行之性言之。木之性本自仁。金之性本自義者。理之一也。而仁而具義禮智。句 義而具仁禮智者。分之殊也。卽亦本然而已矣。盛諭却以理一者爲氣質之性。分殊者爲本原之性。不亦異乎。以鄙見測之。在木則仁爲一太極而具四行之理者。本然之性也。而其或隨松檜槐柳之質而藥別其治材別其用者。氣質之性也。在金則義爲一太極而具四行之理者。本然之性也。而其或因銀銅鑌鋼之質而器殊其利。粧殊其飾者。氣質之性也。盛意當復云何。嘗竊窺盛意。每以性之禀在氣質者。爲氣質之性。本然之眞亦只是禀在氣質者。初非超然乎氣質之外也。一太極也而亦只是元氣上標名。健順之德也而只是陰陽上標名。元亨利貞之理。仁義禮智之性也而只是五行上標名。除了元亨利貞則更別無太極。除了仁義禮智則更別無本性。是皆所謂天地之性。本然之性也而元作亨不得。義作仁不得。俱是本自如此爾。朱子固有以各一之性。當氣質之性處。然其在㝡晩己未也。陳北溪問率性之性字。兼氣禀言之否。答曰天命之謂性。亦離氣禀不得。又問五行之各一其性。是兼氣禀言之否。答曰性離氣禀不得。有氣禀。性方存在裏面。各一其性。隨物各具去了。此與天命之性作一樣說。而言其不離乎氣禀而已。非以其不離之故而便以爲氣質之性也。定論所在。此可見矣。圖解亦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軆。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

182.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八十六  書  答李見可   곽종석(郭鍾錫)

夫婦合而爲家。君臣合而爲國。人孰不知。特於正名之際。擧一家而歸之夫。總一國而屬之君。豈至甚悖於義耶。以其歸之夫屬之君而勃然訶叱曰單夫單君而遺婦與臣可乎。則此恐近於童幼謎藏之爲矣。君子之廓然公平。而猶滯於這一關。此鍾之所深惑也。至若心性理一分殊之云。當是鄙見之差。不須分䟽。然以心對性而言則心是總會無外底。性是發出不同底。謂理一分殊何害焉。心自有理一分殊。性自有理一分殊。心性之專言時也。心爲理一。性爲分殊。心性之對言時也。見人之對言者而徑將專言者以拘之曰何局定心性也。昔人之有以仁義言理一分殊者。亦可謂局定仁義矣。蒙君子不遺。畧此控陳。然情之所厭倦者。不堪覼縷。伏惟原其情而恕其妄焉。更以所謂躬行務本者而時惠提警。則庶當奉持而無墜矣。臨紙馳義。不勝饑渴。

183.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八十七  書  答金仲衍   곽종석(郭鍾錫)

...靈也緣與理合也。則畢竟靈底是理。豈可以靈之之資而奪其實以與彼耶。且虛靈非二物。卽虛者靈爾。理爲主而氣爲資。彼此無間耳。則判而兩之。務欲分屬。將何補於理趣哉。太極四德。固非時分地頭之不同。而以渾然者言則曰一太極。以粲然者言則曰四德。渾然者理一之謂也。粲然者分殊之謂也。理一分殊。卽其一時一處而已。然至其流行之萬變。則又是分殊之分殊也。理本無形。四德固無齊頭並峙之可指。而如以其無可指而謂無分殊。則所謂理...

184.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九十四  書  答河汝海  곽종석(郭鍾錫)

月初惠函。深認雅志之存而求道之勤也。醇謹朴茂。器質已豐。苟能加講究軆察之功。不患不到古人之地也。惟勉勉毋怠。主敬二字。旣知爲千聖旨訣。便當從戒愼恐懼整齊嚴肅上專一下手。不宜更於邊旁四外。別求要妙簡捷底方法。今人得一句切當語。只一頓諷詠。不肯犯手。却回互向他處尋箇註脚。註脚上又尋註脚。轉展支蔓。不勝其去道愈遠。此何益之有。賢者於此。宜有懲創。而常反己焉爾。理一分殊。亦不須高遠看。只於日用上察得精細。如孝爲理一而却有色難能敬承順幾諫底許多節度。敬爲理一而却有手恭足重頭直目端整齊惺惺等許多事目。皆是此理之分殊者。由此推極。將天地萬物之原。可得以次第默識。今不必徑就一太極裏面强索聖愚貴賤之別。人物鳥獸之異也。如何如何。得便甚遽。止此不悉。只冀省學萬吉加篤。

185.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九十四  書  答河毅卿   곽종석(郭鍾錫)

...而無靜靜而無動者物也。物則不通神妙萬物之旨也。此則動靜之各據理氣上分開以言者也。僩錄所謂虛實動靜言其用。陰陽剛柔言其体。此則動靜之單就氣上言者也。言各有當。初不可以彼而難此也。夫理者動靜之主也。氣者動靜之材也。知此而已則動靜之歸趣苗脉。可一以貫之而無疑矣。理一分殊。卽其一時一處而皆然。何必理一之專歸在未生之前也。分殊亦理也。亦豈可以此爲氣異耶。狼仁蜂義。亦是本性之從氣薄處透明。非其都無禮智之性也。...

186.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百二十八  雜著  人心道心圖   곽종석(郭鍾錫)

余旣爲說。已繼爲圖以發揮之。首一圖以明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矣。與夫心之卽理心之本善。使知眞軆之不雜氣萬化之無二本。次二圖以明人心道心之各有苗脉。使知所以爲知覺者之不同。次二圖以明竪看橫看之各有地頭。使知理一分殊者之妙。末一圖以明道心之常爲主而人心之每聽命。使知治心之要。此皆有聞於公誦者。非敢以私智撰出者也。世之君子。毋或以妄發誅及之否。聊以此自省焉。本心心卽理心一而已心本善虛靈之軆知覺之主形氣來感理...

187.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百二十八  雜著  四端七情說   곽종석(郭鍾錫)

未知此果有合於精微之奧而發明乎昭曠之原耶。嗚呼噫嘻。以言乎一心之本則四德之外無他性。以言乎一心之用則四經而七緯四公而七私四純善而七兼惡。四七情也而情自性發則四七之均爲理發。是從大本上直推下來也。理則純善而四亦純善。故謂四曰理發。氣兼善惡而七亦兼善惡。故謂七曰氣發。是從已發處對排看去也。直推而其理則一。對排而其分有殊。論性情之善者。更安有加於理一分殊之外哉。人方立論於發處之殊。而從旁勒歸於本原。以吾有見於本原之一。而並欲鶻圇於發處。則知識之進無日。而宗旨之明無期矣。可勝歎哉。可勝惜哉。

188.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百三十  雜著  柳省齋 心說辨   곽종석(郭鍾錫)

其實而非正名者有之乎。長安之喩。雖若太甚。然天理人心。貫通是一樣。盡其心便知得天理盡。非盡心然後方去知天也。往長安出西門。不其反踈乎。理氣固有致一說時。而其所謂致一者。只道其不相離之實而已。初非和氣作理。認理做氣而一之也。不相離處。卽有不相雜之別焉。則致一之中。其爲分開者。未甞不嚴。終無由幻成一物。故致一分開之妙。政好單就道理上看。盖理一分殊四字。爲此理之本來實相故也。今以心性天言之。天是理之本原底。命是理之流行底。性是理之各具底。心是理之總會底。隨地頭而異名。天自天心自心性自性。分開說也。統而言之則天命心性。只是一理。心卽性性卽天。致一說也。分合之妙。正自如此。分之曰氣。合之曰理焉。則不亦閃忽而流遁乎。

189.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百五十七  墓碣銘  后山先生許公墓碣銘   곽종석(郭鍾錫)

無足以嬰其懷者。惟惻怛愛人之誠。灌溢於色辭之間。人有善。喜若己有。其有過也。苦口忠告而不遽止。至或逢彼之怒而不悔也。居家盡孝弟愛敬之實。而不嗃嗃以掩恩。環堵蕭然。無戚戚之容。身居草萊。而憂國傷時根於赤衷。其發於言議。往往唏噓慨慷。令人淚下。其於華夷人獸之界分。截然劈判。嚴若鉄限。猶恐辨之不猛也。其恒言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義理之心也。曰人之爲學。心與理而已。曰聖賢相傳。惟理一分殊而已。

190. 면우집(俛宇集)  俛宇先生文集卷之百六十二  行狀  寒洲李先生行狀  곽종석(郭鍾錫)

...以明一本之實。下圖則分開之。因朱子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之說。補之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以明互發之幾。相須之妙。其義固日星如也。而繼而論者轉展參差。或以爲四七皆氣發。或以爲四七之理發氣發。自根本而然。遂以七情爲無理發。先生甞沉潛紬繹。積以歲月。恍然有得於理一分殊之旨。於是參集衆說。通其會而折其衷。著爲辨說。分合橫竪。各極其歸。以反退陶之舊。至是更修整之。其竪說曰太一將分。理生氣。衆萬...

191. 송사집(松沙集)  松沙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雜著  金致萬字說  기우만(奇宇萬)

金妙永一。自高興海上。過余於帶方病舍。蓋方留心於儒學者。表德尙未定。余呼以致萬。而告之曰木一根而枝葉萬分。水一源而派流萬歧。理一分殊。亦猶是爾。蓋一爲軆而萬爲用。軆用之學。吾儒所當致力者。而以今時義。千萬人中常知有吾一身。不與俗尙俱U284CF而後。可論其餘。致萬乎勖哉。

192. 송사집(松沙集)  松沙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祭文  祭趙月皋先生文  기우만(奇宇萬)   a_345_578b

...惟先生及門最早。四十年事一之誠。小子嘗及見之。造道界至。膚末後生。何敢容易說道。而第以衆論之所同然者言之。則孔子之門。有顔曾諸子。而四勿一貫之義明。孟子之門。有丑章諸公。而性善養氣之旨著。蓋高第弟子之難疑。叩發於師門。以羽翼於後學。其功爲不少。先子之門。無先生諸長德辨質。則理一分殊之妙。恐終無以發先子胷中之蘊。而後世主氣之說。終無由歸正。况猥筆一篇。專爲先生而發。則一邊人之狺狺。固不足說。而知之者...

193. 양서집(瀼西集)  瀼西先生文集卷之二  詩  次鄭伯兪 韻  이광윤(李光胤)

露泫畦蔬晩雨餘。生憎狂潦亂鳴渠。多情最是南山色。依舊靑靑不負余。啼鳥聲中午夢餘。灌花聊復决村渠。孤吟忽起故園思。天末白雲愁殺余。靜閱西銘俯仰餘。明窻宛爾對橫渠。欲知理一分殊處。不可他求只在余。

194. 묵수당집(嘿守堂集)  嘿守堂先生文集卷之十  [雜著]  理氣問答  최유해(崔有海)

默守子曰雖莫非水也。然水流而下者順其理也。水激而上者。非理之自然也。人力之勢也。豈水之理哉。人之爲不善也。亦其逆而不順理也如是矣。木之勢。良工治之。順其理之曲直則精美。逆其理而剪之則不精。理豈異於此哉。仍以朱子所謂惡是天理之反者示之。癯髥子曰理氣之理天理之理。有不同也。默守子曰萬理一原。理一分殊。豈有不同之理耶。吾則別無見處。只以義字爲所宗。至於高妙處則盖有所不知者也。一日進拜南窓則曰

195. 묵수당집(嘿守堂集)  嘿守堂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書  上月沙第二書  최유해(崔有海)

當此莫重莫大之事。諸老先生會議證定。無不曲得其當。如小生迷途之輩。何敢贊一辭耶。第念閤下不以不佞爲無似。每賜容接。詢及蒭蕘。常懷感慨之心。則何敢避區區之小嫌。有一得而不仰質耶。竊聞碑文不必徒騁文辭。有如畫工之隨物賦形。使之克肖其人可也。若如儒先。亦不可不考學問之淵源。而徒以贊頌之言。衣被而湊合而已。如栗谷先生之學。則識造透徹處。有理一分殊之玅。實如白沙所謂禹鑿龍門之語。求諸文字言行之間。自有的確可...

196. 묵수당집(嘿守堂集)  嘿守堂先生文集卷之十七  序  送月沙朝天序  최유해(崔有海)

...凡天下之物。莫不有所以然之故焉。天下之事。亦莫不有所當然之則焉。此乃理之寓於物也。天然自有之謂物。人所作爲之謂事也。物與事雖同體而異用。理之本然則固無異致。故大而天地之所以高厚。鬼神之所以屈伸。微而一塵之起伏。一氣之呼吸皆物也。顯而爲君臣父子之懿。著而爲性情德行之常者皆事也。苟於此事物之繁。皆求天理之正而量度之。思之重思。不得不措。窮至理之極處。以造透徹之域。則理一分殊之妙。天人理性之原。莫不瞭然...

197. 춘소자집(春沼子集)  春沼子集卷之五 平山申最季良甫著  雜著  洪範皇極內篇數義  신최(申最)

溺人於禽獸夷狄之歸。其害反甚於洪水猛獸者。豈非所謂逆三綱九法之序而悖此數者乎。然則善用數者。君子其幾乎。嗚呼。河出啚。洛出書。聖人則之。畫卦叙疇。而不能無不同者何也。夫天地萬物之理一。而其數不同。天地萬物之體同。而其用則異。此理一分殊之驗也。然參啚書而觀之。則啚可以叙疇。而書可以畫卦。相爲經緯。相爲表裡。此啓蒙所謂又安知啚之不爲書。書之不爲啚耶者也。理之所以一者。可以見矣。河啚立象而主偶。

198. 치암집(恥菴集)  恥菴集卷之六  書  答鄭伯虞   이지렴(李之濂)

...本然之性也。本然之性何謂也。萬物莫不禀陰陽五行之性而生。中庸所謂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也。此所謂理一也。又曰分以言之。萬物各具一太極。此則氣質之性也。氣質之性何謂也。物物 此有落字 理。牛之性非犬之性之類。此則分殊也。且理雖爲萬物之根柢。而自其未生而言。則初無聲臭之可言。及其已生然後。可見其理一而分殊。故似當於已發處觀也。然理一分殊。亦 此有落字 此理。則未甞不主於未發之前也。來說節節似不精。以鄙說考...

199. 치암집(恥菴集)  恥菴集卷之八  附錄  年譜  이지렴(李之濂)

中庸所謂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也。此所謂理一也。又曰分以言之。萬物各具一太極。此則氣質之性也。氣質之性何謂也。物物 此有缺字 理。牛之性非犬之性之類。此則分殊也。且理雖爲萬物之根柢。而自其未生而言。則初無聲臭之可言。及其已生然後。可見其理一而分殊。故似當於已發處觀也。然理一分殊。亦 此有缺字 此理。則未嘗不主於未發之前也。來說節節似不精。以鄙說考之。可見異同也。凡義理有見於本原。

200. 치암집(恥菴集)  恥菴集卷之八  附錄  行狀[林隱李敏坤撰]  이지렴(李之濂)

與人論太極書曰。合而言之。萬物一太極。此本然之性也。何謂本然之性。萬物莫不禀陰陽五行之性而生。此所謂理一也。分而言之。萬物各具一太極。此氣質之性也。何謂氣質之性。物物各禀陰陽五行之氣而生。如人之理非物之理。牛之性非犬之性之類。此則分殊也。理一分殊。皆以已發言之。而此理則未嘗不主於未發之前也。又嘗曰。凡義理有見於本原。則其枝葉雖多。自可迎解。雖沉痾在體。而耽閱經傳。

201. 눌헌집(訥軒集)  訥軒文集卷之五  雜著○學理圖說[下]  西銘圖  서성구(徐聖耈)

西銘圖上圖。此分上一截專。以明理一分殊之辨。乾稱父坤母予玆藐焉。乃混然中處。故天地之塞。吾其體以幷生之仁。言天地之帥。吾其性以推行之仁言。凡吾民物兄弟其理。皆一民吾同胞物吾與也人物分殊。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家相也。君臣分殊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長幼分殊。聖其合德賢其秀也聖賢分殊。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顚連而無告者也貴賤分殊。理㱕于一下圖。此分下一截論盡事親之誠。因以明事天之道于時保之子之翼也樂且不憂純乎。

202. 정암집(正菴集)  正菴集卷之十八  雜著  困知記辨   이현익(李顯益)

與人論太極書曰。合而言之。萬物一太極。此本然之性也。何謂本然之性。萬物莫不禀陰陽五行之性而生。此所謂理一也。分而言之。萬物各具一太極。此氣質之性也。何謂氣質之性。物物各禀陰陽五行之氣而生。如人之理非物之理。牛之性非犬之性之類。此則分殊也。理一分殊。皆以已發言之。而此理則未嘗不主於未發之前也。又嘗曰。凡義理有見於本原。則其枝葉雖多。自可迎解。雖沉痾在體。而耽閱經傳。未嘗少懈曰。此庶可以忘吾病也。又嘗有味于朱子敬勝百病之語。完養積久。晩來筋力頗勝於盛年。甞曰。屛事處靜。則本源多澄定之時。片時看閱。殊勝從前百數十泛讀過。余於轉側呻吟之際。亦不敢放過。自然心志漸有安頓。應事接物。亦覺有力。又曰。朱子捐書冊之訓。又難爲準。隨分讀書。隨時體察。冀有分寸之進。不徒不助病。反得培養之力。治病進學。捨是心何以哉。是皆出於平日硏究體驗之餘。而非若揣摸想像者之徒襲陳言也。蓋其閱理之熟。隨事自有定見。以至綜核是非。權衡人物。鮮有差爽。甞與尹魯西宣擧及尹鑴會宿東湖。歸語人曰。鑴不無心術之病。似有惡勝己之意。得志必禍士林。

203. 정암집(正菴集)  正菴集卷之十九  雜識  漫錄  이현익(李顯益)

朱子謂以乾爲父。以坤爲母。有生之類。無物不然。所謂理一也。人物之生。血脉之屬。各親其親。各子其子。則其分亦安得不殊哉。今以此語觀西銘。則只是以乾爲父。以坤爲母。有生之類。無物不然之意耳。各親其親。各子其子之意。則終不得見。程子答龜山。亦惟泛然說理一分殊。而不明言何者爲分殊。讀者安得不以西銘。爲有兼愛之意乎。恐西銘之所以作。非憂分之不立。人只知有分殊。而不知理之爲一。故因已立之分。推言理之爲一耳。所主者。理一也。然曰民曰同胞曰物曰吾與曰大君曰大臣曰高年曰長曰孤弱曰幼曰疲癃曰兄弟。其分未嘗無欲觀分殊之意。可於此默識也。凡觀西銘。非觀理一之難。觀得分殊爲難。所以有龜山之疑也。程子書中。分立而推理一。以正私勝之流一段極分明。何可謂不明言乎。

靜觀齋集。有數處可疑。如以心爲合理氣。而以虛靈二字。爲虛則主理言。而氣在其中。靈則主氣言。而理在其中云者。是本於盧玉溪之說。而與朱子不合矣。且程子所謂四端。不可謂心之用。似以四端。爲性之發。而不直作心之用也。盖是分別心性之說。非謂四端本具於性。不可謂之用矣。且程子說。凡言心者。皆已發。是初年說已棄者。而今不察此。爲之解釋曰。此發字。與未發已發之發字。不同。

204. 퇴계집(退溪集) > 退溪先生文集卷之七 > 經筵講義 > 西銘考證講義

題註。訂頑，砭愚。

訂。平議也。平去聲。平其不平曰平。故凡擬議商量。處置得宜。謂之平議。亦有證正訛舛之義。頑者。不仁之名。不仁之人。私欲蔽錮。不知通物我推惻隱。心頑如石。故謂之頑。蓋橫渠此銘。反覆推明吾與天地萬物其理本一之故。狀出仁體。因以破有我之私。廓無我之公。使其頑然如石之心。融化洞徹。物我無間。一毫私意無所容於其間。可以見天地爲一家。中國爲一人。痒痾疾痛。眞切吾身。而仁道得矣。故名之曰訂頑。謂訂其頑而爲仁也。人之愚病。莫甚於長傲遂非。橫渠之銘。極言其失於毫釐之間。而痛改之。正如針治其病而去之。故曰砭愚。砭非廉切。一云上聲。以石刺病也。然二言皆頗隱奧。將致學者辯詰紛然之弊。故程子以爲啓爭端。而改之爲東銘，西銘云。

予玆藐焉

予字及銘中九吾字。固擬人人稱自己之辭。然凡讀是書者。於此十字。勿徒認作，橫渠之自我。亦勿讓與別人之謂我。皆當自任以爲己事看。方得夫西銘本以狀仁之體。而必主自己爲言者。何也。昔夫子答子貢博施濟衆之問而曰。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意與此同。蓋子貢不知就吾身親切處求仁。而求之太闊遠無關涉。故夫子言此。使其反之於身。而認得仁體最切實處。今橫渠亦以爲仁者。雖與天地萬物爲一體。然必先要從自己爲原本。爲主宰。仍須見得物我一理。相關親切意味。與夫滿腔子惻隱之心。貫徹流行。無有壅閼。無不周徧處。方是仁之實體。若不知此理。而泛以天地萬物一體爲仁。則所謂仁體者。莽莽蕩蕩。與吾身心。有何干預哉。如墨氏愛無差等。釋氏認物爲己之病。皆不知比義故也。且予吾。卽我也。與子貢所謂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之我字吾字。同皆公也。而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之我字。私也。夫子所謂己欲立而立人之己字。公也。而顔子克己復禮之己字。私也。數字之稱。本合爲一字。一字之間。一公一私。而天理人欲得失之分。不啻如霄壤之判。差毫釐而謬千里。尤不可以不審也。藐音眇。眇然小貌。

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

天地之氣。在吾爲體。故曰吾其體。天地之理。在吾爲性。故曰吾其性。○朱子謂此篇皆古人說話集來。故今讀此。每一段說話。須先尋所從來。見得古人元初立說本意如何。轉就這裏。認出橫渠下語用字之法。如此其巧妙無窮處。方始彼此互發。得其歸趣。故下文凡引用古說處。竝以本事本語明之。此一節塞字帥字。從孟子來。則說見註中。玆不復贅云。

同胞

胞。生兒裹也。詩小弁註。獨不處母之胞胎乎。故謂兄弟爲同胞。

大君

易師卦。大君有命。大君。指天子言也。

父母宗子

謹按小註。朱子曰。此正以繼禰之宗爲喩爾。繼禰之宗。兄弟宗之。非父母之適長子而何。蓋旣以天下之人爲吾兄弟。則自當以繼禰之宗爲言。若繼祖以上之宗。則皆非吾親兄弟矣。

長其長。幼其幼。

孟子曰。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此取長其長一語。又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此摘幼吾幼三字。而變吾作其。其。卽吾也。

聖其合德

易乾卦文言。聖人與天地合其德。

鰥寡無告

孟子曰。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此取其語而添減其文。

顚連

猶言顚沛也

于時保之。子之翼。

周頌。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之詩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時保之。言天旣右享我矣。則我其敢不夙夜畏天之威。以保天所以降監之意乎。又大雅。言武王遷鎬之事曰。貽厥孫謀。以燕翼子。翼。敬也。翼子。能敬之子。指成王也。燕。安也。謀及其孫。則子可以無事矣。此掇其二字。以爲子之能敬親者也。

樂且不憂。純乎孝。

繫辭曰。樂天知命故不憂。此孔子贊聖人之德如此。此引之。言聖人之樂天。以對上文賢者之畏天也。左傳。以穎考叔爲純孝。此借用其語。

自于時保之以下。至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皆上句。言事天之道。下句。以事親事明之。朱子所謂每一句皆有兩義者然也。

違曰悖德

違。違天也。卽論語違仁之違。違仁。卽違天也。孝經曰。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

害仁曰賊

論語曰。君子無求生以害仁。孟子曰。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

濟惡者不才

左傳。渾敦，窮奇，檮杌三族。皆不才子。世濟其凶。增其惡名。註。世世成其凶德。增益其身之惡名也。

其踐形惟肖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註中朱子說。卽孟子本註也。書說命篇。說築傅巖之野。惟肖。言高宗夢見賢弼。繪象以求于天下。得說於傅野。與所夢之賢相似也。然此特明惟肖二字所從來處耳。若肖字本義。則韻會云。骨肉相似也。人言不似其先曰不肖。如孟子言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是也。又前漢刑法志。人肖天地之貌。註。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庸妄之人。謂之不肖。言其狀貌無所象似也。今按橫渠於此一字。本以肖其先之義。轉作肖天地之義。而其文則用傅說惟肖之語。其巧妙無窮。而有餘味乃如此。

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

易繫辭曰。窮神知化。德之盛也。中庸曰。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今按中庸。人之二字。指親而言。此改作其字。雖亦指親之語。而意實指天。其旨深且妙矣。述。循也。如曰父作之。子述之。是也。又修也。纘也。故凡終人之事。纂人之言。皆曰述。○小註朱子說。最宜潛玩。

不愧屋漏爲無忝

衛武公作抑詩。使瞽矇朝夕諷誦以自警。其詩有曰。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相。視也。爾。自瞽矇而指武公言也。屋漏。室西北隅。日光所先漏入處也。古人室之戶。在東南隅。爲人所出入。則西北隅。爲室之深隱處。言視爾在室中之時。猶當戒懼謹畏。使無愧於屋漏深隱處也。此事天事也。周大夫遭亂。兄弟相戒之詩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忝。辱也。所生。謂父母也。言無作不善。以忝辱父母。此引喩云是爲天無忝之子矣。

存心養性爲匪懈

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朱子註。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性則心之所具之理。而天又理之所從出者也。存。謂操而不舍。養。謂順而不害。事則奉承而不違也。程子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謂之天。自稟受而言。謂之性。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詩烝民篇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詩人本謂仲山甫能盡忠事君。孝經引之。以言卿大夫盡忠事君。乃所以爲孝。故橫渠以是爲孝子事親之事。因以喩不懈於事天也。

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

儀狄作酒。禹飮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疏儀狄而絶旨酒。崇。國名。伯。爵也。禹父鯀封於崇。故國語謂之崇伯。其子。謂禹也。孟子以博奕好飮酒。不顧父母之養。爲五不孝之一。故橫渠引此。而反其語云。禹之惡旨酒。乃遏人欲而存天理。如人子不好飮酒。而能顧父母之養也。

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

孟子曰。得天下英才而敎育之。三樂也。穎考叔。春秋鄭莊公臣也。爲封疆之官。故謂之封人。莊公以弟共叔段叛。寘母于城穎。誓曰。不及黃泉。無相見。旣而悔之。考叔聞之見公。公賜之食。舍肉羹曰。請以遺母。公曰。爾有母。我獨無。考叔問何謂也。公告之故。對曰。掘地及泉。隧而相見。誰曰不然。公從之。母子遂如初。其樂融融。君子曰。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不匱。孝心不窮也。類。疇類也。橫渠引此而言。君子推吾天性之善。以敎天下之英才。使之皆善。如考叔推己孝以及莊公。使亦爲孝子也。

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

孟子曰。舜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此之謂大孝。蓋舜父瞽瞍。常欲殺舜。使之完廩浚井。舜不以勞苦弛其孝敬之心。極盡誠篤。故瞽瞍感悟。亦至於悅豫。言君子事天如此。則格天之功。如舜悅親之功也。

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

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語出莊子。晉獻公用驪姬之譖。欲殺其太子申生。或勸之自明。不可。奔他國。亦不聽。遂自殺。諡曰恭。今云待烹。猶言鼎钁且不避也。言君子之處患難。能守死不貳如此。則其敬天之心。如申生之恭也。

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樂正子春所稱夫子之語。見禮記。亦見小學孝經。孔子謂曾子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曾子終身服此敎。故其有疾臨終。召門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此曾子體受歸全之事也。參乎二字。用論語參乎。吾道一以貫之之語。言人之於天。能體所受而歸全者。是卽爲天之曾參也。

伯奇也

事見註中。言人之於天。東西南北。惟令之從者。是卽爲天之伯奇也。

玉汝

王欲玉汝。是用大諫。此周厲王時大夫同列相戒之辭。汝。指同列也。玉。寶愛之意。言王欲以汝爲玉而寶愛之。故我用王之意。大諫正於汝。蓋託王意以相戒也。今引此以言天實寶愛汝而欲成就之。汝。託天以指我也。

註。使吾之爲善也輕。

輕。猶易也。孟子。民之從之也輕。

歿吾寧也。註。吾得正而斃焉。

禮記檀弓篇。曾子寢疾。曾元坐於足。童子執燭而隅坐。曰。華而晥。大夫之簀與。曾子瞿然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朝。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小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擧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歿。朱子曰。古人謹於禮法。不以死生之變。易其所守如此。便使人有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之心。此是緊要處。

後論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

以上一截。言自乾稱父以下。至顚連而無告者。是也。

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

以下一截。言自于時保之以下至歿吾寧也。是也。○禮記哀公問篇。孔子對公曰。仁人之事親也如事天。事天如事親。西銘下一截之旨。其本於此與。

稱物平施

易謙卦大象曰。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楊龜山上伊川第一書。疑西銘言體而不及用。恐流弊遂至於兼愛。伊川答書。深言其理一分殊。仁義兼盡。非墨氏之比以曉之。龜山稍悟前非。於第二書。引此語。以明西銘推理存義之意。意雖不失。語有未瑩。故朱子特擧其說。而解說之如此。以發明龜山未盡之意。則伊川指示龜山之微旨。始無餘蘊矣。

熹旣爲此解下

程子答龜山書及朱子，延平問答諸說。發明西銘之旨。仁義之理。至爲精密。文多恐煩。未敢悉以進講。幸於淸燕之暇。睿鑑垂照。沈潛玩索。當有弘益。

總論臨川吳氏說

此說結語。有反覆相因。由淺至深之義。蓋其末然字以下爲結語。就知化至匪懈兩章。以知化窮神不愧屋漏存心養性四者。爲上一對。以善述事善繼志無忝匪懈四者。爲下一對。自知化者止能不愧屋漏。言上四者反覆相因。自善述事者止能無忝。言下四者反覆相因也。自存心養性然後止有以知化。言上四者由淺至深。自匪懈然後止善述事也。言下四者由淺至深也。須看得子細。方知其味。

205. 금계집(錦溪集) > 錦溪先生文集卷之八 外集 > 雜著 均田議

嗚呼。仁政必自經界始。治地分田。實致治之良法。而王道之大本也。吾民生養之源。廉恥之風。皆由此。而建學設敎。興賢擧德。亦其事也。則王政之急先務。孰有大於此者乎。若昔大猷。天下爲公。若已飢溺。不專其奉。用天之道。分地之利。經畫溝塗。愼守田里。百畝之田。什一之稅。率以爲常。各安其分。豪强無幷呑之利。貧弱有厚生之樂。此所以國給民富。風淳俗美。法立無獘。而維持千有餘年者矣。嗚呼。聖王一去。善政隋亡。商鞅相秦。變古更新。阡陌之利開。而溝洫之制廢。因循後世。卒不能復。流獘日甚。國非其國。富者有連野之饒。而犬馬餘菽粟。貧者無卓錐之地。而糟糠不壓口。驕滛者入於邪。窮濫者陷於奸。而暴君汙吏。反利兼幷。征斂無藝。割剝多門。使帝王良法美意。反爲毒民之資。刑名流禍。可勝言哉。厥後漢儒。欲限名田。稍寬民力。而多慾之主。終不能行。唐宗銳意復行。建議講求。而意非其誠。竟至沮閣。況如新莾之奸。隋文之暴。欲假淇名。議復古制而行之。其能有成乎。此則無關睢之意。而行周官之法。特爲藉口之資也。豈天不欲使斯民見至德之世耶。嗚呼。經界不正。則貧富不均。敎養無法。雖欲言治。皆苟而已。故曰不井田封建。無以復三代之治。世之明君賢相。欲有爲於斯世。而回隆古之化者。捨是。無以爲公矣。議者以奪富人之田。病於難行。然是法之行。心悅者衆。處之有術。期以數年。豈不可行乎。嗚呼。世已末矣。天不惠焉。民窮財匱。國步斯頻。不有更張之議。難見善治之興。擔君民之任。而握風化之權者。可不於此而一動念乎。昔宋儒張子論治人先務。必以經界爲先。買田數頃。講求遺法。興敎成俗。捄災恤患。如有用我者。可擧而措之。況東土雖偏。曾有仁賢之化。郊坼區畫。可驗而知。豈可謂古今異宜。而勢不可行耶。若以爲山川風氣。險夷殊形。曠古之典。又難遽行。則亦宜先限民田。以贍不足。明尊卑之等。定多寡之制。嚴買賣之禁。酌當行之規。磨以歲月。持以悠久。則人情弗拂。而王法自行。豪民無凌犯之患。而疲癃免怯假之害。君子以治。野人以養。興化裕民。可坐而策。此最近古。而抑其次也。馴復古制。亦其階也。嗚呼。利不什。不改其舊。政甚獘。則必更其化。須有憑河之才。可辦經世之猷。豈泥俗拘儒。毁法執拗之徒。可與論哉。願治之主。不世出。識時之務。在俊傑。千一之會。深有望焉。

206. 은봉전서(隱峯全書) > 隱峯全書卷三十三 > 混定編錄 孝宗朝 己丑庚寅

五疏曰。伏以天下之事有關於大體。而若不切於日用者。時君世主或不曾汲汲致意焉。殊不知大體所關。至義存焉。禮樂由是而興。敎化由是而行。道學由是而作。儒風由是而振。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反之而下有無限不好事。其幾如此。嗚呼。人君其可不警惕乎哉。若今日兩賢臣從祀之請。豈所謂關於大體者非耶。夫兩賢臣道德之懿。學問之正。精詣深造之功。致君澤民之業。合有腏食之擧。百世以竢而無惑者。臣等之前後疏中。槩已擧矣。聖明亦非不洞燭。而猶且持難至此者。非以爲不可也。特重其事也。重其事。故不敢輕其禮。昨承聖批。至以後世或有云云爲慮。噫。殿下之詳審愼重。於是乎至矣。臣等欽仰聖明崇儒重道臨事不苟之意。出於尋常萬萬也。又以幸臣等之請其得遂也必矣。臣等請更申之。若李珥。天資卓絶。洞見大原。立言著書。光明灑落。間有發先儒所未發者。雖謂之繼開之學。王佐之才。亦無愧焉。若成渾。生竝一世。麗澤功深。精思實踐。共任斯道之責。格王正事。期致三代之治。李珥常謂操履敦確。吾所不及云爾。則雖謂之百世之師。亦可也。惟我東方。上自羅麗。下及我朝。儒賢從祀。非止一二。而不知前後幾人能度越此二臣。百世在前。萬世在後。臣等豈敢多言。卽今聖學日新。聖德日躋。試取其所著諸書而觀之。其必自知之矣。噫。上世。天下爲公。中世。有是非而無好惡。下世。好惡作而是非亂。此實志士仁人所長吁而永歎之者。二臣者不幸生於下世。則無惑乎增玆多口。雖以先大王之明。當初不免爲異議所眩。厥後臨筵。頗示悔悟之意。今左相臣趙翼。親承聖敎。非可誣也。繼以國家喪亂稠仍。公私多故。以迄于今。或者天意其亦有待也歟。臣等伏聞殿下方講中庸繼述之道。知仁勇之義。惟聖明遠述祖宗。許祀儒臣之事。近繼先王。追踵前美之志。未或知之則已。旣或知之。則便卽勇決。使講學明理之功。卓然見諸行事。毋或遲疑等待。以重失斯文之望。夫以殿下之神聖仁明。涖政之初。圖治之切。中外拭目。想望太平。宜其尊德樂道。右文崇化。以興起士心。扶樹國脈。不待臣等之申煩。而或諉以重大。或慮有後議。趑趄遷就。時月漸遲。失今不爲。不知將復何日何時而可以見斯文盛美之擧耶。昔延平李氏。卽朱子之師也。授受淵源。道統正脈。合與濂洛諸賢。幷擧從祀之典。而歷宋幾朝而未遑。至大明成化間始享焉。譚者未嘗不恨宋朝之闕典。而韙大明之修擧焉。今臣等所請。雖久未就。在兩臣固無加損。而竊恐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其所云云。必恨殿下不能修擧先朝之闕典矣。貽累先賢。必無是理。願殿下毋爲過慮焉。臣等誠意淺薄。未足以感動天聽。迄可休矣。誠以大體所關。不忍退去。敢更申籲。殿下如以臣等之言。爲蒙陋而不足信。則請詢之大臣三司。集群言而用其中。速擧盛典。以光斯道。實東方萬世之幸也。臣等無任激切祈懇之至。謹昧死以聞。

答曰。省疏具悉。不可從之意。已盡於前。今不再諭。宜遵前旨。退修學業。勿爲煩瀆可也。

207. 연천집(淵泉集) > 淵泉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 故事 弘文館書進故事 四條○綱目

立五均司，市錢府官。令民各以所業爲貢榷酒酤。

臣謹按此新莾之法也。莾以簒逆之賊。假周禮而文奸言。其事固不足論也。至于宋世。又有王安石者。亦借泉府司會之制。以刱靑苗市易之法。而卒至於民窮財竭。天下騷然。夫豈周禮之不可行哉。其所以行之者。非其道耳。盖先王之意。在於富民。而後世之法。主乎富國。民旣富矣。國何患不富。若主於富國。而不知富民。則其所以富國者。不反爲財聚民散之歸哉。善乎胡氏之言曰。古之帝王。以天下爲公。視民飢寒。如在己。後世之所以不能行周官法度者。正以其無是心耳。金盤玉食。八珍羅前。是非南畮之粒粒辛苦乎。彤庭分帛。文繡煒煌。是非寒女之軋軋杼柚乎。崇臺複閣。居之則安矣。而萬夫之力。罷於是矣。鏤簋象箸。覩之則華矣。而十室之産。罄於是矣。爲人君者。苟能於事事物物上。無往而不推是心焉。則其有不宵旰孜孜而講究於仁政者乎。其有不惕然警懼。而圖所以裁損者乎。其有不輕徭薄賦。以紓窮蔀之而急。而黜貪興廉。以愼字牧之選者乎。其敢以耳目玩好無益之務。而輕用毫分之民力乎。苟有是心而爲之本焉。則周官法度。次第而行之。夫誰曰不可。雖然。臣又甞聞古人之言曰。興一利。不若除一害。生一事。不若减一事。故欲行周官法度者。亦必先從其無名之供。不急之費。不合於周官法度者。而一切省約撙節之。然後始可議也。彼王安石者。乃曰天子當亨天下之奉。而以漢文之儉爲不足法。是非所謂一言而喪邦者乎。新莾之事。旣不足論。故臣敢推及於安石之論。以爲鑑戒之資。唯願深加澄省焉。

莾意以爲制定則天下自平。故銳思於地理。制禮作樂。講合六經之說。公卿朝入暮出論議。連年不决。不暇省獄訟寃結民之急務。

臣謹按夫子有訓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游氏釋之曰。人而不仁則人心亡矣。雖欲用之。而禮樂。不爲之用也。矧如新莾之逆乩。而六經肯爲之用哉。雖今日講井田。明日立五均。徒見其憤眊不渫。而歸於亂民之域也。然後世之論。懲羹于是。而因謂六經之講。果無當于民之急務。則是又不知六經之本者也。嗚呼。由三代而降。聖人之學不明。經術治道分而爲二。抱陳編者。泥于訓詁之末。徇俗務者。汩于文牒之繁。夫孰知修齊治平之事業。錢糓甲兵之經綸。無巨細精粗。而一本之于經傳哉。葢古人有以春秋决獄者矣。有以詩三百篇從政者矣。有以一部論語。定天下而致太平者矣。生衆用寡。理財之肯綮也。貌稽辭聽。聽訟之要訣也。詢事考言。黜陟幽明。銓衡之大法也。及至反復乎風雅之所謌詠。貫穿乎六官之所鋪置。則閭巷呻誶之微。官府米塩之細。殆可以不出戶而瞭然矣。彼謂六經之訓。不急於時務者。非簿書期會之俗吏。則掊克聚斂之小人也。唯聖明深監古訓。毋惑於流俗浮淺之論焉。

敕令降者各歸營勒兵。自椉輕騎。按行部陳。降者更相語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效死乎。悉以分配諸將。

臣謹按人君御下。唯有一箇誠字而已。上以誠御下。而下不以誠事上者。未之有也。上不以誠御下。而欲下之以誠事上。亦不可得也。馭之以智則人詐。示之以疑則人偸。接不以禮則徇義之意輕。撫不以恩則效忠之情薄。凡民之情。葢莫不然。夫宇宙之變態。匪一人之權術所能窮也。億兆之奸欺。匪一人之智力所能勝也。權術愈用而變態益甚。智力已盡而奸欺滋熾。爲人主者。竟亦何所利哉。故曰惟有一箇誠字而已。夫以兵戈搶攘之中。冦盜新附之衆。而光武之所以御之者。不過曰推赤心而已。而况於昇平無事之時。股肱腹心之間乎。後世人辟。衒其聦明。仕其智數。自以爲得。顚倒駕馭之術矣。而衆情滋惑。上下日睽。卒困於億兆之奸欺者多矣。其視光武之恢廓大度。果何如哉。唯聖明。深鑑于玆。

鄧禹慙於受任無功。數以飢卒徼赤眉。戰輒不利。

臣謹按患莫大於恥過。而禍莫深於遂非。以鄧元侯之沈幾大畧。一有恥敗徼功之心。而回谿之敗。幾不免爲赤眉之俘虜。可不戒哉。今夫萬椉之君。居乎百官兆民之上。其位則崇高也。其威則雷霆也。一有恥過之心。則孰敢有規其過者。一有遂非之意。則孰敢有言其非者。於是乎過日益深。非日益長。而宗社國家。將不知梲駕之所矣。雖然。恥過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旣已恥之矣。其所以掩其恥者。亦有術焉。灑然而悟。憣然而改。赫然一反其所爲。則易之不遠復也。書之不吝改也。孟子所謂日月之更也。昔日之過。曾何足爲纖芥之累。而亦何必區區乎曲掩巧諱。以示人不廣哉。馮異之敗。雖由於禹。亦不可謂無過矣。及乎改塗易轍。堅壁養銳。而澠池一捷。功震關中。光武所云失之東隅。收之桑楡者。豈不謂其善補過哉。此雖一將之得失。而推類以觀。尤切於人主擧措之際。伏願深留聖意焉。

208. 운양집(雲養集) > 雲養集卷之十 > 序[二] 大同敎緖言序 庚戌

大同之說。見於禮運。其條目不列於編中。近世淸人康有爲爲之論述六主義。識者以爲合於天理之公。爲今日東西洋政治之模範。先康氏七十餘年。我國耆儒李東祐得其說於山東孔鼎謨。卽其家藏世傳之旨云。始知此說出於聖門之遺傳。非自康氏刱之也。世之經生學士以其刱見而疑之曰。是非吾夫子之所嘗雅言也。何其與經傳不類也。夫未之深究。驟聞斯言。宜其言之疑於河漢也。嗚呼。聖遠言湮。大道久晦。三代以降。以少康爲至治之世。不復知有大道也。時君世主。樂其自專。而惡聞大同之說。雖以夫子之聖。身居下位。不得冒犯時諱。對人昌言。惟以微意寓之於易春秋與一二高弟。嘿而識之。以俟百世之後。此所以不著於經訓者也。何以知其然也。昔堯舜之爲君也。以天下爲公器。惟賢是授。刑賞與奪。付之公議。而君不與焉。百姓不知其德曰。帝力何有於我哉。當時人人比屋可封。此卽所謂大同之世也。中庸稱仲尼祖述堯舜。孟子言必稱堯舜。夫唐虞之治。如太虛過雲。無迹可尋。不知所述者何事。所稱者何言。無乃爲大同之治。非後世可及。故拳拳而不能已者耶。非徒孔孟爲然。伊尹在畎畝之中。樂堯舜之道。伯夷叔齊隱於首陽之下。而歌神農虞夏。甯戚叩牛角而傷不逢堯與舜禪。自古有道之士。雖身處少康之世。而神遊於大同之域。心心唐虞。口口堯舜。其想慕詠歎之意。自可得之於言外矣。其後二千餘年。此道不講。幾不知堯舜之爲堯舜。日陷塗炭而莫知其故。天誘民衷。泰西列國。經百戰之餘。知人民之不可强制。天理之不可終抑。一變其政治。割專制之私。設衆議之院。昭揭憲法。與民共之。風潮所驅。及於東亞。其心法之精一。範圍之廣大。暗合大同之義。而大同六主義之說。適出於是時。夫公理所在。無分東西。孟子所云地之相去。千有餘里。世之相後。千有餘年。得志行乎中國。若合符節者。不其信然乎。苟能擴充其道。則人民發達。國勢自强。君有常尊之榮。民得自由之樂。唐虞之盛。可復見於今日矣。反是則國亡民散。驅而納諸奴隷禽獸之域。令人慘怛而不忍想。歷觀近世地球各國。興亡之跡。瞭如指掌。雖至愚可以知其得失。吾夫子憂世之意。可以發明。而大同之旨。可以昌言無忌矣。於是同社諸賢。刱立大同敎會。與海內同胞相與講修於其中。闡明千古不傳之秘。推廣前聖未發之旨。爲萬世開太平之基。將與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同被聖人之化。而登太和之囿。豈不休哉。本敎會員述大同緖言一編。屬允爲序。允荒耄且病。不能屬思。略擧其大義而弁諸首。若其細目則緖言盡之。玆不縷陳。

209. 후재집(厚齋集) > 厚齋先生集卷之三十五 > 箚記 太極圖說

陰靜陽動

水火土金木

坤道成女乾道成男

萬物化生

無極而太極。

按無極而太極者。如云無極 □거시 太極 □。다 ○卽太極也。蓋太極者。本來是渾渾沖沖。無方所無形象無聲臭。而只有此理。故更加無極字。所謂無極者。特形容其○之本無方所形象聲臭耳。△更端處爲圓圈則與太極圈相混。故爲方圈以別之。所謂太極者。卽萬物之理。而理者。本無形狀也。故就萬物而言其理之極至而曰太極。就太極而言其體之本無形象而曰無極。雖然若只言太極而不言無極。則所謂太極者。似是一箇有形象底物也必須旣言太極。又言無極。然後方可知太極之元無形象。而太極無極。自是一物也。非太極上面別有一箇無形無影底爲無極也朱子曰不言無極則太極同於一物。而不足爲萬化之根。不言太極則無極淪於空寂。而不能爲萬化之根。此便說得精切。可謂加減一字不得。△無極而太極。作兩截看。不得中間一而字下得最分明。謂極無之中。有極至之理也。△太者大之至而無復有加也。極者其大至此已極而更沒去處也。蓋言天地萬物之理。至大至極。而欲言其形體則無聲可聞。無臭可尋。故曰無極也。雖然此又非空虛寂滅。而如老莊所謂無者也。於其無聲臭無形體之中。便有實理存焉。而萬象森然已具。此其所以能生天地萬物。而其理未嘗有所欠缺也。△太極者一箇理外。非有別樣底物也。在陰陽則陰陽之理爲陰陽之極。在五行則五行之理爲五行之極。在萬物則萬物之理爲萬物之極。而太極其總號也。無極者。太極外。又非有別樣底物也。太極之無形體無模樣底。便是無極。△天地之間。陰陽二氣。循環無窮。此外更沒他事。而其所以陰所以陽之理。卽太極也。無太極之理則無陰陽之氣。故周子特爲拈出太極於陰陽之上。便見太極爲陰陽之主。而又非直謂陰陽之前。別有一物凡然獨立。離棄陰陽而自爲太極也。只是謂太極先有。而便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也。陰陽是氣。太極是理也。氣有跡而理無形矣。△有太極則便有陰陽矣。太極無陰陽則無處依附。陰陽非太極則又無根柢。不可分別看。然要得十分分明。太極自太極。陰陽自陰陽。而太極在陰陽之先。陰陽在太極之後。又不可衮做看也。△陰陽之前。初非別有所謂太極也。太極未始離陰陽。陰陽未始離太極。而但言其次序則有這實理而後便生是氣。此所以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也。若無太極則陰陽何所根柢而生也。故陰陽非太極。而所以陰陽者太極也。其間只爭毫末。所宜詳察。△主太極而言則太極便能生陰陽。主陰陽而言則太極便墜在陰陽裏。△太極者。只是天地萬物之理。這箇理本沖漠無眹。混融無極。天地未生而此理已具於天地未生之前。萬物未生而此理已具於萬物未生之先。才有理。便生天地萬物。而天地萬物旣生。則此理便又在天地萬物之中矣。△太極者理也。旣有此理則便有此氣。旣有此氣則陰陽分而變化無窮。變化無窮而萬物化生。隨其氣稟。各有其理。是故合而觀之則萬物統體一太極也。分而觀之則一物各具一太極也。何者。蓋理則本一而已。初無偏正粹駁之異。獨其流行之氣。飛揚雜糅。參差不齊。於是乎稟是氣者。始有偏正粹駁之異。然偏正粹駁之中。莫不各各有理。爲之主宰。是以推其一源則陰陽之理。卽太極之理。五行之理。卽陰陽之理。人之理卽物之理。物之理卽人之理。而其理本一而已。此所謂統體一太極也。言其氣稟則水之性與火之性異。金之性與木之性異。物之性與人之性異。牛馬之性與犬羊之性異。烏鵲之性與鸞鳳之性異。而然其所得之理。本無不足。此所謂各具一太極者也。然其各具之極。卽統體之極。本非有二極也。朱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也。卽此之謂也。△極之爲言。極至之義也。如屋極北極之類皆是也。屋極者。衆木之總會也。北極者。衆星之總會也。太極者。衆理之總會也。其四方八面。合輳將來。到此築底。更無去處。則其義一也。雖然屋極北極。幷有形之極也。太極。無形之極也。以彼喩此則其極字之義同。而其有形無形則不同也。△以在人者觀之。性猶太極也。心猶陰陽也。五性猶五行也。善惡猶男女也。萬事猶萬物也。自萬事萬物。復推上去而到其極處。則又是渾然太極也。

註朱子曰上天之載。 所謂太極也。無聲無臭而。 所謂無極也。實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 此言太極爲天地萬物之樞紐根柢也。故曰無極而太極。非太極之外。復有無極也。 言無極太極。非二極也。又曰太極者。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稱。 凡天地萬物。莫不有象有數。而其理則已具於象數未形之前。卽所謂太極也。象如四象之類。數如陽數陰數之類。又曰在天地則天地中有太極。在萬物則萬物中有太極。 此卽萬物各具一太極也。天地萬物。皆是有陰陽以後之物。而太極無不在也。又曰卽陰陽而指其本體。 以圖之。此一圈觀之。可知其卽陰陽而指其本體也。所謂陰陽。卽圖之左右是也。所謂本體。卽圖之中間○是也。本體。卽太極也。蔡氏曰自陰陽未生而言則所謂太極者。必當先有。 卽圖之○。此一圈也。自陰陽旣生而言則所謂太極者。卽在乎陰陽之中。 卽圖之。此一圈也。謂陰陽之外。別有太極。常爲陰陽主者。固爲陷乎列子不生不化之謬。 蓋萬物未化生之前。已有化生之理。才有此理。便能化生。夫理者。無形狀而有主宰之謂也。列子則不然。只以空虛寂滅爲主。是則此理都無主宰。只是懸空底物也。玆把太極作不生不化看。蓋不主於理。而以理眞無之故也。葉氏釋蔡氏陰陽未生之說曰。若截自一陽初動處。萬物未生時 此康節復卦詩 言之。則謂之陰陽未生可也。 尤齋先生駁葉氏此說曰。陰前是陽。陽前是陰。陰陽豈有俱未生之時乎。若曰陰未生陽未生則可也。若齊頭說下曰陰陽未生則不可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 止 分陰分陽。兩儀立焉。

按中○者。太極也。左邊者。卽○之動而生陽也。之○者。卽陽中有陰也。右邊

者。卽○之靜而生陰也。之者。卽陰中有陽也。而其
其。皆自一○而生者也。是故者。陽之動也。而陽動者。太極之用所以行也。
者。陰之靜也。而陰靜者。太極之體所以立也。所謂用行者。是○動而爲陽。則其氣主於發生條敷。卽萬物之所資而始者也。於四時爲春夏。於四德爲元亨。於人性爲感而遂通之時。所謂體立者。是○靜而爲陰。則其氣主於凝結閉藏。卽萬物之所資而成者也。於四時爲秋冬。於四德爲利貞。於人性爲寂然不動之時。此○之體用所以分也。雖然其體用又非謂攔截得兩箇界限。只是動極則復靜。靜極則復動。一陽了便一陰了。一箇息便一箇消。陽爲陰
之根。陰爲陽之根。而自古至今。自始至終。自生至死。自伸至屈。莫非陰陽之氣。循環往來於其間。而其循環往來之際。經緯錯綜。不失端緖者。以其有太極○爲之主宰故也。何者。夫太極者理也。生陽之前。已有陽之理。故能生陽。生陰之前。已有陰之理。故能生陰矣。苟無理爲之主宰。則便乖錯了。此所以有太極。然後方能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動極而靜。靜極復動。窮萬古而不錯者也。△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云者。卽統言太極之或動或靜而生陰陽也。其下所謂一動一靜。互爲其根者。卽所以釋上動極而靜。靜極復動也。所謂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者。卽所以釋上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也。互爲其根者。以其流行而言也。兩儀立焉者。以其定位而言也。△太極之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是怎麽識得。曰此未易言。但看至春陽氣生則凡在天地之間林林蔥蔥之物。莫不有發動敷暢底意。蟄者動闔者闢落者開悴者榮。此皆陽所爲。而其所以如此者。太極也。至秋陰氣生則凡在天地之間林林蔥蔥之物。莫不有收斂閉藏底意。動者蟄闢者闔開者落榮者悴。此皆陰氣所爲。而其所以如此者。太極也。就此等處看則可以默想矣。△天地間何事何物。非陰陽乎。以流行者言則寒暑晝夜是也。以定位者言則上下四方是也。以人言則男陽而女陰。以物言則飛陽而潛陰。以至魂陽而魄陰。面陽而背陰。仰陽而俯陰。奇陽而偶陰。就陽上看。陽中又有陰。就陰上看。陰中又有陽。引而長之。無不皆然。△太極陰陽。有先後否。曰太極理也。陰陽氣也。理與氣。本不相離。初無端始本末之可言。何處見其有先後也。但十分仔細推上去。則氣之未生。已有其理。氣之旣生。理寓氣中。非理則氣無所根柢。無氣則理無所掛搭。故氣之才動。理乘動氣。而氣動之前。其動之理。已具矣。氣之才靜。理乘靜氣。而氣靜之前。其靜之理。已具矣。以是觀之。畢竟是理在先而氣在後也。故曰太極形而上之道。陰陽形而下之器。旣云形而上形而下。則須說理先而氣後也。△陰陽未分之前。沖漠無眹。只有此理。旣有此理。便會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才動復靜。才靜復動。循環流行。往來不窮。而氣之所以如此者無他。理本如此故也。△動靜氣也。所以動所以靜者。理也。理本無形。乘氣運用。故氣動則所乘之理亦隨而動。氣靜則所乘之理亦隨而靜。蓋是理也。乘載氣上。自然動了靜。靜了又動。譬如人乘船。船行則人亦行。船止則人亦止。然則動靜非太極。只是太極有動靜。但理則難見。而氣則易見。故因其易見而知其難見。△動靜陰陽。莫非天之命。而是命流行於動靜陰陽之中。所謂一陰而一陽者道也。道者太極也。語道體之至大則曰太極。語太極之動靜則曰命也。其名雖殊。其實一也。△陰陽氣也。所以陰陽道也。如陽了陰陰了又陽。寒了暑暑了又寒。便是這道理循環不已。自然如此。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者也。△道者。陰陽之理。不曰陰陽是道。而乃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則不是以陰陽直謂道也。正以其所以一陰了又一陽。自然循環不息者。便是道也。程子曰形而上者謂之道。以此觀之。陰陽乃形而下者。豈可謂道哉。然則其不以陰陽直謂道。而以一陰而一陽者謂之道。可謂分明矣。△氣者器也。道者理也。事事物物。皆有這箇道理。所謂有物必有則。△太極形而上也理也。陰陽形而下也氣也。形而上形而下。雖是有箇分別。而理與氣。本無界限了。譬如水儲器中。有分別而不相離也。以器爲道不得。分器與道亦不得。且如以人言之。人之形體是器。而自有理在其中。△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有形跡可見。卽所謂形而下之器也。自此以上。無形無跡。初無聲臭之可尋。卽所謂形而上之道也。以其大者言之。天地有形體。以其小者言之。一事一物。皆有形體。此則器也。而其理則道也。天下未有無理之器。無器之理。卽器以求之。理在其中。理與器。初不相離。若舍器而別求所謂理則必陷於空虛。△天地之間。陰陽流行。而自古及今。自始至終。循環不已。無少間斷。有眞實之理。無一息之妄。故如一草一木之始終。皆實理之所爲也。聖人之心。純亦不已。自生至死。自初至終。貫徹首尾。無少虛假。莫非眞實無妄。故如一事一行之始終。亦皆實心之所爲也。朱子所謂聖人之所以爲聖。誠而已者此也。大抵事事物物。有始則必有終。而其始也實理在於始。其終也實理在於終。始萬物終萬物。都是那底做。故曰誠者聖人之本。物之終始而命之道也。△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歷萬古而不變者。實理之所爲也。今就一物上觀之。自始至終。亦是實理。如一花一草。方其春氣到時。生意藹然。花開葉茂。及其春氣消了。便花落葉枯。而其所以開時必開。茂時必茂。枯落時必枯落者。莫非有主張者存。此等處可見物之終始。皆是實理之所爲也。△以四德言之。元亨誠之通。繼之者善也。利貞誠之復。成之者性也。以四時言之。春夏誠之通。繼之者善也。秋冬誠之復。成之者性也。以一日言之。陰氣凝盛於亥。至子一陽復生。是一十二時之序。至子而繼也。以易卦言之。陰氣閉塞於坤。至復一陽復生。是六十四卦之序。至復而繼也。如禾穀方在句萌時則是繼之者善也。及至花實則自成物事。是成之者性也。如人物方在胞胎中則是繼之者善也。及其生出則又自成物事。是成之者性也。禾穀之實。又生禾穀。人物之子。又生人物。是又繼之者善。又成之者性也。而通復繼成之際。所以如此者。是有眞實底道理爲之主宰也。△陰陽有先後否。曰陰陽本是一氣也。流行往復。如環無端。才陽便陰。才陰便陽。陽之氣根於陰。陰之氣根於陽。豈有先後之可言哉。自陽推上去則陽之前是陰。自陰推上去則陰之前是陽。是陽上面又有陰。是陰上面又有陽矣。自陽推下來則陽之後是陰。自陰推下來則陰之後是陽。是陽後面又有陰。是陰後面又有陽矣。朱子所謂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者。卽此也。然則不可謂陽先於陰。亦不可謂陰後於陽也。大抵以流行之妙言之則一氣也。以對待之體言之則二氣也。二氣者。如動靜不同時。陰陽不同位。而其體常自對立。卽陰與陽對者是也。一氣者。陰氣之息而發揚生長處卽爲陽氣。陽氣之消而凝聚揫斂處卽爲陰氣。非陰氣消了。別有一箇氣自他突出來爲陽。又非陽氣盡了。別有一箇氣自他突出來爲陰。譬如鼎中之水。沸則熱。沸止則冷。熱與冷雖異。而其水則非二水也。陰陽往來之氣。何異是哉。故一氣息則爲陽。一氣消則爲陰。復息則復爲陽。復消則復爲陰。流行不息。循環無窮。此豈可把作先後看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莫是先動而後靜否。曰動合下是太極之用。靜合下是太極之體。體用相資。循環無端。陰靜之中自有陽之根。陽動之中自有陰之根。動之所以必靜者。根乎陰故也。靜之所以必動者。根乎陽故也。無靜不能生動。無動不能成靜。推以上之。不見其始。則不成動以前初無靜了。至動而後方始有靜也。周子之說。只是自那動處說起耳。△陰陽本無先後。但以陽動陰靜相對言則似有陽先而陰後者。如一歲以正月爲更端。一月以一日爲更端。一日以寅時爲更端之類。然此姑就其一歲一月一日而爲言耳。其實一歲之前。又有一歲。一月一日之前。又有一月一日。初非截然別爲兩段事。則是爲循環錯綜。自無端始。不可以先後言也。△陰陽循環。初無端始。把一箇劈初頭不得。今只要把此日說起則陽氣生於子半而盛於午。陰氣生於午半而盛於子。至於子半。陽氣復生。中間無少空缺虧欠處。以此推去則一月一歲。無不皆然。觀於姤復。可見矣。

註朱子曰太極之有動靜。太極一動一靜。而陰陽流行不息。是天命之流行也。命猶命令之命。蓋太極動靜陰陽流行。而萬物之生。受是氣以爲形。稟是理以爲性。是猶朝廷命令。除人官職。而人各受任。卽天所賦命也。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氣也。一陰一陽。卽天命流行處也。道。理也。卽太極也。蓋言其所以一陰而一陽者。便是太極。非謂陰陽爲太極也。誠者。卽眞實之理。所謂無極之眞也。△朱子曰誠是實理自然底。不假修爲者也。又曰誠卽所謂太極也。聖人之本。本猶本領之本。聖之所以爲聖者。誠而已。故曰本。蓋聖者。全具太極之全體。故一動一靜。皆眞實而無僞也。△朱子曰誠者。至實而無妄之謂。天所賦物所受之正理也。人皆有之。而聖人之所以聖者無他焉。以其獨能全此而已。物之終始。誠者。卽實理。凡事事物物。莫不有實理。故徹頭徹尾。無少間斷。自始至終。無少空缺。今擧一事言之。如春生物冬藏物。而其間元無虧欠。便是實理也。△朱子曰凡有一物則其成也必有所始。其壞也必有所終。而其所以始者。實理之至而向於有也。其所以終者。實理之盡而向於無也。若無是理則亦無是物矣。此誠所以爲物之終始。又曰草木自萌芽發生。以至枯死腐朽歸土。皆是有此實理。命之道也。陰陽之流行不息。順布四時。化生萬物者。是天之命令也。此誠之所以爲命之道也。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張子曰至誠。天性也。不息。天命也。卽此之謂也。其動也。卽太極之動而生陽。誠之通也。卽實理通而陽氣生也。是造化流行未有成立之初。易通所謂元亨。誠之通是也。△朱子曰元始亨通。通者方出而賦於物。又曰元亨是氣之方行而未着于物也。△北溪陳氏曰天命之大目。只是元亨利貞。就氣上論則物之初生處爲元。于時爲春。物之發達處爲亨。于時爲夏。就理上論則元者生理之始。亨者生理之通。繼之者陽氣發而接續綿綿之意也。△朱子曰繼字便是動之頭。若只一開一闢而無繼。便是闔殺了。善。善卽朱子所謂化育之功是也。蓋人物未生之前。已有生人物之理。而是理本善。故其造化流行。則人物生生不已。其所以生生者。卽善也。故曰繼之者善也。△朱子曰繼之者。氣之方出而未有所成之謂也。善則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之名也。陽之屬也。誠之源也。萬物之所資以始也。萬物之生。皆資於是以爲始也。△易傳曰乾元。天德之大始。故萬物之生。皆資之以爲始也。△朱子曰那元字便是生物之仁。資始是得其氣。資生是成其形。其靜也。卽太極之靜而爲陰。誠之復也。卽實理復而陰氣返也。是萬物已得此理。而皆有所歸藏之時。易通所謂利貞誠之復是也。△朱子曰利遂貞正。復者各得而藏於己。又曰利貞是氣之能成一物也。△北溪陳氏曰就氣上論則物之成利處爲利。于時爲秋。物之斂藏處爲貞。于時爲冬。貞者正而固也。自其生意之已定而言。故謂之正。自其藏斂而言。故謂之固。就理上論則利者生理之遂。貞者生理之固。成之者 陰氣返而收斂凝成之時也。△朱子曰方造化周流。未着形質。便是屬陽。方麗形質。爲人物爲金木水火土。轉動不得。便是屬陰。性。性卽程子所謂物所受爲性是也。蓋人物旣生。各稟其本善之理以爲性。故物皆有性。性無不善。所謂成之者性也。△朱子曰成則物之已成。性則理之已立者也。陰之屬也。誠之立也。又曰繼成二字。皆接那氣底意思說。善性二字。皆只說理。又曰道具于陰而行于陽。繼言其發也。善謂化育之功。陽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謂物之所受言。物生則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陰之事也。萬物各正其性命也。朱子曰天所賦爲命。物所受爲性。言萬物各得受其所賦之正。則實理於是而各爲一物之主矣。又曰各正性命。是那一草一木各得其理。動極而靜。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爲其根者。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陰陽有箇流行底。如寒暑往來之類是已。一動一靜。互爲其根者。一氣循環之妙用也。命卽天命也。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者。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陰陽有箇定分底。如天地方位之類是已。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者。二氣對立之定體也。分卽定分也。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妙卽理也。以其主宰者言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 乘卽乘載也。機卽氣機也。太極乘動機則生陽。乘靜機則生陰。太極。形而上之道也。 太極理也。無形無體。故曰形而上之道也。陰陽。形而下之器也。陰陽器也。有象有迹。故曰形而下之器也。△此兩節。卽分道器而言也。動靜不同時。如夜靜晝動。春夏動。秋冬靜之類也。陰陽不同位。而太極無不在焉。如天陽地陰。東南陽西北陰之類。言太極無乎不在也。△此兩節。卽所謂器卽道也。沖漠無眹而。言太極之體。渾淪沖漠。無形象無兆眹也。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 言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沖漠無眹之中。△此卽所謂道卽器也。蓋只分上下則恐人唯以可見者爲始。不合道器則恐人陷老氏精粗之謬。故須着如此說方得。葉氏曰動而生陽。動極而靜。止 流行之妙。相推於無窮也。卽所謂用起天地先也。蓋太極動靜。妙用流行。天地亦自此生出。而生陰生陽。自然循環無窮。一動一靜。互爲其根。 止 對待之體。一定而不易也。 卽所謂體立天地後也。蓋陰陽旣分。兩儀始立。而其體常自對待。一定不移也。然詳而分之。則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者。 卽定分也 是流行 卽動極而靜。靜極復動也。之中。定分未嘗亂也。 言流行之中。亦有定分也。一動一靜。互爲其根者。卽妙用也 是對待 卽分陰分陽。兩儀立焉也。之中。妙用實相流通也。言定分之中。亦有妙用也。

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 止 四時行焉。

按○動靜而生陰陽。陰陽變合而生五行
。蓋○者太極也。者動陽靜陰也。者陽變而與陰交。陰隨而與陽合也。
者陽盛則變爲陰。故○之左邊。生水而居于右邊陰位。卽陰根陽也。陰盛則變爲陽。故○之右邊。生火而居于左邊陽位。卽陽根陰也。者火以陽盛居左而木之次火者。陽之稚也。者水以陰盛居右而金之次水者。陰之稚也。者土以沖氣。陰陽相適而無偏勝。故居中也。者。水火居左右。木金次水火。土居中。乃陰陽生五行之序也。卽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所謂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者是也。

者。水木火土金。各有小畫牽聯。乃五行自相生之序。其中火而土。土而金。則別有小畫貫于土中者。卽土旺於夏季本位。而能生秋金之義也。卽水而生木。木而生火。火而生土。土而生金。金而復生水。所謂五氣順布。四時行焉者是也。且五行各有一圈者。卽五行各一太極者也。分而言之則五行各一其性而不相假借也。合而言之則五行皆自陰陽中生出也。△陽變陰合而五行先生。五行之中水火最先生。水火氣也。流動閃爍。有形而無質。故潤下炎上。與陰陽相爲陞降。土不得以制焉。次生木金。始爲凝堅成質。各有定體。而皆資於上。蓋天地之生物。輕而淸者先生。重而濁者後生。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則水火者輕淸。故最先生。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則金木者是重濁於水火。故其生次於水火。天五生土。土者又重濁於金木。故其生又次於金木。此所謂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其次序自然如此也。語其質則雖各一其形。而語其氣則五氣卽一氣之運行。非截然攔住得彼此也。△五行生成。數有奇偶多寡。而奇數爲陽。偶數爲陰。蓋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則水奇數寡而偶數多也。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則火偶數寡而奇數多也。一者陽數之始也。二者陰數之始也。言水生於陽數之始而成於陰數之六。火生於陰數之始而成於陽數之七也。至於木之天三地八。金之地四天九。亦可以此而推知也。就生成數分而觀之。水生於陽始 一數 。木生於陽盛 三數 。火生於陰始 二數 。金生於陰盛 四數 。然則水陽之始也。木陽之盛也。火陰之始也。金陰之盛也。卽河圖數以水爲少陽。以木爲老陽。以火爲少陰。以金爲老陰者此也。以生成數合而觀之。水生於陽始而地六成之。陰數專盛也。火生於陰始而天七成之。陽數專盛也。木生於三陽而成於地八。自一而至三則陽數寢多也。金生於四陰而成於天九。自二而至四則陰數寢多也。然則火陽之盛。而木陽之未盛者也。水陰之盛。而金陰之未盛者也。卽四時之序。木屬於春少陽。而火屬於夏太陽也。金屬於秋少陰。而水屬於冬太陰也。故曰木火陽也。金水陰也。然而水火則或變。而木金則一定不變者何也。火始生於陰而陰氣微。故遇陽則變。水始生於陽而陽氣微。故遇陰則變。木則陽氣寢多後生。故雖遇地八之陰數而不變。金則陰氣寢多後生。故雖遇天九之陽數而不變。且水火氣也。有形而無質。故隨所遇而變。金木則已成形質。故一定而不變也。此水火則或變。而金木則不變者也。△五者之中。火木土屬陽。金水屬陰。然五者又各有一陰一陽。如水陰也而水之性外暗內明。明便是陽。暗便是陰也。火陽也而火之性外明內暗。暗便是陰。明便是陽也。木卽陽也而木之性柔而煖。煖便是陽。柔便是陰也。金卽陰也而金之性剛而寒。寒便是陰。剛便是陽也。又如水之輕淸者是陽。而溷濁者是陰也。火之炎上者是陽。而灰燼者是陰也。至於金木之形體是陰。而光氣是陽也。土稟沖氣。陰陽均齊。是又物之所以成始成終者也。故於四行無不在。而必相兼資焉。△木之氣旺於東屬春。火之氣旺於南屬夏。土居中央。氣旺於四季戊己。而尤旺於季夏。金之氣旺於西屬秋。水之氣旺於北屬冬。蓋陽氣始旺於春木。極盛於夏火。極盛則爲老陽而變爲陰。故陰氣始旺於秋金。極盛於冬水。極盛則爲老陰而變爲陽。故陽氣復旺於春木。循環往來。運行無窮。而四時成焉。△五行語其質則金木水火土是也。語其氣則春夏秋冬是也。語其位則東西南北是也。語其理則元亨利貞是也。語其性則燥濕剛柔是也。土則分屬於四方。寄旺於四時。故無專位無專氣也。在人則五臟之腎水心火肝木肺金脾土。五性之智水禮火仁木義金信土。其實一也。△洪範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此亦以陰陽生五行之序言也。

註朱子曰有太極 卽圖之○也 則一動一靜而兩儀分。 卽圖之

也 有陰陽則一變一合 卽圖之也 而五行具。 卽圖之

然五行者。質具於地而。 以各有定形。不相假借者言也。氣行於天者也。 以相生迭代。循環運行者言也。以質而 卽質具於地。而各有定形者也。語其生之序則。 卽陰陽奇偶之數所生者也。曰水火木金土而。 卽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者也。水木陽也。 天一數天三數皆陽也。火金陰也。 地二數地四數皆陰也。以氣而 卽氣行於天而相生迭代者也。語其行之序則。 卽木行於春。火行於夏。土旺於夏季。金行於秋。水行於冬者也。曰木火土金水而。 卽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復生木者也。木火陽也。 木屬春。火屬夏。皆陽也。金水陰也。 金屬秋。水屬冬。皆陰也。△蓋在生之序則水爲陽而火爲陰。以其水生於陽數。而火生於陰數也。在行之序則火爲陽而水爲陰。以其水旺於冬陰。而火旺於夏陽也。木金則陰陽一定而不變。以其木生於陽數而旺於春陽。金生於陰數而旺於秋陰故也。蓋水之生。陽數少也。遇地六之陰數而變則陰專盛也。故水旺於冬。火之生。陰數少也。遇天七之陽數而變則陽專盛也。故火旺於夏。木陽數寢多後生。故雖遇地八之陰數而不變焉。然其陽氣尙稚而不如火之盛。故旺于春。金陰數寢多後生。故雖遇天九之陽數而不變焉。然其陰氣尙稚而不如水之盛。故旺于秋。以奇偶多寡之數與分旺四時之序觀之。可知矣。或問陽何以言變。 陽之性動。故能變。陰何以言合。 陰之性靜。故能合。曰陽動而陰隨之故。 易曰陽動於上。陰悅而隨之。卽此意也。云變合。葉氏曰二氣 卽陽動陰靜 變合而生者。源於對待之體也。 卽水木生於陽。火金生於陰也。是源於分陰分陽。兩儀立焉之定體也。一氣 卽陽消處便是陰。陰消處便是陽。循環而生者。本於流行之用也。 卽春木而夏火。夏火而秋金。秋金而冬水。冬水而復春木也。是本於動極而靜。靜極而動之妙用也。△五行以定體者言則質異而氣亦異。以原始者言則質雖異而氣則一也。

五行一陰陽也。 止 太極本無極也。

按陰陽變合而生五行。蓋一陽分爲木火。一陰分爲金水。而四象立矣。自五行推原其本。則五行卽一陰陽也。太極動靜而生陰陽。蓋動底是陽靜底是陰。而兩儀分矣。自陰陽推原其本。則陰陽卽一太極也。至於所謂太極者。又無聲臭形狀之可言。故曰本無極也。自上而至下則無極而太極○。太極而陰陽

。陰陽而五行也。溯流而窮源則五行而陰陽。陰陽而太極○。太極而無極也。分而爲五。非有餘也。合而爲一。非有欠也。順數則自一而至於五。逆數則自五而復於一。所以明陰陽五行。莫不具無極之妙也。△五行一陰陽也。舍五行。別無討陰陽處。陰陽一太極也。舍陰陽。別無討太極處。太極本無極也。舍太極。別無討無極處。故朱子曰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則非太極之後別生二五。而二五之上先有太極也。無極而太極。太極而無極。則非無極之後別生太極。而太極之上先有無極也。旨哉言乎。△五行不離乎陰陽。非五行之上別有所謂陰陽也。陰陽不外乎太極。非陰陽之上別有所謂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非太極之上別有所謂無極也。卽陰陽而太極在其中。卽五行而陰陽在其中也。其實一也。△太極生陰陽者。以其有動靜之理也。陰陽生五行者。以其有老少之異也。故以五行分而言之則木少陽也。火老陽也。金少陰也。水老陰也。而合而言之則木火陽也。金水陰也。此所謂五行一陰陽也。以陰陽分而言之則陰者太極之靜也。陽者太極之動也。而合而言之則陰陽卽太極。此所謂陰陽一太極也。總陰陽五行而言之則五行陰陽。卽一太極。而太極者。衆理之總會。元無聲臭。不可名狀也。△以五行言之。水火有形無質。而金木則有質也。以陰陽五行言之。陰陽有氣無形。而五行則有質也。以五行陰陽太極言之。五行有質。陰陽有氣無形。而太極則無氣又無形也。此所謂無極也。質氣理三者雖異。而理未嘗不在於氣質之中也。

註朱子曰五行具則造化發育之具。無不備矣。五行者。變化流行。發育萬物。而凡事事物物。莫不自五行而發生焉。此所謂具。卽器具之具也。故又卽此而推本之。 言自五行復推本而上之也。以明其渾然一體。 言二五太極。卽渾然一體也。莫非無極之妙。而無極之妙 卽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所謂理也。亦未嘗不各具於一物之中也。 言五行陰陽。各具此理也。蓋五行異質。四時異氣。而皆不能外乎陰陽。 言五行其質不同。四時其氣亦異。而其實卽不外乎陰陽二氣之中也。五殊二實。 五殊者。言金木水火土五者之殊也。二實者。言陰陽二氣之實也。實者。實有之謂也。△周子通書曰五殊二實二本則一。朱子曰五行之異。本二氣之實。二氣之實。又本一理之極。問五殊二實。朱子曰二氣以實目之者。蓋曰此實有之理。無餘欠也。 五非有餘也。二非爲欠也。陰陽異位。 陰陽常自對待。二者不同位也。動靜異時而。 動靜互相循環。二者不同時也。皆不能離乎太極。 言陰陽其位旣異。動靜其時不同。而其實卽不離乎太極一理之中也。精粗本末。 精本太極也。粗末陰陽也。無彼此也。 初非一爲此而一爲彼也。至於所以爲太極者。又無聲臭之可言也。 言無聲無臭。不可名狀也。葉氏曰此圖卽繫辭易有太極。 太極卽象數未形之全體也。是生兩儀。 卽―爲陽而ꁌ爲陰。陽數一而陰數二也。此兩儀也。兩儀生四象之義而。 卽陽之上生一陽則爲ꁍ而謂之太陽。生一陰則爲ꁎ而謂之少陰。陰之上生一陽則爲ꁏ而謂之少陽。生一陰則爲ꁐ而謂之太陰也。此四象也。推明之也。但易以卦爻言。 卽上所謂−爲陽。ꁌ爲陰之類是也。圖以造化言。 卽太極生陰陽。陰陽生五行者是也。卦爻固所以擬造化也。 言卦爻象陰陽五行而畫也。

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

按陽變陰合而生五行。所謂者。其所稟之氣旣異。所成之質亦殊。而水火木金土各自爲一物。此五者之氣質所以爲不同也。其氣質旣不同。則其所賦之性。又各墮在氣質不同之中。而便被氣質之拘定。故其性亦隨而各自不同。水有水之性。火有火之性。金木土有金木土之性。 水之性濕。火之性燥。金之性剛。木之性柔。土之性實。所謂各一其性者此也。△所謂性。卽指太極而言也。五行合而言之則統體一太極也。分而言之則各具一太極也。何者。夫理本一而已矣。故水火木金土未生之前。已有生水火木金土之理。而火之理與木之理同。木之理與金土之理同。初非旣有水濕之理。而別有火燥之理也。又非旣有木柔之理。而別有金剛土實之理也。故總五者之理而觀之則便是太極渾然之全體。所謂統體一太極也。雖然旣有是理則必有是氣。而氣者淸濁輕重。參差不齊者也。理者乘是氣而流行者也。以參差不齊之氣。隨類凝聚。而成五行之氣質。則是理也亦隨其五者之氣質。而自爲一性。是以天一數生水氣。地六數成水質。而此理墮在這氣質之中。則便成了水之性。地二數生火氣。天七數成火質。而此理墮在這氣質之中。則便成了火之性。天三地八之於木。地四天九之於金。天五地十之於土。亦莫不然。於是乎水自水火自火金自金。木土自木土。而水之性與火之性不同。金之性與木土之性不同。不相假借。不相凌奪。所謂各具一太極也。由是觀之。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五者之中而自爲一性者。卽可見矣。△太極之理。本渾然全體。而墮在這五行氣質之後。則各隨其氣質而自爲一性。於是便有燥濕剛柔實之分焉。其所以如此者無他。以其太極之理。已墮在氣質之中。而有所拘定故耳。譬如一箇圓珠。在淸底則潔。在濁底則汚。在炎底則熱。在冷底則寒。一箇圓珠也。而隨其所在而異其性者。不過爲氣質拘定故也。△五行在天。爲水火木金土之氣。在地爲水火木金土之質。而在人爲仁義禮智信之性。朱子所謂仁義禮智信之性。卽水火金木土之理者是也。仁屬木義屬金禮屬火智屬水信屬土。南軒張氏所謂五行各專其一者是也。△人之五性。稟得五行之理。蓋木之性柔而煖。故稟木之理則爲慈愛之仁。火之性燥而明。故稟火之理則爲節文之禮。金之性剛而堅。故稟金之理則爲果斷之義。水之性濕而流。故稟水之理則爲周通之智。土之性實而重。故稟土之理則爲敦厚之信。雖然五行之稟氣旣異。則其所賦於人者。隨其厚薄而性亦不同焉。故偏稟木之氣則其性過於柔。而必至於懦弱也。偏稟火之氣則其性過於燥。而必至於輕躁也。偏稟金之氣則其性過於剛。而必至於強暴也。偏稟水之氣則其性過於流。而必至於譎詐也。偏稟土之氣則其性過於實。而必至於閉固也。然若知其偏處。而實用學問工夫以深治之。則其偏者終至於全而不偏。此聖人所以貴學問之工也。△五行異氣。故是氣凝聚而成萬物之質。則萬物隨氣之異。以類成質。而各各不同。非但人與物異質。人與人亦異質者。蓋由於氣之不同故也。氣質旣不同。而此理墮在這氣質不同之中。則隨其氣質而偏全通塞昏明強弱之性。有萬不同。此卽氣質之性也。

註南軒張氏曰。五行生質。雖有不同。然太極之理。未嘗不存。 五行之質雖異。而太極本然之理則未嘗不各具於五行之中也。五行各一其性。 卽各具一太極也。爲仁義禮智信之理。卽朱子所謂仁義禮智信之性。卽水火金木土之理者是也。五者各專其一。如木仁火禮金義水智土信。而各專其一也。

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止 萬歿生生而變化無窮焉。

按無極眞實之理○。陰陽五行之精氣。相盪相摩。經緯錯綜。而混融無間。妙合而凝。所謂者。卽眞精妙合之象也。蓋陰陽五行之精。氤氳蒸結。而無極之眞。寓那氣中。妙合凝聚而萬物成焉。則氣爲其質而理爲其性。質卽血肉五臟百體是也。性卽健順仁義禮智是也。朱子所謂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者也。太極二五妙合凝聚之時。萬物又各以類而成。故一陰一陽。男女之象已分。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卽通人物而言也。乾者陽也。其性剛。坤者陰也。其性柔。陽剛者父之道也。陰柔者母之道也。是以男性剛而女性柔。然男剛女柔之中。太極渾然之全體。無不在焉。之下○者。卽朱子所謂男女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極者也。是言當初萬物未有種類之時。只以理氣妙合而凝成者。所謂氣化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而男女旣生。則於是萬物。各有男女。形交氣感。化化生生。而亘萬古無窮無盡也。然其化化生生之物。有萬不同。而太極之全體。亦無不在焉。

○之下○者。卽朱子所謂萬物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者也。是言萬物旣有種類之後。乃是男女相與交合而化生不窮者。所謂形化也。△眞者理也。精者氣也。有是理然後必有是氣。旣有是氣則理便在氣中。而理與氣妙合而凝。便能成物。此所以天下無理外之氣。而亦無性外之物也。△天地之所以造化萬物者。只是陰陽五行之氣而已。而其所以主宰是氣者。太極之理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稟是氣而後方有是形焉。必得是理而後各正性命焉。蓋氣者造化之具也。理者造化之主也。氣則能造化。而理則却不能造化。只是主造化而已。譬若匠人造作家室。則有主人主宰其家而已。無匠人則不能造家。無主人則不能主家。匠人譬則氣也。主人譬則理也。是故無氣不能成質。無理不能成性。此正所謂眞精妙合而凝者也。妙合者。混融無間之意。卽氣不離理。理不離氣之謂也。△有父母而後受父母之形而生者。形化也。無男女之前。以陰陽之氣而生者。氣化也。若形化之前。苟無氣化。則凡天地間人物。初從何處生出來也。△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者。卽是旣有形化之後。萬物各有牝牡。生生化化。而其變化之理。無窮極也。此便見天命流行而不息處也。△天地亦是氣化。蓋當其渾淪未判而未有一物之前。只是理氣混合。陰陽相盪。及其兩儀肇闢。則輕淸者升而爲天。重濁者降而爲地。而天地始爲成形。此分明是氣化也。天地旣是氣化。則人物之有氣化。無足怪也。△腐草化螢。朽木生蝎。且如口呵則氣凝而成水。甑蒸則氣鬱而成霞。松下之生茯苓。樹上之有寄生。幷是氣化也。△今人新鑿池塘。久了便有魚。此魚初不是有種生底。亦不是從他移來底。旣是有水則魚自然化生。此分明是氣化也。△人與物各有一太極。而其理同一原也。故太極圖自初至終。同是一箇圈子。卽所以明其人物所得之理。皆是一太極。而未嘗有分別也。但人與物有異者。只是氣質有千萬般不同耳。

註朱子曰夫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 言物物各具其性。而無無性之物也。朱子所謂有此物則有此性。無此物則無此性者是也。此無極二五所以混融而無間者也。 言有是理。方有是氣。旣有是氣則便載是理。故理與氣本混融無間而不相離。卽所謂妙合也。眞以理言。無妄之謂也。 言太極之理眞實而無妄卽所謂眞實之理也 精以氣言。不二之名也。 言二五之氣。精而不二。精與天地儲精之精同。凝者聚也。氣聚而成形也。 言二五之氣。氤氳聚結。凝而成形也。蓋性爲之主而。性者太極也。卽所謂理也。在天曰理。以人得之曰性。蓋太極常爲氣之主宰。故曰性爲之主。陰陽五行爲之經緯錯綜。 性爲之主而二五之氣。經緯錯綜於其間。卽理與氣混融而無間也。又各以類凝聚而成形焉。 乾成男。坤成女。陽而健者成男則父之道也。 陽性健。故成男。爲父之道也。陰而順者成女則母之道也。 陰性順。故成女。爲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 言天地之初。人物始生也。以氣化而生者也。 未有種類。只以氣而成也。氣聚成形則。 言以氣凝成之後。人物始有種類。形交氣感。遂以形化而。 言男女形交。而人物化生也。人物生生。變化無窮矣。 形化之後。人物生生化化。而變化無窮盡矣。自男女而觀之。則男女各一其性而 男女各具一太極也。男女一太極也。 合男女之理而言之。則男女卽是一箇太極也。自萬物而觀之。則萬物各一其性而 萬物各具一太極也。萬物一太極也。 合萬物之理而言之。則萬物卽是一箇太極也。蓋合而言之則萬物統體一太極也。 總萬物之理而言之。則只是統體混淪一箇太極也。分而言之則一物各具一太極也。 以在萬物之理言之。則物物又各具混淪太極之全體也。子思子曰君子語大。莫能載焉。語小。莫能破焉。此之謂也。 無性外之物。故語大則其大至大而無外。所以天下莫能載也。性無不在。故語小則其小至小而無內。所以天下莫能破也。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形旣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

按二氣五行。化生萬物。惟人所稟。獨得其秀。而其心爲最靈。蓋人與物雖同受其氣。而人則得其正且通者。故其心靈。而於性命之全體。無所蔽隔。物得其偏且塞者。故其心塞。而於性命之全體。無所知覺。此其所以人與物有分別。而人爲最靈於物者。卽程子所謂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爲人者也。人之生也。旣有形矣。自有神矣。形者是凝合一定底。陰之爲也。神者是運用知覺底。陽之爲也。形生於陰而凝合。神發於陽而運用。則其心中所具五常之性。自不得不感物而動。如感於父則孝。感於君則忠。感於兄則弟。感於長則敬。其餘食色臭味之感。無不皆然。而方其感物而動也。其幾又有善惡之分。中節者善也。不中節者不善也。隨其所遇。皆有所感。則天下萬事。雖紛綸交錯。而莫非五性中流出。是猶天下之物。雖千形萬族。而皆自五行中出來也。大抵性是太極也。心是陰陽動靜也。形神陰陽之分也。五性五行之理也。五性感動。五氣交易之象也。善惡分。成男成女之分也。萬事出。化生萬物之象也。故圖解曰五性五行之德也。善惡男女之分也。萬事萬物之象也。△二氣五行。交感萬變。故人物之生。自有淸濁偏全之不同。雖然當初造物。本是無心。而氣之所聚。人與物一滾生出來。不是以淸且全者與人。而以濁且偏者與物也。只是稟受之時。稟其淸全者爲人。稟其濁偏者爲物也。△生於天地之間。其所資而爲體者。天地之氣也。其所得而爲性者。天地之理也。然其所資而爲體者。自有偏正之殊。故其所得而爲性者。隨而有明暗之異。如人頭圓象天而在上。足方象地而在下。直上直下。平正端直。以其受天地正氣也。如禽獸橫生而橫行。頭在前足在下。草木倒生而倒植。頭向下。尾反在上。以其受天地偏氣也。其氣正。其形亦正。所以有知識。識道理也。其氣偏其形亦偏。所以無知識。昧道理也。△理則一而氣則萬殊。雖然理旣乘氣則理亦萬殊。理一者。本然之性也。萬殊者。氣質之性也。蓋其氣質如此。故其所乘之理亦如此也。如禽獸稟得如此氣。故只會得如此事。牛之耕馬之走。犬之備盜鷄之報時之類。是只一事也。人則稟得如此氣。故能會得如此事。於事事物物。無不能無不知。此人物之所以異。而所謂氣如此。故理亦如此者也。然氣質之性。本然之性。本一性。非別有他性也。是故以理言則人與物無不全。以氣言則人與物不能無偏全也。△大抵得其氣之精秀者爲人。得其氣之査滓者爲物。而精秀之中有尤爲精秀者。査滓之中有尤爲査滓者。且精秀中有査滓而又有査滓之甚者。査滓中有精秀而又有精秀之多者。此不可以一槪論也。然以人物大分言之。則人得精秀之氣。物得査滓之氣。故人之氣質雖有千萬層之不齊。而方寸之間五性備具。畢竟是通靈底物也。物之氣質亦有千萬層之不齊。其間雖有一端知覺。而終偏於一處。更推不去。畢竟是偏塞底物也。△人稟得是氣之淸。氣淸則心明。故是理通而無所塞。物稟得是氣之濁。氣濁則心昏。故是理塞而無所知。雖或有所通處。只是一端。如蜂蟻之君臣。只他於義上有一點子明。虎狼之父子。只他於仁上有一點子明。鶬鶊之夫婦。只他於禮上有一點子明。餘推去不得。惟人則五性專具而無不通。故爲最靈於萬物也。△凡人之生也。必有形。旣有形則必有神。旣有神則必有知覺。旣有知覺則五常之性。自然隨感而動。旣有感動則善惡自此而分也。萬事自此而出也。△形者氣之聚也。魄者精之靈也。魂者氣之。靈也。形體已具。則神氣發而心知啓矣。△凡物之生。雖草木之微。旣有形則自有一箇神。如當春夏則自然而知生長。當秋冬則自然而知凋落者。便是神也。在人則心便是神。如遇父則其心自然知孝。遇兄則自然知敬之類。所謂形旣生矣。神發知矣者是也。△天地之間。只有陰陽。而所謂陰陽二者。無處不在。故或以男女配陰陽。或以善惡配陰陽。或以形神配陰陽。只看他所言處如何爾。然而非但男陽而女陰也。男女中又各有陰陽也。非但善陽而惡陰也。善惡中又各有陰陽。觸類而長之。無物不然也。△感物而動。善惡分者。蓋以其動也。或原於性命之正。或生於形氣之私。原於性命之正。故爲善。生於形氣之私。故未免流而爲惡耳。

註朱子曰此言衆人具動靜之理而。 言人人各具太極。動靜之理也。常失之於動也。 動者理之乘氣發見處。卽所謂情是也。衆人每爲私欲所蔽。故欲動情勝。流而不返。所以常失於動。蓋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極之道焉。 言人與物。各具一太極也。然陰陽五行。氣質交運而。 陰陽有氣而無質。五行有質而兼有氣。所謂交運者。言陰陽五行之氣質。交合而運行也。朱子曰陰陽是氣。五行是質。有這質。所以做得物事出來。五行雖是質。他又有五行之氣。做這物事。方自然者卽此也。人之所稟得其秀。故其心爲最靈而。 稟得淸秀之氣。故其心自然通靈。最靈者。言其靈最於萬物也。有以不失其性之全。 其心靈。故有以通乎其本性之全體而不失也。卽渾然太極也。所謂天地之心而。 心旣最靈。無少昏蔽。則淸明通徹。至虛至大。是卽天地之心也。蓋吾人之心。合下是天地之心。故程子曰一人之心。卽天地之心。人之極也。 心者人之太極也。陳氏曰心爲太極者。只是萬物之理。總會於吾心。此心渾淪是一箇理爾。然形生於陰。神發於陽。 陰陽二氣。凝聚而後成形。而其中陰氣爲形。陽氣爲神。以其陰則主凝成。故便生形體。陽則主發散。故能發神知。朱子曰形體陰之爲也。神知陽之爲也。蓋陰主翕。凡聚斂成就者陰爲之也。陽主闢。凡發揚揮散者陽之爲也。正謂此也。五常之性。感物而動。而陽善陰惡。又以類分而。 五性隨感以動。而其動而中節者善也。不中節者惡也。善惡之幾。於是乎分。而善者陽之類也。惡者陰之類也。五常之殊。散爲萬事。 五常之性。隨感發見。而其用萬殊。故散爲萬事。蓋天下之事。皆自五性中流出也。蓋二氣五行。化生萬物。其在人者又如此也。 人物幷生於天地間。而此則特以在人者言也。自非聖人全體太極。 聖人渾然。是全體太極也。有以定之則。主於靜而定其動也。欲動情勝。 欲動於心。情勝於理。利害相攻 利害之私。紛然相攻于中。人極不立而。 其心昏昧蔽塞而不靈。故人極不立也。違禽獸不遠矣。其形雖人。亦一禽獸而已。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焉。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

按衆人則五性感動而善惡類分。此天下之動。所以紛綸交錯。而吉凶悔吝。所由而生也。惟聖人者。其所稟之氣淸明。所賦之質純粹。無一毫昏蔽駁雜。故有以全其太極動靜之德。而其心不爲外物所動。其明不爲私欲所蔽。一動一靜。各臻其極。而天下之故。常感通於寂然不動之中矣。所謂中正仁義。卽動靜之德。而渾然本體之全具者也。蓋衆人常失於動。而有欲動情勝之患。故於是聖人以中正仁義定焉。而中正仁義之中。又以靜者爲主焉。夫靜爲之主則此心常湛然一定。可以酬酢天下事物無窮之變。而自無欲動情勝利害相攻之患。此聖人所以必以靜爲主。所謂人極者。於是乎立。而其效終至於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矣。△前一節。於人物中只就人上說。此一節。於衆人中只就聖人上說。△人稟得五行之氣以生。而其稟也或不能無偏重處。如稟木之氣偏重則惻隱之心有餘。而其他有不足焉。稟火之氣偏重則辭讓之心有餘。而其他有不足焉之類也。惟聖人者。陰陽合德。五性均停。此所以其心常定。其性不偏。而不爲物欲所動也。△人稟陰陽五行之秀氣以生。而惟聖人又得秀之秀者。是故稟氣淸明。賦質純粹。表裏精粗。無不昭徹。其形體雖是人。而全是渾然天理。所以不待修爲。便能生知安行。至如衆人則稟氣有昏明之異。賦質有淑慝之殊。其昏明淑慝。又有幾多般層。則此理已爲氣質所拘矣。故及其五性感於物而動。則善惡自此而分。萬事自此而出。終至於欲動情勝。利害相攻。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苟無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主靜之道。則其何以應事物之變。一天下之動。而所謂人極者。卒之有所不立矣。是以定之以四者。而能主乎靜。則此心常湛然無欲。斂在吾內。其未與物接之前。則渾然全體。寂然不動。其旣與物接之後。則感而遂通。發皆中節。此聖人所以貴乎主靜。而終能盡己之性。以盡人之性也。△衆人所以常失於動者。以其欲動情勝。流而爲惡。故也。惟聖人知其然也。必定之以中正仁義之道焉。中仁動也。正義靜也。中正仁義。動靜周流。而其動也必以靜爲主。故欲不能動其性。情不能勝其理。而爲之敎化。制其私欲。能使有以檢押。相率而趨於善也。△中正仁義。如元亨利貞。春夏秋冬。利貞是體。元亨是用。有利貞然後方做得元亨。秋冬是靜。春夏是動。有秋冬然後方做得春夏。故朱子曰正者中之質。義者仁之斷。主靜者。主正與義也。正義便是利貞。中是亨。仁是元。旨哉言也。△天地造化。必發生於春夏。斂藏於秋冬。發生卽陽動也。太極之用也。斂藏卽陰靜也。太極之體也。體立而後用有以行。陰靜而後陽有以動。若無秋冬之藏斂。豈更有來年春夏之發生乎。是以仁中有敷施發用底意。陽也動也。卽太極之用所以行也。義正有肅殺收藏底意。陰也靜也。卽太極之體所以立也。仁中配春夏。義正配秋冬。正所以能中。義所以能仁。則聖人之於動。必以靜爲主者。猶造化之發用。必根於藏斂也。△秋冬之氣。凝肅藏閉。霜雪凝沍。草木凋謝群動皆蟄。藏得許多氣。發洩不得。然後來歲春夏。發生有力。萬物形形色色。自是箇箇長茂。是以冬暖而無霜雪。不能閉藏凝肅。則陽氣便發洩了。來歲發生。必十分無力。萬物自不暢茂。其理分明。人之一心。亦自如此。平居無事之時。必須寂然無欲。湛然虛靜。收斂凝定。無所走作。不爲物欲之動擾。有如秋冬之祕藏。則此心常安靜而有主。渾然全體。自無昏蔽。雖在紛華波蕩之中。酬酢應變之際。而無所錯亂。此無他。以其內自專靜。素有主定。而物來順應故也。若於無事之時。此心已不閑靜。思慮錯擾。利害相攻。私欲誘於外。心志動於內。紛紛擾擾。莫知止定。則本然之體。已失其正。況於其動也。何以汎應曲當。而一一中節哉。故聖人於此。必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中正仁義之中。又以靜爲主者也。△立人極者。卽所謂聖人繼天立極者是也。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卽所以立人極也。非中正仁義之外。別有立人極之道也。△天地日月四時鬼神。皆不能外乎太極陰陽五行之理。而聖人者。全具此理者也。此其所以主靜之功。能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時合序。鬼神合其吉凶者也。△與天地合其德。卽中庸所謂建諸天地而不悖也。與日月合其明。卽所謂如日月之代明也。與四時合其序。卽所謂如四時之錯行也。與鬼神合其吉凶。卽所謂質諸鬼神而無疑也。蓋天地之德。日月之明。四時之序。鬼神之吉凶。皆是天理也。聖人全具此理。則其理與天地日月四時鬼神一也。然則其所以合之也。豈在乎他。只是此理一故也。△聖人之德至大。無所不包。所以與天地之德合也。聖人之明至公。無所不照。所以與日月之明合也。如當柔而柔。當剛而剛。當動而動。當靜而靜。自然順理而行者。卽所以與四時之序合也。如可進而進。可退而退。可仕而仕。可止而止。至誠前知之類。卽所以與鬼神之吉凶合也。

註聖人之道。仁義中正而已矣。 仁義中正。性之四德也。仁中用也。正義體也。一動一靜。無適而非四者之極。聖人之道。惟此四者而已。△北溪陳氏曰圖中說中正仁義。而註脚又言仁義中正。互而言之。以見此理之循環無端。不可執定。以孰爲先孰爲後也。亦猶四時之春夏秋冬。或言秋冬春夏。以此見氣之動靜無端。陰陽無始也。無欲故靜。 湛然無欲。寂然不動。△或問無欲故靜。朱子曰欲動情勝則不能靜。朱子曰此聖人全動靜之德。 全太極動靜之德也 而常本之於靜也。 動靜之中。以靜者爲主也。蓋人稟陰陽五行之秀氣以生。而聖人之生。又得其秀之秀者。是以其行之也中。 中者。行乎中而無過不及之稱。故曰行之也中。其處之也正。 正者。處乎當而無所偏倚。故曰處之也正。其發之也仁 仁者。有敷施發生底意。故曰發之也仁。其裁之也義。 義者有斷制裁成底義故曰裁之也義 蓋一動一靜。中仁動也。正義靜也。莫不有以全夫太極之道而無所虧焉。 中正仁義。渾然全體而無所虧欠也。則向之所謂欲動情勝。利害相攻者。於此乎定矣。 天理之公。不爲物欲之私所蔽故。能定矣。然靜者。誠之復而 卽上所謂其靜也誠之復是也。性之眞也。 眞者。無妄之謂。卽無極之眞也。苟非此心寂然無欲而靜。則亦何以酬酢事物之變而。 此心常湛然無欲。寂然不動。而不爲利害之私所勝。故自無欲動情勝之患。而能酬酢事物無窮之變也。一天下之動哉。 一卽定也。以其主靜。故能定天下之動也。故聖人中正仁義。動靜周流。而其動也必主乎靜。此其所以成位乎中而。 西銘所謂子玆藐然。乃混然中處是也。成位乎中。故與天地參爲三才也。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也。 人與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其理一也。理一也。故相與混合。而有所不能違也。蓋必體立而後用有以行。 圖解曰中也仁也感也。所謂陽也。太極之用所以行也。正也義也寂也。所謂陰也。太極之體所以立也。若程子論乾坤動靜而曰。不專一則不能直遂。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亦此意爾。 程子曰乾陽也。不動則不剛。其靜也專。其動也直。不專一則不能直遂。坤陰也。不靜則不柔。其靜也翕。其動也闢。不翕聚則不能發散。李果齋曰五性感動而善惡分。是五性皆有動有靜也。 靜卽未與物接之前。動卽旣與物接之後。惟聖人能定其性而主於靜故。 定之以中正仁義。而其動也必以靜爲主。動罔不善而。以靜爲主。故其動也無不中節。人心之太極立焉。 此心常靜。不爲私欲所動。故不失其渾然之全體。而太極立焉。蓋人生而靜。性之本體。 所謂靜者誠之復也。成之者性也。蓋性之本體至靜。可見也。湛然無欲。斯能主靜。無欲則不爲私欲所動。故能主靜。此立極之要領也。葉氏曰此圖辭義悉出易。易本陰陽。而推之人事。其德曰仁義。其用曰中正。要不越陰陽之兩端而已。仁義而非中正則仁爲姑息。義爲忍刻之類。故易尤重中正。 按葉氏此說以易義觀之是矣。而以圖意推之相反。蓋圖意則以正義爲體。中仁爲用。而今云其德曰仁義。其用曰中正。則是仁反爲體。而正反爲用也。且圖意則中正仁義。各專其一而爲性四德。中禮也。正智也。第圖不曰禮智。而曰中正者。只爲中正字較禮智。尤親切故也。然則中正仁義。爲性四德。本無輕重。今云仁義而非中正。則仁爲姑息。義爲忍刻。是則中正爲重。仁義爲輕。而仁義必須中正然後爲仁爲義。惡在其各專其一而爲性之四德也。但以動靜循環言之。中仁爲動。正義爲靜。而動靜之中。以靜者爲主。圖之本意如此。非若葉氏云云也。或問何以不言禮智而言中正。莫是此圖本爲發明易道。故但言中正。是否。朱子曰亦不知是如何。但中正二字較有力。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

按聖人氣質淸粹。無一毫濁駁。太極之體。渾然全具。故中正仁義。動靜周流。無少欠缺。此所以不待修爲。自然生知安行。與天爲一也。君子則其氣淸多而濁少。其質純多而駁少。故所以能聰明而易於開發也。然其稍有濁駁者。必待修爲之功。然後可以變化消融。而至於淸明純粹。有以全夫太極之體。而無欲動情勝之患。此君子所以修之吉也。小人則太極之全體。亦未嘗不具。而只以其氣質濁駁。又不用力於修爲之功。是以昏蔽之極。安於暴棄。天理之公。無以勝夫人欲之私。違天逆理。無所不至。此小人所以悖之凶也。△君子之戒愼恐懼。未敢少忽者。卽所謂修也。修之則吉。吉者以得福言也。小人之放辟邪侈。無所不爲者。卽所謂悖也。悖之則凶。凶者以得禍言也。△是圖自此以上。說性之本原。道之體統。至此方說得用工夫處。卽修吉悖凶是也。△今以日用事物不可離者言之。大則父子君臣夫婦朋友。小則衣服飮食起居云爲。自有一箇當然之理。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事事物物。亦莫不有一箇當然之理。所謂萬物各具一太極也。順理而修之則事事物物。各當其則。如在父則慈。在子則孝。在君則義。在臣則忠。所以吉也。推此以去則隨處順理。何適而非吉也。逆理而悖之則事事物物。各失其則。如爲父不慈。爲子不孝。爲君不義。爲臣不忠。所以凶也。推此以去則隨處悖理。何適而非凶也。

註朱子曰聖人。太極之全體。一動一靜。無適而非中正仁義之極。 全太極動靜之德。故一動一靜。莫非中正仁義之極。蓋不假修爲而自然也。 不待一毫思勉。而自然當理也。未至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 未至於不假修爲自然之域。而戒愼恐懼。不敢悖理者。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小人之所以凶也不知天理當然之則。而欲動情勝。循私逆理者。小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間而已矣。 君子之修吉者。以其敬也。小人之悖凶者。以其肆也。敬則欲寡而理明。 敬則此心不爲私欲所動。而天理明矣。△此以下。專言修吉之事。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則。 此心常敬則私欲自寡矣。寡而益寡。則自寡而至於無也。靜虛動直。 靜則虛明。動則直遂。而聖可學矣。聖人。可學而能也。

故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

按太極肇判。兩儀始立。則天覆於上。地載於下。而人生於兩間。三才於是乎備矣。立天之道曰陰與陽。是以氣言也。立地之道曰柔與剛。是以質言也。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是以理言也。三才之道。於是乎立矣。道則太極也。是三者莫不具太極。故曰立天之道。立地之道。立人之道。而皆以道言也。蓋在天曰陰陽。在地曰剛柔。在人曰仁義。剛也仁也。屬乎陽。柔也義也。屬乎陰。命名雖異。而其理則非有二也。且陽也剛也仁也。主於發生條暢。以位則居東南。以時則屬春夏。萬物至此而始生矣。所謂物之始也。陰也柔也義也。主於收斂退藏。以位則居西北。以時則屬秋冬。萬物至此而始閉矣。所謂物之終也。故以陽剛仁爲始而原之。其必有陰柔義之終也。以陰柔義爲終而反之。其必有陽剛仁之始也。始者物之生也。終者物之死也。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則反其終而知所以死矣。故程子曰原始則足以知其終。反終則足以知其始。卽此之謂也。天地之間。造化流行。貫亘今古者。只是陰陽剛柔。仁義終始。死生之道而已矣。△在天以氣言曰陰陽。而天者屬陽則此陽中之陰陽也。在地以質言曰剛柔。而地者屬陰則此陰中之陰陽也。在人以理言曰仁義。仁義者。陰陽合氣。剛柔成質而理具焉。是爲人道之極也。蓋氣行於天。其氣雖萬端。而要不外乎陰陽寒暑往來之類是也。質具於地。其質雖萬般。而要不離乎剛柔山川流峙之類是也。理寓於人。其理之發見。雖有萬不同。而亦不外乎仁義。事親從兄之類是也。氣有春夏秋冬之序。而春夏陽也秋冬陰也。質有木石水土之類。而木石剛也水土柔也。理有仁義禮智之性。而禮者仁之著。智者義之藏也。天而非陰陽則天之道不立矣。地而非剛柔則地之道不立矣。人而非仁義則人之道不立矣。三者雖若有異。然其理則本一而已矣。故分而言之則天之陰陽。地之剛柔。人之仁義。卽各一太極也。合而言之則陰陽剛柔仁義之理。統是一太極也。△陰陽柔剛。皆先言陰柔而後言陽剛。惟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仁卽陽剛也。義卽陰柔也。此獨先言仁後言義者何也。無或以其仁之用柔義之用剛故耶。抑其文勢下語。偶然如此耶。△曰陰與陽。曰柔與剛。曰仁與義。此三極之道也。三極者。蓋謂三者各具至極之理也。是以天之道。不過陰陽之氣。而其所以陰所以陽者。太極也。地之道。不過剛柔之質。而其所以剛所以柔者。太極也。人之道不過仁義之理。而其所謂仁所謂義者。卽太極也。太極卽所謂道也。太極以理之極至者言。道以太極之隨其所在。通行發見者言。非有二致也。△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蓋天地間二氣流行。一來則一往。一伸則一屈。未有來而不往。伸而不屈者也。來而伸者。物之始也。往而屈者。物之終也。始者卽氣日至而萬物滋生之時也。終者卽氣日反而萬物游散之時也。旣有其始而生則必有其終而死矣。故有聚必有散。有伸必有屈。有晝必有夜。有古必有今。有春必有冬。此乃一定不易之理也。天地且有終始。況人物乎。故原始則知生之說。反終則知死之說。於此可以見造物變化無窮之妙矣。△一氣流行。屈伸消長。其伸而長者爲陽。陽者主於發生。其氣剛也。剛而發生。故能生萬物。便是仁底意也。屈而消者爲陰。陰者主於收斂。其氣柔也。柔而收斂。故能凋萬物。便是義底意也。故曰陽也剛也仁也物之始也。陰也柔也義也物之終也。能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則反其終而知所以死矣。

註朱子曰陰陽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剛柔成質。地道之所以立也。仁義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 陰陽剛柔仁義之理。同一太極也。隨事著見。故有三才之別而。 有天之陰陽。地之剛柔。人之仁義之分別也。於其中又有體用之分焉。 陽剛仁用也。陰柔義體也。其實則一太極也。其實統體一太極也 陽也剛也仁也物之始也。 陽也剛也仁也。有發生敷施底意。萬物於是焉胚胎。故曰始也。陰也柔也義也物之終也。陰也柔也義也。有收斂消退底意。萬物於是焉閉藏。故曰終也。能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則反其終而知所以死矣。 凡天地間萬物。旣有始而有生。則必有終而有死矣。此天地之間綱紀。造化流行。古今不言之妙。 陰陽剛柔仁義終始死生之理。流行不窮。而爲造化之綱紀。亘古亘今。自然如此。聖人作易。其大意蓋不出此。故引之以證其說。 易之大意。不出於陰陽剛柔仁義終始死生。故於此引而證之。葉氏曰在天以氣言曰陰陽。在地以形言曰剛柔。在人以德言曰仁義。此太極之體所以立也。死生者。物之終始也。知死生之說則盡二氣流行之妙矣。此太極之用所以行也。 按葉氏此說。恐失朱子解圖之意。朱子曰陽也剛也仁也物之始也。陰也柔也義也物之終也。然則所謂陰陽剛柔仁義者。卽便是終始死生之道也。今葉氏以陰陽剛柔仁義。爲太極之體。以終始死生。爲太極之用。則與朱子說有不同者矣。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按易之爲書。廣大纖悉。無所不備。然語其大意則不出於陰陽剛柔仁義終始死生之理。而是皆於此圖盡之。故曰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註蔡節齋曰易有太極。易變易也。夫子所謂無體之易也。太極至極也。言變易無體之中。有至極之理也。故周子太極圖說。特以無極而太極。發明易有太極之義。其所謂無極而太極者。蓋亦言其無體之易。而有至極之理也。 按蔡氏此說。似有病痛。所謂易有太極之易字。自有主意。不可以爲發明無極之義。蓋易者變易之謂。卽朱子所謂交錯代換之名也。陰陽二氣。交錯代換。故謂之無體之易。無體者。卽變易而無定體也。易有太極。謂陰陽變易之中。便有至極之理也。故朱子曰易有太極。之謂也。左邊者陽也。右邊

者陰也。中○者。太極也。陰陽或動或靜。變易無體。而太極常在其中。此卽所謂易有太極者也。以此觀之。夫子所謂無體之易。蓋以陰陽變易無定體者言。非以太極無形無體者言也。太極者理也。陰陽者氣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則太極之前。寧復有變易無體之物耶。△此圖首言渾然一理。中言生陰陽生五行。四時循序。萬物化生。善惡分萬事出。君子修吉小人悖凶。未言三極之道。而以大哉易也結之。卽中庸首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之意也。

210. 수곡집(壽谷集) > 壽谷集卷之十二○別稿 > 經義 禮義人者天地之心

吁。仰以視而窿然者非乾乎。赤道之東。黃道之西。渾 渾乎至難窺也。俯以觀而隤然者非坤乎。濮鉛以南。祝栗以北。蕩蕩乎至無垠也。人於兩間。混然中處。一毫於九牛。曷足喩其微。礧空於大澤。何能擬其小。而以至小至微。强爲心於彼窿然隤然者。戴氏探賾。其意何居。噫嘻。是義也。若擧一隅而反。奚待觸類而明耶。今夫人有健順五常之德。而參陰陽五行之運。以茂對欽崇之道。而體四時消長之紀。則一闔一闢。相生相勝。雖曰天地之性。非人。孰財成是而著絪縕之化也。一寒一暑。若虛若盈。雖曰天地之理。非人。孰輔相是而見化育之功也。信乎人者。爲天地心。而大易 所謂天地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者非耶。由玆以譚。陰陽不能自闔闢。其所以闔闢而成陰陽之化者。人也。四時不能自寒暑。其所以寒暑而遂四時之功者。人也。乾坤雖大。曷嘗不資於人。而有可以示其靈耶。噫。天地有是理。而非言語可見。唯人也儀圓而殽方。上律而下襲。如風行天上。則赭以鞭之。以助其發育之仁。雷在地中。則關以閉之。以輔其生成之義。使其資始而資生者。莫不曲成而不遺。有如慈子之於父母。凡其存諸中而未施者。靡不先意而承。順旨而行。稱其志極其欲而後已。則以人謂天地心者。豈非 取譬之不遠。而引喩之最近乎。噫。人於天地。猶天君之於百骸。則天地視人。又奚翅一身之於靈臺。而苟或反其理而感以乖戾。俾六氣。不順乎其軌。而有代明薄蝕之災。使萬彙。不安乎其性。而致融峙崩渴之異。則是則覆載之賊耳。惡得謂之心哉。其惟對越祇承而無違於易簡之理。順動時行而常體乎屈伸之塗。凡其時憲于兩儀。罔不克享而用協者。始無愧於三才之稱矣。於戲。彼窿然于上。隤然于下者。其仁覆之性。好生之德。自三代無改也。而其在放勳。欽若而敬授。則格于上下。而有時雍之化。其在有夏。矯誣而 狎侮。則假手一德。而致南巢之放。是豈無私之乾坤。其愛惡以虞夏有間也。唯在人感之之如何耳。若是則人雖爲天地心。而天地不能長存是心。在位有道。則二氣和萬物育。如心正身修之君子。自其室中內外。罔不位置而整理。在位滅德。則二氣舛萬邦亂。如喪性失道之人。雖其僕御子姓。莫不怨咨而失業。天地豈長有是心哉。吁。往古來今。是心存亡。殆同逆旅之出入。而其存者幾希。則兩儀亦何嘗不惕然而有感耶。然則曷爲而可。曰。子朱子曰。人主一心。萬化之源。世之代天工。而任付畀之責者。苟能修吾心爲天 地心。而如月令一篇。尋繹而講明之。則其於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之義。庶乎其跂及矣。謹義。

211. 기원집(杞園集) > 杞園集卷之三十一 > 讀書散錄 [雜說]

近看牛栗兩先生論理氣諸書。見得人心道心十六字。親切明白。益信其爲萬世道學之淵源也。盖人生天地間。則已有是形體矣。有是形軆。則必有是性命矣。惟其有性命也。故皆可以爲聖賢而參天地。惟其有形體也。故或至於循情欲而陷禽獸。是故凡人心之動。情意之發。或善或惡。百起百滅。而 考其歸則不出乎性命形軆二者而已。二者之間。不能容髮。而爲聖賢爲禽獸之幾判焉。是以聖人以人心道心。明其形軆性命之分。以危微二字。狀其軆段。以精一二字。言其用功。嗚呼。何其約而盡簡而該也。彼千古聖賢所以著書明道者。不知其幾千萬言。皆不出乎此三四句矣。嗚呼至哉。

四端之情。則雖昏濁之人。梏亡之甚。見孺子臨嘑蹴。過宗廟。過姸醜。則未甞不發。發則其粹然之軆。未甞不善。但其發之後。或有納交要譽之心。或有過不及之差耳。七情之情。則常人之心。其中節者。十 無一二。雖如朱子之學。猶有忿懥之病。必至顔子之賢。然後始得不遷怒。由是觀之。發四端者。雖是氣而所主者理。原七情者。雖是理而所主者氣也。

口之欲味。口有食之性故也。目之欲色。目有視之理故也。以至耳之欲聲。鼻之欲臭。莫不皆然。然則以此四者。屬之形氣。而謂之人心。何哉。盖論四者之所以發。則以爲有如此之理。故有如此之事。可也。若論人心。則是指心之知覺此四者也。心之知覺。此四者。終是爲形氣而發也。何必曰爲形氣之理而發哉。

程朱之論仁。以生理言之也。上蔡之論仁。以生活言之也。若曰有此生之理。故能生活而不死則可。今直指心之生活者而便謂之生之理。則豈可乎哉。此正理氣道器心性之分不相離不相雜之妙處也。

離陰陽而說道。不可也。雜陰陽而說道。亦不可也。故孔子曰。一陰一陽之謂道。

天地之大德曰生。秋殺冬藏。亦生氣之收斂凝固而爲生物之本者。如此然後方生生不已。一不如此。必絶矣。

生物之心。天地之常也。故一陽之生。名之曰復。

何以見仁之包四德貫四端。夫見惡人則義發。見長者則禮發。見事物則智發。三者若不在仁裡面。則何以能發生。惟一箇生理包三者。故凡事物之來。觸則感。感則各以其類發焉。感然後有發。若不感則何由而發。感者。卽仁之爲也。義之發。爲羞惡。而羞惡之初動處。是惻隱。禮之發。爲辭讓。而辭讓之初動處。是惻隱。智亦然。是故羞惡辭讓是非。各帶得惻隱之心出來。而惻隱之心。流行乎羞惡辭讓是非之中。

陰陽二氣。凝聚成形。則此二氣之理。不在吾身而焉往哉。故卽該載於二氣之精爽虗靈知覺處。所謂仁義之性根於心也。是以有是形則必有是氣。有是氣則必有是心。有是心則必有是性。所謂固有也。衆人知有形而不知有氣。道家者流。知有氣而不知有心。釋氏知有心而不知有性。聖人主於性。故心無不養。氣無不和。形無不安。

人之身。自天地觀之。一塊至少之物。然上天下地。二氣充塞無間而凝聚爲人。則實與天地一軆。故西銘曰。予玆藐焉。乃混然中處。

心有制之德。而所制者物。故又言事之宜。事有宜之理。而能制者心。故先言心之制。然心之制。事之宜。只說得內外所存所具而已。未說到用處。所以爲義之軆也。

天下之事理。皆是制於心者。制時。義之用。未制時。卽其軆也。

事物之來。心有制則宜不宜判。此合內外之道也。才判則從這宜一邊來。此性善之理也。

告子非徒以事爲外。以心之制夫事者。亦爲外也。吾儒非徒以心爲內。以事之裁乎心者。皆爲內也。

天地間。有許多事物者。感應之理也。無感應之理。則無物矣。

不得於言而求諸心。窮理之要法也。因人之言而知其心。窮理之極功也。告子盖不爲窮理之學者也。

孔子曰。求仁曰先難後獲。孟子論養氣曰有事勿正。其意一也。凡人爲學。務得責效之念一萌焉。則誠心已不在學也。反而思之。吾許多病痛盡在此。至於讀書不得力。亦由是也。可不戒哉。

212. 노촌집(老村集) > 老村集卷之四 > 雜著 散錄 甲午

游魚在水。腹內腹外。無非此水。人在天地中。自吾軀殼內外。盈于此空虛間。無非此天。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朝。及爾游衍。常在人目。人自不見。常惺惺則常見矣。

游魚在水。呑吐出沒。無非此水。飛鳥戾空。呼吸浮沉。無非此風。人處此世界。動靜出入。無非此天。魚終日游於水。鳥終日游於風。人終日游於天。深思此段。闔眼亦明命。開眼亦明命。常目在之者。非謂如一物。常在這處。一目常覷這物也。

因思愼獨工夫。閒居不善。最不得欺天。日出而作。與天偕作。日入而息。與天偕息。屋漏雖隱。天在屋漏。吾心雖微。天在吾心。獨行影猶可欺。獨寢衾猶可欺。惟天不可欺。

一物二物。莫非理也。格之又格。義集而道明。一念二念。莫非意也。誠之又誠。善積而德崇。

大丈夫心事。當如洞開重門。纔有邪曲。人皆見之。彼厭然閉藏者。想其心境。何等黯黮。何等忸怩。人心本明。雖爲氣禀物欲所拘。蔽明之本體。未嘗不流行於其間。故義有所不當。則必心有所不安。凡人能不爲其心所不安之事。則斯可爲善人矣。不幸有惡念惡事。亦須痛自悔責與衆共攻之。則亦光明矣。

吾人立定粗底家計。實念實事。則制置却差易。惟是浮思游念。沒緊要事。最難處置。一念纔過。一念續生。默驗終日所爲。心口不應。表裏背馳者多。由於此。常思劉安城不妄言三字。行之七年而成者。亦是大段勇猛。後見栗谷聖學輯要論浮念處。眞切痛快。指示藥方。亦甚對証。

人雖不知。己已獨知。人雖可欺。己實難欺。自欺云者。亦強顔耳。中心達乎面目。吉凶動乎四體。則却便不能自欺。而人亦不可欺矣。

幽居暗室。常默誦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十一字。便覺中心竦然。百魔降伏。

心如明鏡。一塵留則一點暗。身如測臬。一處偏則四方都差。

自明己之明德。至于達天之德。德不亦崇乎。自明己之明德。至于明德。明於天下。業不亦廣乎。其崇也本體。其廣也本分。昔豈有欠乎。其崇也不過達天。其廣也不過達天下。今豈有贏乎。

平天下之君子。上面有君。下面有民。自東自西。自南自北。四海之廣。縱橫萬里。予茲藐焉。乃混然中處。此理亭當。直上直下。東至于東海而準。西至于西海而準。南至于南海而準。北至于北海而準。此理思之。如棊局。如筭板。如測景之臬。其體謂之建極。其用謂之絜矩。其功效至於天下。平僻則上面失天。下面失民。東西南北無所準。身之所處。上下四方。無一面平停處。而爲天下之僇矣。

絜矩而上下四方匀齊方平者。君子之大業。若聖人則天人一致。物我一體。不待絜此矩。而上下四方。彌滿充塞。薰蒸透澈。如堯之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是也。此處直難摸捉。所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吾於大學章句。得工夫切要緊妙之字有三。其一則序文中俛焉以盡其力之俛字。其二則經一章中因其所發而遂明之之遂字。其三則傳六章中密察此心存否之密字。

見滄溪集。大學箚錄中。釋俛字曰。專心下工。不顧四方之意。此釋甚好俛字意味。心在此。首俯在此。目亦在此。此事未了。不復知有他事。如此然後可以盡力。可以盡分。

吾分所當爲。吾力所可及。難仰他人。行有不至。則默默加工而已。

諸葛武矦興復漢室。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是亦己分所當爲。故只得俯身。自盡其力。時之利否。事之難易。都不却顧。鞠躬便卽是俛之意。而較俛字煞緊苦。俛是平地工夫。鞠躬是險處工夫。學者從平平地。俛焉盡力。循循日進。及到極處。分外難進。却須鞠躬。拚生進去。

天之明命。成之在我。爲我之明德。天之明命。終日流行。我之明德。亦終日流行。不幸爲氣禀物欲所拘蔽。故一似昏昧。然其本色之明。有未嘗息。故有時霎然閃發於一似昏昧之中。但其閃處。端兆極微。時刻極忽。苟不纔發。便識火急。下工一瞥。便復昏眛。更難尋討矣。故曰。因其所發而遂明之。其緊要煞在遂字。遂字卽不可少緩之意。譬如一粒金屑。爲塵沙所薶。終日風埃推盪之中。有箇陸離透光之時。若不因其透時。便遂尋求。則俄頃之間。塵沙復掩。混混一色。沒可覔處矣。

常驗吾心。恰似一點龍腦。雖自謂深藏密封。而不知不覺之頃。甚善閃躱。故須時時常常密察其存否。若其亭當自在。則爲得其正。若有一片罅漏。則便已偏聚一處。或已流瀉出去。若不密察。則往往不自知其在亡。而終日守箇空殼時有之。及到著要用時扣之。始覺其亡。如視聽不見聞。飮食不知味時。可見。

居處靜。外事少時。心中便盎然。若有春噓物茁意思。零瑣義理。往往來湊泊。一入塵擾中。便隨他紛紛去。此無他。心不定故也。吾心搖漾不定。制事應物。又安得中理。

文章雖小事。亦須心地定方做。余嘗驗之。入京從仕時。欲草數行文字。便覺筆路澁。雖因應副強爲之。終不浹洽從胸間流出來。至於詩及古文。尤甚。况義理精微乎。天下無事外之理。爲學雖不可惡事物。然仕宦甚害事。要須絶去十年仕宦。方能立定一箇家計。故古人言學而優則仕。以仕爲學。謂之賊夫人之子。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常覺此言甚有味。學者須思量他未能信者何事。始知其意味。

213. 대산집(大山集) > 大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 書 答金退甫

頃因士兢歷過。得十月廿四日惠書。旣而學甫傳致講目一通。旣而因河上遞到初五日所惠長牋。附以疑難數紙。合幷通看。有以知傾倒於不敏者爲不淺。誠荷眷念之意厚。然顧賤弊何足以當是寄哉。仍審寒令。起處勝相。玩索探討之功。不懈於憂遑煎迫之餘。所以慰沃固陋者多矣。向來閤憂已獲出場。雖其所得。不足以仰副大庭千里之望。然萬事莫不有命。過此以往。又將奈何。來書不能無戚戚然者。或留在胷中。久未融化。則無或近於不受命者。而延平所謂積下一團私意者。又不可不之慮也。區區不量。竊以此道相期。故輒有一言以廣兄意。然自恐無病者不知人之疾痛耳。象靖所患心氣。無時發作。往往癡然如中酒人。日用應酬之暇。欲稍近書冊。則神識短而妨於究索。精力淺而不能藏記。雖欲分寸躋攀而不足以敵一落千丈之勢。所以有望於直諒多聞之友。以資其左右提挈之助者。不啻飢渴之於飮食。而每一書來。輒爲浮辭過奬。以供一時諛說之資。而於眞病實差。未有親切指敎之意。夫人己一致。處於人。所以處乎己。今於己則過謙曲諱抑之。使墜於地。於人則陽推虛借揚之。使上於天。其抑揚仰俯之間。所謂本然之體者。必不能湛然自在而或失其公平之用矣。如何如何。數條疑問。係是義理深處。平日所聽瑩而未能窺者。將以奉質於思索之下。而今略開微端。不肯披露。豈不欲遏人話頭。使得以極言竭論而徐賜一言以剖之邪。謹以鄙意。逐段具列。以求再敎。自覺言語闊疎而少情理。意思廣蕩而欠平實。蓋懸揣不比於實見。在傍而談人之物。與入其中而據爲己有者。其虛實淺深。固有分也。倘蒙不厭違覆。親切指示。區區荷幸。又奚啻棄敝屩而獲珠玉邪。心經疑義。伏蒙大丈逐段開示。向日疑晦頓釋。有以決兩家相持之案。不待親操几杖。而所以惠我周行者大矣。觝滯之見。不能無一二信未及處。敢私布于下執事。或可宛轉求敎於隅侍之際。却以回示。毋使象靖陷於唐突妄言之誅則幸也。學甫一味向學。直是可畏。權景晦亦嘗一再見。其意思儘好。鄕中此輩人往往有之。只是一等稍長上如我輩者。直汨沒無狀。極是可愧。於是而所望於尊兄者不淺。幸加意用功。進取竿頭之步。使吾儕有所恃而不恐。象靖之愚。亦得憑依抵賴。或有尺寸之進。乃荷君子愛人之德也。延平書。平日亦極愛看。只是義理含蓄。未易窺闖。恨不及當日講席獲聽緖餘也。心經考誤。如戒內上。其間亦有一二可商處。外大父蓋欲辨論而未及。至今爲子孫之恨耳。四七新編。門少輩所謄抄。多有落字闕張處。恐未易看。旣蒙俯索。不敢不呈。幸覽觀而指示其得失醇疵。亦格致之一端也。

別紙

心無限量之說。蓋人得天地之理以爲性。受天地之氣以爲形。理與氣合則爲虛靈之體。以主於一身。蓋通天地。只是一箇理氣而心爲總腦以司其主宰運用之權。形骸軀殼。雖有內外之分。而卽此本然之體。徹顯微一人已。貫上下通遠近。語其大則無外。語其遠則莫之禦。故程子曰。心無遠近。又曰。一人之心。卽天地之心。而朱子亦曰此心廓然。初豈有中外之分。蓋皆謂此也。所謂腔子外是滿腔子物事者。蓋盈天地間。只是一箇生生之理流動充滿。憤盈發洩。無分段無間隔。夫人混然中處。得夫是理而爲之心。故其隱惻傷怛之意。盎然充塞於一身軀殼之內。疾痛疴癢。觸之而覺。不待思慮擬議而後知也。然此是無內外可分。無方體可言。初不可以軀殼而限之也。故卽此滿腔子者。便是無限量無際岸。天地雖大。萬物雖夥。而渾流周遍。逼拶充塞。血氣灌注而無毫髮之空闕。脈息關通而無頃刻之停歇。從程子莫非己也。認得爲己。何所不至上。體認意思出來。此仁者所以渾然與天地萬物爲一體而無一物不在。所愛之中。豈若病風患痺之人一膜之外便成胡越哉。心無出入。蓋謂心體至大。初無限量。凡酬酢萬變。雖無所不至。而皆其度內不可以出入言也。故語類有一處說心大無外固無出入。退陶先生亦曰。一人之心。卽天地之心。充滿天地之間。安有出入之處。據此則心之無出入者。其義可知也。故孟子出入二字。當作操舍意看。如順理而動則雖遠薄四海。高入千古而亦只是入。纔涉昏放。則雖闔眼兀坐。不接事物。亦不害其爲出也。大抵此心。語其體則爲主宰總腦於一身。而語其用則貫事物而通天地。以其主宰總腦於一身也。故雖中國一人。天下一家而不落於認物爲己之病。以其貫事物而通天地也。故雖竆居陋巷。閉門自守而不流於自私爲我之蔽。此儒者之學所以卓然不淪於墨子楊氏之學而得體用之全者也。區區得於管窺之餘者如此。幸乞斤敎以牗蒙陋。

道也者。原於天而具於心。散諸日用事物之間。無一息間斷。無一隙空闕。故君子之體之也。其戒愼恐懼之意。無須臾之或息。自平常動作之處。以至不睹不聞之時。亦不敢弛其敬畏之心。蓋極言之以至此耳。愼獨云者。又見夫一念動處是善惡分界。萬事根本。故於全體戒懼之中。略加提省檢察之工。蓋只是戒懼中節度。本不可以對待。然愼獨。是專言動處。而戒懼却兼包靜時。故雙關對說。以分動靜之工。其義例。如元統四德而有時而與貞對。仁包四常而有時而與義對。蓋統體而言。而不害其爲兩端工夫對待爲說而又只是一項道理也。故以統體者言則曰。戒懼是全體工夫。又曰。戒懼是普說。以對待者言則曰。戒懼是靜工夫。又曰。戒懼是涵養於未發之前。並朱子說。隨其所指。意各不同。初不以睹聞二字之有無而異其用也。今曰戒懼。是兼動靜。著不睹不聞。則是靜工夫。審如是則子思本文。旣賺連不睹不聞者而爲說。是專言靜時工夫。而其曰兼動靜者。只是後來截取四字孤行說去時。方有此名也。今且熟玩章句。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可見其義。其可以著不見聞字而以常存敬畏者。爲專說靜時邪。其答胡季隨書曰。戒愼不睹。恐懼不聞。乃是徹頭徹尾。無時無處不下工夫。朱子說止此。是雖著不睹不聞而亦不害其爲兼動靜矣。蓋戒愼不睹。恐懼不聞者。其立言命意。蓋曰道理無乎不在。雖此等耳目不及之地。亦加照管收拾云爾。非謂揀所不睹不聞之時而別下一段工夫也。故雖著此四字而其爲統體工夫者。固自若也。鄙見如此。乞賜覆惠。

敬義齋記中貫一之義。向來鄙說。自覺差謬。更貢淺臆。以效再瀆之愚。蓋朱子嘗讀易而得兩言。及讀中庸大學而得持敬之道。明義之端。又見二者交須互用。有合於太極之論。則於是始知凡天下之理雖散殊有萬。而其要歸統會無不貫於一者。蓋其發端由於數書磨勘之餘。而其所悟者。蓋因此而識彼。推往而知來。正如子貢問無諂無驕。及聞夫子樂與好禮之訓而知天下之義理無竆也。此是見解到脫灑處。工夫到極至處。來諭之云。恐亦少通透活絡之味。未知如何。

夫人之一心。具動靜之德。而動爲客而靜爲主。動有資於靜而靜無資於動。故周子發主靜之旨。欲人處靜而觀動。然自註曰無欲故靜。則其意蓋謂全夫天理之正而不雜以人欲之私。則本體湛然。無紛擾汨亂之患。是則所謂靜者而及其感應之際。品節不差。物各止所。則其湛然之體依然故在。亦不害爲動中之靜也。程子慮夫一向求靜。易流於一偏之弊。遂易以敬。則其工夫親切。意味平實。益有下手用力之地。然整齊嚴肅而無非僻之干。主一無適而無二三之雜。則卽是此心湛然而靜。非別有持敬之工在於主靜之外也。夫動靜一理。內外無間。苟於平日莊敬持養之工至而不雜以人欲之私。則其未發也。鏡明水止。而其發也。自然中節。蓋敬則便靜。只是一時事。若謂敬而後能靜。則猶成兩截矣。故程子以敬則自虛靜與夫敬而無失。乃所以中者屢言之。而又曰。未發更怎生求。只平日涵養便是。是蓋合敬靜而一之者也。

靜中須有物。物字。語類云只太極也。據此則萬象森具之說差長。然寒岡先生以爲只是有主宰之意。又與語類不同。竊謂合二說而幷觀。其義始備。蓋至靜之中。知覺不昧而萬理含具。是則所謂有物者也。尋常看得如此。今此獻疑。幸乞批回。

又別紙 大丈所答心經疑義中。有一兩信不及處。敢此獻疑。

戒愼恐懼條。

鄙意以爲專言戒懼則兼動靜。而對愼獨則屬靜工夫。是以上下二章而分偏專之異也。退甫以爲單言戒懼則包動靜。而賺言不睹不聞則爲靜工夫。是一章之中而有分合之殊也。來敎所謂存養專言則該動靜。對省察則屬之靜。此語與鄙意實同。而但所謂雖不見聞亦不敢忽。實屬靜一邊。此句竊聽瑩。看雖字亦字。則其語意政謂常存敬畏之心。雖此不見聞無緊要處。亦不敢萌易慢之心云爾。此實兼包動靜而言。恐不可專屬之靜也。唐突分疏。極知悚罪。幸自以意稟之隅侍之日。如何如何。

心經贊附註西山說。

朱子說。亦有如此處。不知在何書。蒙陋未卽承見。今但示以無可疑而不敎以所以然之故。不勝鬱塞。朱子行狀曰。根於性則爲仁義禮智之德。此却倒用句語。意實無病。而今乃以性對形氣而以聲色臭味者。對仁義禮智。則似或有些商量。未知如何。西山學識。朱門後第一。而往往議論有失稱停處。太極圖說小註及性理大全論人心道心處。有一兩處可疑。恨未得奉以質之丈席也。語似未安云者。乃釋疑中語。溪門質疑中。本無此句耳。

天理人欲。同行異情。

竊謂此語就一人上說也得。就二人上說亦得。然觀知言本意。蓋曰。天理人欲。同體異用。同行異情。皆就一人性情體用上說。而朱子去上句而取下段。語類亦曰。只是一人之心。合道理底是天理。徇情欲底是人欲。正當於其分界處理會。五峯云。天理人欲同行異情。說得最好云云。先著一人之心四字而却引用此說。則其意可知矣。其曰一人之心。豈有天理人欲一幷發出而其情各異者。恐有不然。此蓋平論人情之發。其事雖同而情實各異。理欲分界。只在毫釐之間云爾。正如人心道心之云理發氣發之說。非謂一心之中兩端偕發。如來敎之所慮也。未知如何。

程子曰。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

近看朱子養觀說及語類諸說。論此條甚詳。蓋謂未發只是寂然無可觀。發而後方可以施其觀省之工也。向來鄙說。似涉太鑿。不勝惶悚。謹此拜稟。

214. 화서집(華西集) > 華西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 雜著 鄭叔友藝圃折衷辨

折衷曰。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欲無夷狄。韓愈欲無釋老。孟子欲無楊墨。甚哉未之思也。天不惟慶星瑞雲景風時雨。而霜雹降焉。地不惟五穀桑麻。而荑稗鉤吻生焉。山林河海不惟龜龍麟鳳。而鴟梟豺狼蛟鼉出焉。古今豈有無小人之國哉。作易者其知道乎。

朱子辨曰。知堯舜孔孟所傳之正。然後知異端之爲害也深。而息邪拒詖之功大矣。彼曰景風時雨與戾氣旱蝗。均出於天。五糓桑麻與荑稗鉤吻。均出於地。此固然矣。人生於其間。混然中處。盡其爕理之功。則有景風時雨而無戾氣旱蝗。有五穀桑麻而無荑稗鉤吻。此人所以參天地贊化育。而天地所以待人而爲三才也。孟子之闢異端。如宣王之攘夷狄。其志亦若此而已。豈秦始皇，漢武帝之比哉。聖人作易。以立人極。其義以君子爲主。故爲君子謀而不爲小人謀。觀泰否剝復名卦之義則可見矣。而曰古今豈有無小人之國哉。嗚呼。作易者其知道乎。其不知者甚矣。○恒老按叔友之不思也甚矣。相卛而亂天下者。必此言也。朱子之辨。至矣盡矣。葢嘗論之。天地與聖人各有所司。而其心則一而已矣。普葢均載。無所不包之中。天尊地卑。陽舒陰慘。確然不貳者。天地之性也。公平溥博。無所不愛之中。樂善疾惡。擧直錯枉。截然不亂者。聖人之情也。是二者雖若反背而實相貫通。惟天地向背確然不貳。故能曲成萬物而不遺。聖人好惡截然不亂。故能平治萬民而歸一。若使向背無一定。好惡有二歧。則天不能統地而地不能承天矣。善不能化惡而惡不能從善矣。玄黃俱傷。朱紫同壞。尙何以成天地無所不包之大也。尙何以充聖人無所不愛之厚也哉。天則以陽統陰而致其一。地則以柔承剛以致其一。生乎兩間。參爲三極。財成天地之所有餘。輔相天地之所不足。以善治惡而致其一者。人之職也。今夫見其天之無所不有。而譏人之宇雨墻風裘寒葛暑。見地之無所不生。而謗人之抽棘芟稂熏鼠驅蛇。則烏乎可哉。孟子亦嘗曰。過化存神。上下與天地同流。豈曰小補之哉。又曰。如有用我者。豈徒齊民安。天下之民擧安。於此可見孟子之心。與天地同其大。闢楊墨斥髡衍。而亦嘗曰生於其心。害於其政。作於其政。害於其事。聖人復起。必從吾言。於此可見孟子之學。洞見陰陽淑慝之原治亂興亡之機。而眞得天地性情之正矣。堯舜之征苗治蠻。湯文之討葛伐崇。天理之正也。秦皇漢武之窮兵黷武。人欲之私也。彼欲混爲一途。漫無分別。則其不識孟子宜矣。何足怪哉。後之讀此者。則不可不辨也。

215. 퇴계집(退溪集) > 退溪先生文集卷之七 > 箚 > 進聖學十圖箚幷圖

判中樞府事臣李滉。謹再拜上言。臣竊伏以道無形象。天無言語。自河洛圖書之出。聖人因作卦爻。而道始見於天下矣。然而道之浩浩。何處下手。古訓千萬。何所從入。聖學有大端。心法有至要。揭之以爲圖。指之以爲說。以示人入道之門。積德之基。斯亦後賢之所不得已而作也。而況人主一心。萬幾所由。百責所萃。衆欲互攻。群邪迭鑽。一有怠忽。而放縱繼之。則如山之崩。如海之蕩。誰得而禦之。古之聖帝明王。有憂於此。是以。兢兢業業。小心畏愼。日復一日。猶以爲未也。立師傅之官。列諫諍之職。前有疑後有丞。左有輔右有弼。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倚几有訓誦之諫。居寢有暬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導。宴居有工師之誦。以至盤盂，几杖，刀劍，戶牖。凡目之所寓。身之所處。無不有銘有戒。其所以維持此心。防範此身者。若是其至矣。故德日新而業日廣。無纖過而有鴻號矣。後世人主。受天命而履天位。其責任之至重至大爲如何。而所以自治之具。一無如此之嚴也。則其憪然自聖。傲然自肆於王公之上。億兆之戴。終歸於壞亂殄滅。亦何足怪哉。故于斯之時。爲人臣而欲引君當道者。固無所不用其心焉。若張九齡之進金鑑錄。宋璟之陳無逸圖。李德裕之獻丹扆六箴。眞德秀之上豳風七月圖之類。其愛君憂國拳拳之深衷。陳善納誨懇懇之至意。人君可不深念而敬服也哉。臣以至愚極陋。辜恩累朝。病廢田里。期與草木同腐。不意虛名誤達。召置講筵之重。震越惶恐。辭避無路。旣不免爲此叨冒。則是勸導聖學。輔養宸德。以期致於堯舜之隆。雖欲辭之以不敢。何可得也。顧臣學術荒疎。辭辯拙訥。加以賤疾連仍。入侍稀罕。冬寒以來。乃至全廢。臣罪當萬死。憂慄罔措。臣竊伏惟念當初上章論學之言。旣不足以感發天意。及後登對屢進之說。又不能以沃贊睿猷。微臣悃愊。不知所出。惟有昔之賢人君子。明聖學而得心法。有圖有說。以示人入道之門。積德之基者。見行於世。昭如日星。玆敢欲乞以是進陳於左右。以代古昔帝王工誦器銘之遺意。庶幾借重於旣往。而有益於將來。於是。謹就其中揀取其尤著者。得七焉。其心統性情。則因程圖。而附以臣作二小圖。其三者。圖雖臣作。而其文其旨。條目規畫。一述於前賢。而非臣創造。合之爲聖學十圖。每圖下。輒亦僭附謬說。謹以繕寫投進焉。第緣臣㥘寒纏疾之中。自力爲此。眼昏手顫。書未端楷。排行均字。竝無准式。如蒙勿卻。乞以此本。下諸經筵官。詳加訂論。改補差舛。更令善寫者精寫正本。付之該司。作爲御屛一坐。展之淸燕之所。或別作小樣一件粧貼爲帖。常置几案上。冀得於俯仰顧眄之頃。皆有所觀省警戒焉。則區區願忠之志。幸莫大焉。而其義意有所未盡者。臣請得而申言之。竊嘗聞之。孟子之言曰。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箕子之爲武王陳洪範也。又曰。思曰睿。睿作聖。夫心具於方寸。而至虛至靈。理著於圖書。而至顯至實。以至虛至靈之心。求至顯至實之理。宜無有不得者。則思而得之。睿而作聖。豈不足以有徵於今日乎。然而心之虛靈。若無以主宰。則事當前而不思。理之顯實。若無以照管。則目常接而不見。此又因圖致思之不可忽焉者然也。抑又聞之。孔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學也者。習其事而眞踐履之謂也。蓋聖門之學。不求諸心。則昏而無得。故必思以通其微。不習其事。則危而不安。故必學以踐其實。思與學。交相發而互相益也。伏願聖明深燭此理。先須立志。以爲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奮然用力於二者之功。而持敬者。又所以兼思學。貫動靜。合內外。一顯微之道也。其爲之之法。必也存此心於齋莊靜一之中。窮此理於學問思辨之際。不睹不聞之前。所以戒懼者愈嚴愈敬。隱微幽獨之處。所以省察者愈精愈密。就一圖而思。則當專一於此圖。而如不知有他圖。就一事而習。則當專一於此事。而如不知有他事。朝焉夕焉而有常。今日明日而相續。或紬繹玩味於夜氣淸明之時。或體驗栽培於日用酬酢之際。其初猶未免或有掣肘矛盾之患。亦時有極辛苦不快活之病。此乃古人所謂將大進之幾。亦爲好消息之端。切毋因此而自沮。尤當自信而益勵。至於積眞之多。用力之久。自然心與理相涵。而不覺其融會貫通。習與事相熟。而漸見其坦泰安履。始者各專其一。今乃克恊于一。此實孟子所論深造自得之境。生則烏可已之驗。又從而俛焉孶孶。旣竭吾才。則顔子之心不違仁。而爲邦之業在其中。曾子之忠恕一貫。而傳道之責在其身。畏敬不離乎日用。而中和位育之功可致。德行不外乎彝倫。而天人合一之妙斯得矣。是其爲圖爲說。僅取敍陳於十幅紙上。思之習之。只做工程於平日燕處。而凝道作聖之要。端本出治之源。悉具於是。惟在天鑑留神加意。反復終始。勿以輕微而忽之。厭煩而置之。則宗社幸甚。臣民幸甚。臣不勝野人芹暴之誠。冒瀆宸嚴。輒以爲獻。惶懼屛息。取進止。

216. 서애집(西厓集) > 西厓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 雜著 天數人事相參

孟子言。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其言治亂之故。皆以人事爲主。卽下文所陳是也。而朱子釋之曰。氣化盛衰。人事得失。反覆相尋。是兼天與人而言之。二者將何所折衷耶。盖近而易見者人事也。遠而難知者天數也。人未始不爲天。天未始不爲人。達于上下。皆一理也。始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在上而天下治。此則天人合一也。孔孟有聖賢之德而竆而在下。故但寄諸空言。而天下不被其澤。是天人不一也。分而言之則二也。合而言之則皆天也。漢唐以後如蕭，曹，丙，魏，房，杜，姚，宋。雖不能如三代之佐。然遇時各有功業。而諸葛武侯，陸宣公身亦在可致之位。畢竟齎志而殁。其謂之非天。可乎。然當時若非二子。其爲蜀爲唐。亦未可知。惟其如是。故終不可舍人事而談天數也。余嘗在經席。上問氣數之說。余對之曰。天數。寒暑也。人事。裘葛也。寒暑雖不可以人力移易。然裘葛備則可以禦寒暑。而不爲寒暑所困。故聖人專主人事。而不及天數。良有以也。

217. 우담집(愚潭集) > 愚潭先生文集卷之九 > 雜著 謾錄

敬中自然有虛明之體可以應物不差。不然。只是死底敬。雖然。非敬。又無緣得箇虛明氣象。

問。明德與心之命名。何以見其異處。曰。心本善而所發不能無差。性具其體而已。情有中節不中節。至若明德則就心性滾合處。拔出善一邊而會通言之。命名所以不同也。所以狀心而性情亦在其中矣。

問。實底是性何義。曰。性者道之形體。無所不備。無所欠闕。此所謂誠也。問。性與誠無別乎。曰。誠是箇性之實也。

須以眞實心地。用刻苦工夫。俛焉孜孜。不知有他。漸至得些滋味。自有可樂。自不容已。然後可以尋箇進步處。

不言而躬行。不露而潛修。非但爲學之道本來如此。於今之世。尤所當然。

問。至虛而至實。猶無極而太極否。曰。此雖似然而不襯貼。蓋無極之無字。非因虛字而立名。太極之太字。 非因實字而立名故也。

問。朱書論儒佛處。以爲彼工而此一。此實而彼虛。此實而彼虛則似易知。而彼二而此一者。未甚分明。如何。曰。吾儒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故天理人事。一而非二也。釋氏則不肯下學。只欲上達。天理人事。分而二之。是所謂此一而彼二也。

有是理而有天地萬物。不是此理因天地萬物而有。故若無天地萬物。此理有所虧欠之說。朱子非之。

氣數之一定者。固莫能移易。而天理之當然者。隨事而在。故君子行義而命在其中。

幽明之說甚好。言有無則非也。人於離明得施之時。所行皆道。則不間於幽明而與天地爲一。張子所謂聚亦吾體。散亦吾體者此也。

公私義利相對。非公則私。非義則利。如此身之欲安逸。亦皆私利也。吾六十年習得私與利。今雖略見公與義。而畢竟彼爲主此爲客。借聰明於人世幾何。

心要在腔子裏。淺言之則靜中須有物是也。推極而言則踐形盡性。方可及此。蓋腔子是軀殼。如足容重手容恭。無一不備始在腔子裏。要字是克己工夫也。問。要字與靜中須有物之須字相似否。曰然。

問。康節造道深至。而何以不及程，張耶。曰。如五綵有自外觀其美好而贊歎之者。有裁衣而著於其身者。與其自外而贊其美。終不若著諸身者之据爲己物也。康節是觀五綵之美好。而形容其靑黃赤白。極力贊歎者也。二程如以宗彝黼黻絺繡著之於身上者也。

聖賢莫有苟且做工夫。工夫只在其日其時當刻之內。學者須於當刻內體念用工。俾無一毫差失於其間。過了當刻。以至過了其時過了其日。然後又於明日當刻用工。無刻不然。則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 能。而有日新之效。聖人雖言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若其用工。則亦不可有一毫等待來日之意。幷行而不相悖也。此當刻工夫極要切。以禪家言之。有似祕藏。◑詩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汝輩當由如砥之周道。不可奔走於荊榛蕪蕪之中。所謂周道。如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是也。出而事君治民。亦自這裏推之。

祖考之精神魂魄。卽子孫之精神魂魄。子孫之精神魂魄。卽祖考之精神魂魄。故人之死也。其精魄必依附於子孫。而子孫若有汚賤之行。則不能二於依附。 此必然之理。是故敬其身。乃所以敬父母之身。揚其名。乃所以揚父母之名。不可二而觀之也。程子曰。但得道在。不繫今與古己與人。每誦此言。便覺廓然大公而無有我自私底意態。蓋我能踐形盡性而死。則我雖死。而後之正人。皆我之身。後之正心。皆我之心。故曰堯舜之心至今尙在。思之至此。詎不快活。雖然。朱子嘗答門人書曰。性固無死。但未知生時果能盡性。其言可謂至矣。然則學者可不汲汲用力於此身之生前乎。

問。靜中須有物者何也。曰。內欲不萌。外誘不入。勿忘 勿助之間。性之本體自然呈露者是已。有非置心於無何有之鄕。冥然不省之比也。

持敬不必多言。但知道我。此身在此對客。在此讀書。若心無存主。則讀書豈不是不容已之事。而都奔在冊子上。亦歸於翫物喪志。

韓退之謂老子之小仁義。其見者小也。此言最好。蓋彼道似大而小。吾道似小而大。彼雖自謂包含億萬天地。而失其樞紐總腦處。吾道只在日用常行之間。而上達天理。不外於是。先儒曰。無所爲而爲者義也。有所爲而爲者利也。吾儒無所爲而爲。故工夫最難。 彼却有所爲而爲。故工夫較易。彼雖所言極其高妙。而其超度生死之一大慾。橫在肚裏。是人慾上坐在。而終不如吾儒之一循天理之公。可見其小也。

問。朱子人心私欲之說。後來自覺其非。而心經附註及發揮中。何以載錄乎。曰。安得不錄。人心雖不可全謂之人欲。惟聖人能以道心率人心。形氣所出。不流人欲。若賢人以下。則自形氣而流出者。其能免於人欲乎。地位有高下故也。且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云者。程，朱初來所見皆如此。而後來自言其非。是汝輩未及窺見其造詣所及處。而一槩揮斥初來所見。以 爲不必考見者。甚可笑也。學者當一一追蹤聖賢做工夫地頭。以爲此是如何。彼是如何。深體味之。方有益。蓋心統性情者也。涵養未發之中。固先下工之處。而不能善學者。或反措其心於無何有之鄕。未造炯然有物知覺不昧處者多矣。若因此心之發。擴充善端。則工夫有所据依。而亦有補於操存涵養。故朱子初來所見如此。而終又自言其用力急迫。有害於沈浸醲郁氣象。學者須當觀其入道本末次第。而一一默驗於自家身心可也。

問。萬理只一源。太極圖說宗旨。亦與中庸相合。若通 其一書。則他書在其中否。曰。一處通而他處皆通。未敢率爾說道。其間必有多少漸次之工程。況躐等有見。則終未得安頓依放之地。不若一於論語中得力。有實地可據也。朱子一生由大學論語自下學。銖累寸積而得之。故終至於聖人。張南軒先向上達處覺得。故雖所見超詣。而終未及朱子。汝輩亦知此意。雖從太極圖說等書。粗識義理蹊逕。而必須專治論語。一一體行。自然心地寧靜。漸有知覺。方爲善學者也。○近觀仙經。漸覺儒道之至大也。問。何爲其然乎。曰。見其一箇私字。都不類聖人廓然大公氣象。其接引 後學。亦皆陰私也。

問。讀心經與論語孰先。曰。心經之有力於學。可謂至矣。不可不熟讀。而終不若論語之尤切。論語一言一句。皆有著落可行處。若熟讀論語。一一體行。便理事融貫。可以言學。不能融貫理事。而徒自高談天理。秖見其可笑也。

觀書。當嚴立課程。寬著意思。不寬意思。則常有悤悤趁逐之意。不嚴課程。則一瞥眼間。便至懈弛。當交致其功可也。雖然。嚴立課程云者。又不如用當刻工夫之爲加密。若於一日之內。刻刻體念。一刻過了。又用 力於一刻。每刻之內。敬而無失。則一日百刻。皆是用工地頭。

問。北溪水銀之說。與陳幾叟月落萬川處處皆圓之言何如。曰。皆恐未然。曰。敢問其說。此在自家實有所得而知之。未可想像臆度而形容之也。蓋理本無形。無物不在。而人爲統體。故絡馬首穿牛鼻。莫不因其物之固有之理。而其所以絡之穿之之理。皆具於人心。人物之理。未始有間隔。非散而復合。如水銀之萬箇小塊合成一大塊也。彼是借其有形者。以譬無形者。故所譬終不襯貼。如月落萬川之言。尤爲未安。天 上之月眞也。水中之月影也。何可以譬此也。

以天地萬物與我爲一爲仁者非也。何者。仁是本來固有底。非因天地萬物而始有。故仁者與天地萬物爲一。

問。繼之者善。是太虛中流動充滿之意。與鬼神洋洋之理同歟。曰。都是屈伸往來之理。豈有不同。問。然則釋氏輪回之說。亦或近似否。曰不然。彼以人死後。這箇精神知覺不滅而存。還復爲人爲言。豈有近似乎。天地間自有生人之理。故人便生生。自有生火之理。故火便生生。且看燈火旣滅後。復以他火明燈。豈有 已滅之火避在一邊。而復燃其燈之理也耶。無此理甚明。雖然。亦拘於氣質時。有或然之理。此則氣數之變而不得其常者也。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天地之化。往者過來者續。此本來當然之理。不可以已往之水。復作方來之水者。豈不明白。而亦或地勢崎嶇之處。水有盤廻屈曲而向上者。人見其或如此。以爲理便如此。豈不大錯。

四端七情理發氣發之說。今且以可見者喩之。以心爲太極而觀之。心理也。耳目氣也。心欲視聽而耳目能視聽。此理發而氣隨也。外物觸於耳目而心隨以 動。則此氣發而理乘也。心欲視聽之時。耳目豈不視聽。耳目之觸外物。心豈不動。四端非無氣。七情非無理。而但有主理主氣之不同者。據此亦可易見。聖賢豈爲不知者。廢當理之言乎。

通書所謂動而正曰道。卽喜怒哀樂發而中節之和。天下之達道也。

丹書以先天眞一之氣。爲父精母血之所由成。而旣屬成形。似屬後天。未知其故。今觀參同契。微露其端。蓋指金也。金生水。故謂之先天眞一之氣也。

鍊丹之道。惟參同契最近正。此朱子所以講解之也。 且抱一，眞一，上陽三字者。各有註釋。而抱一之註。多是口訣。深有所見。非二字之比也。如上陽之金丹大要。雖曰畢露天機。而亦非端的實見。徒見其大張皇而已。若鍾呂問答。雖間有出入處。而其論四時五行之語。最好可觀也。

問。聖人之心。無邪思妄念。而天地之間。則有魑魅魍魎妖人惡物。似乎異矣。曰。天地聖人之心主宰總腦處。只是廓然大公。其樞紐之外。亦沒奈何。如聖人之治天下。仁民愛物。固所常行。而亦不能使天下之人皆善。或有惡人之容息於四海之內者。未嘗不同也。 ◑薛文淸曰。發憤誠心。要做好人。天其遂吾願。汝輩須大其心以志於仁。若但欲爲依本分。無過惡之人。則未必其爲無過惡也。子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今若以言必信行必果。爲卑下而不足爲。則必流於放肆無忌憚。聖人亦自這裏做工夫。而但欲爲言必信行必果而已而止。則其器量淺狹。不過爲硜硜小人。學者須是激仰憤發。要作大心秀才。而言信行果。亦不可不勉也。

萬物之各具一太極。統體一太極者。近取諸身而譬之。尤爲明白。如目能視而不能聽。耳能聽而不能視。 口鼻亦然。均是竅也。而各有所司之理而不能相通。所謂各具一太極也。目之能視。耳之能聽。口之能味。鼻之能臭。莫不由於心之理。心爲太極也。故曰統體一太極也。

學問之道無他焉。讀書而求其義理。處事而求其當否。平居則儼然肅然。對越上帝。故程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此不須計較等待。只在當刻加工而已。

幽明之言儘奇。以爲有無則不可。以其二之也。人成形之後。離明得施。而死則便幽矣。幽明之中。虛靈不 昧之體常自若也。得此耳目手足而能視聽行持。故明若不得之時。則雖有是理。不成形體故幽。

人是天地之心。蓋天地之常以其心順萬物而無心。若無人則安能財成輔相。以致位育之功乎。是以人得天聰明以行。言是天言。視是天視。聽是天聽。非我自爲。天實使之也。衆人違天不足言。而聖人踐形盡性。則天人合一。而太極之流行者在我矣。

太虛是降衷根原。以太虛爲吾心則固不切。而以吾心是太虛爲言則是也。以其自此降衷。故對越上帝之說最好。

戒愼恐懼。太極之體所以立也。君子愼獨。太極之用所以行也。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卽用工地頭。九容是無物不有。九思是無時不然。此所謂當刻工夫。若如此用工。則無苟且等待之患也。仍書九容九思。粘諸壁上。

指捧盤婢子而曰。此婢亦能行此道。可貴也。如上典之前。行步敏速。執事謹愼。是道也。今若謂行步執事便是道也。則歸於作用是性之說。故龜山之飢食渴飮手持足行謂道云者。朱子亦嘗非之。蓋飢食渴飮手持足行。非道也。當食而食。當飮而飮。當行持而行 持。是乃道也。

用工只在涵養。如言語不疾急。行步不顚躓。亦涵養。非別有工夫。

儼然若思。涵泓淵渟。然後天地萬物有以歸根於我。而施爲之間。皆得其宜。不然則雖日應萬事。祇見逐物於外而無歸宿處。

邵子詩云。弄丸餘暇。閒往閒來。其下自註。丸謂太極。夫太極豈可弄之物。而所謂太極。人當體之身心。無時不在。又豈有弄之之餘暇。惟其不能据爲己物。故在傍翫弄。而未免有餘暇。此邵子之不及程，張處。

堯舜之心。至今尙在者。非如神仙之鍊精不死。一脈靈底物長存而不昧也。只是父子君臣三綱五常之道。卽堯舜之心。不滅於天地間。則堯舜之心。豈有不在之時乎。

太極圖說。始言太極陰陽變化之理。中言聖人立極，君子修吉，小人悖凶之事。末以陰陽剛柔死生之說結之。政猶中庸之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者也。

一動一靜。互爲其根。觀於日用修行之間最好。靜中須有物。是動根於靜。動而不失其序。是靜根於動。須 是動靜互根。交致其功。然後工夫無間斷。

七情。程朱之言。亦時以兼善惡者言之。退溪先生亦初言兼善惡。中言善惡未定。終言七情本善。須知所謂兼善惡者。以發出來者言之固然。而但於其間。當有賓主內外之卞。七情本善云者。是內也主也。

鷄鳴而起。未接物時。主於敬。爲善之語最切。如暗誦聖賢之言。便心有湊泊。是亦主敬爲善也。聖賢之言。不徒讀之。必須暗誦。不徒暗誦。又必體之身心。則其味無窮。

世間萬事須臾變滅。若生而不知此道。則與糞蟲之 出沒糞中而死者。何以異哉。此夫子所以有朝聞道夕死之訓也。

存吾順事。沒吾寧也。須知所以順所以寧。始得。

敬字雖通貫動靜。而聖人之於敬。每於動處言之。如言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非禮勿視聽言動及居處恭執事敬。皆從動時說。曾子臨沒之言。亦以動容貌正顏色出辭氣爲先。須於動時能敬。然後靜時亦無不敬矣。

居處恭執事敬。只要一箇不間斷。執事敬。只應事時畏愼便是也。日用應事之大者。事親節目之外。讀書 寫字最切。若於寫字時一毫放過。敬亦不流行矣。

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此器亦道。道亦器也。

動之端。乃天地之心。非理發而何。

程朱皆於初年。以心爲已發。蓋以復見天地之心故也。然而心貫動靜。靜時非無天地之心。而特不可見。至動之端然後乃可見耳。

天地間。只一箇動靜感應而已。問。自動而靜。則動者爲感。靜者爲應。自靜而動。則靜者爲感。動者爲應。與動靜之有定分者差別否。曰。動靜雖有定分。而亦互爲其根。動中有靜。靜中復有動。

對越上帝固是敬。而徒然想像對越。則不過置其心於無何有之鄕而內無所守也。是以程子之言。以忠信進德。加之於乾乾對越之上。須以忠信之心爲主於中。而對越上帝。如藻藉之承玉。然後可以言敬矣。近頗驗得天人合一。上下相連。因吾身見天心之境界。而第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未見其粲然明著於日用之間爾。

繼之者善。所謂繼者。卽靜之終動之始。在天道則曰繼之者善。在人心則曰惻隱之心仁之端。是以孟子之言性善。必以四端爲言。

問。在物爲理。處物爲義。曰。在物爲理。只是物物自有當然之理。而處物爲義。則各因其固有之理而裁得其當。如牛鼻當穿。馬首當絡。是在物爲理。及其絡之穿之。則是處物爲義。推之日用事物。莫不皆然。

問。李敬叔謂格物之格字。有至而合意。此語似善名狀。曰不然。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不外乎一人之心。故理之在物在人。初非二致。物理格時。吾知便至者。猶人欲消時。天理卽存也。是以格字。只可訓至。如所謂格物而至於物。則物理盡者。意語俱到。若兼合字看。則有若以此照彼以彼入此之類。未見 物我合一之妙矣。

看來窮理。只是每事尋求是處。旣能尋得是處。則其行之也自住不得。此是知行合一也。

情之發。有善有惡者。猶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之性。若論情字之得名。則有善而無惡。故乃若其情則可以爲善矣。苟曰性善而情兼善惡。則未見性發爲情之妙。而體用判而爲二矣。

明道先生之不知手舞足蹈云者。非但實有見得。自然和樂。凡陰陽動靜。無獨必有對。循環不已。以至天地運行四時代序者。初非塊然死底物。自有活潑充 滿鼓舞風動之意思。故聖賢之心。與之脗然契合。不自覺其有手舞足蹈底氣像。花潭則不達此意。窺覘形象之彷彿。便眞起舞。此退溪之有所以爲花潭之說也。

孝悌之德。通于神明。觀於西銘。驗之矣。西銘之書。推事親之道。以明事天之道。明事天之道。以盡事親之道。天人合一。事事無間。可見孝悌之德。通于神明矣。○程氏遺書云凝然不動。便是聖人。聖人之順萬事而無情者。固是凝然不動。而釋氏亦自觸而不動。恐不但以凝然不動名聖人也。

遺書又云多驚多喜多憂。只去一事所偏處自克。克得一件。其餘自正。人固有偏於此而長於彼者。當各隨所偏以致其工。不可恃此而忽彼也。先輩記錄師說。雖不可謂未盡。而眇忽之間。或失本意者。亦多有之。不可不察也。

爲學只在理字難知耳。若嘿而觀之。則潔潔淨淨地。萬象森然已具。氣雖充塞這裏。非理則無以成物。且如此帽子雖以毛爲之。其爲之之理。具於人腹裏。故人卽以其意成之。渠則以爲渠之意思。而不知元有帽子之理。故因其元有之理而成之也。理氣妙合。理 雖乘氣流行。而命物而不命於物。蓋太極動靜之樞紐總腦。只在於人心以爲堅固。亦得以爲圓滿。亦得常流行不息。而萬事皆囿此中也。

昨夢月夜閒吟曰。我心照月。月照我心。心歟。月歟。

問。人性雖同堯舜。而氣稟不齊。則人皆可爲堯舜之語。或近於過耶。曰。此言便是自畫。可知其未能學也。學者苟能一日致一吾宗。奮然用力。則爲聖爲賢。皆是本分事。初非高遠難行者也。昔周，程，張，朱與我國退溪先生皆能致一吾宗。故卒爲儒者之正宗。如陳烈先生初甚鈍滯。而以聖人之言爲必可信者。雖至 匍匐弔人。而終不失令名。以其有爲善之實也。陸子靜，吳幼淸輩之誤入。以其志不大而得小爲足。故所見倚於一偏。佛氏雖言大包天地。小入微塵。而動靜之間。未得合理。故終歸於虛地也。如我者二十歲時。此心便奮起。有若烈火相似。必欲要做聖賢。雖資稟庸下。剛德不足。而能心神安定。夢寐如眞。以是知果能此道。雖柔必強。其時若有師友之勸導。庶不至鹵莽而人皆譏笑。引入於科擧文字。晩而知悔。雖欲用力於此學。而彼此不及。到老無成。汝輩須以此爲戒可也。

孔子曰。使民如承大祭。今若曰使奴婢如承父母之祭。人必以爲妄發。而聖人之言如此。蓋民是天民。均得天地之心以爲性。若或不敬。是慢天也。其在事理。固不可不敬以待之。且居上者能敬之。則渠亦知敬。若凌蔑虐使。則渠之視之如寇讎。敬心何自而生乎。故先人常曰。做官者強令下人之敬己。不若己先敬之。此當理之言也。

問。事事物物上。天然有箇中當。是至善之所在也。曰是固然。而所指而言者不同。至善自有一定不易之則。中則有隨時之義。須兼經權看始得。

邵子謂動靜之間是太極。此語乍看。則有若以太極屬於方所。似未安。而原其本意。蓋指言太極之主宰於動靜者也。人能體得此意。常於日用動靜之間。觀此太極流行之體無少間斷者。瞭然於心目之間。則理事可以融貫。而人慾自然退聽矣。

凡治心修身及爲功名事業之人。皆不言躬行。默運其機。然後可以有成。若自準擬安排者。終無有成之理矣。

七情發處或有中節不中節之異。則謂之本善者。似未盡密。而若論性情之德。則俱是有善無惡。猶孟子 所謂若夫爲不善。非才之罪之意也。問。才與性似有間矣。曰。孟子之言才。亦專以其發於性者言之。則名目雖異。而大意無異同矣。

人得五行之秀以生。而五穀得五行之精。此所以與人相合而能養人也。

道備於一身。身者載道之器也。是故喜怒哀樂中節。動容周旋中禮。爲行道之本。百行萬善皆由是出。君子之於容貌辭氣。其可不恐懼修飭乎。或但見世人之修飭於外面而賭美名者。便以爲容貌辭氣不必加意云爾。是因噎廢食。自毀其載道之器也。

明道先生定性書。雖無闢佛之言。其中自含禪學不識性底意思。是書之作。雖云年甚少。當在反求六經而得之之後也。

物我一理。故物理之用。具於吾心。今以外物爲累性而欲去之。則是己性同於一物。內外判爲二致。將無以爲盡心知性之工夫。眞反鑑而索照也。

明道先生云。中者天下之大本。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正理。惟敬而無失。最盡。定性書葉註所謂敬而無失。靜亦定者。似本於此。而此所謂中者。初非對和而言。卽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者。且出則不是。只是 心有放逸之謂。非欲捉得此心在內而不出也。然則敬而無失。似不可偏於靜也。

大做脚。是廣築基址。如所謂指聖賢爲期者。是大做脚也。

吾儒之開闊。非如釋氏之空見也。由其粲然者以達渾然者。故如百尺之木根本枝葉之相連。便有可據實地。釋氏則捨其粲然者。只守渾然者而自謂有見。故其見也內外斷絶。終歸於虛蕩無用而已。

左右逢原之說最好。日用之間隨時隨處。此理無不粲然各自明著。投之所向。自當其則。此所以左右逢 原也。

近覺心中頗開豁。似與原頭相會。而有若當夜見天。定坐久之。雖能了了見得。而少間旋復黑暗。不可謂眞見也。雖然。世間萬事無以尙之。而其於利害得喪是非欣戚。則不至有動於中矣。

聖人無所知無所不知。無所知時。則與赤子之心同。無所不知時。則以其有感必應。譬如明鏡只澹然炯然。初無一物之留著其中。及其外物來觸。則各隨其姸媸善惡而照之。無毫髮之遁形。是以明道先生之言曰。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

萬物之洋洋發育峻極于天者。都是感應之爲。而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之非仁。昊天曰旦。及爾遊衍。昊天曰明。及爾出往。無一物之非天者。亦莫非一箇感應也。

近思錄沖漠無眹章。葉註謂沖漠無眹而萬理畢具。卽所謂無極而太極。有若以沖漠無眹屬無極。萬理畢具屬太極者然。語意之間。恐似未安。

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者。卽體用一源之意。

不待人引入來敎入塗轍。卽率性之道也。

性理大全十三板。節齋蔡氏之言曰。夫子言有。主易 而言也。周子言無。主太極而言也。主易則易無體。故曰有。主太極則太極有眹。故曰無。 節齋言止此 夫子贊易而云易有太極。周子作太極圖說而云無極而太極。則主易主太極之說。不無所據。而易有太極之言。初非因易之無體而言有字以明之。至於太極有眹之說。尤似未安。朱子謂太極者。形器已具。而其理無眹之目。然則有眹二字。恐於太極下著不得矣。

十八板小註。到成果實時。又却略少歇云云。生花生葉。生生不窮。卽太極之動而陽。而繼之者善也。到成果實却略少歇。卽太極之靜而陰。而成之者性也。靜 而陰時。謂之少歇可也。成性之後。物各付物。故在天地則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在人心則順應萬事。不與俱往。便是却略少歇之意。

孟子去其中。又發揮出浩然之氣。去其中云者。乃就理道中。指出配義與道之氣也云爾。

飮食衣服。當思所出之勤苦。不敢暴殄天物。蓋天理人欲同行異情。若吝惜之則便是人欲。若愼重之則便是天理。然又不可太規規也。惺惺翁常在腔子。則事無巨細。自當審處爾。

問。孔明學申韓如何。曰。孔明雖無聖學淵源。而天資 自然合道。是天理上坐在人。雖時用權數。而是乃金中之鐵也。夫識時務在俊傑。聖人之道亦寬則糾之以猛。如孔明之學申韓。適因時勢。姑取其法而不覺入於其中。非其學本出申韓而專用其術也。蓋申韓亦時用聖人之法。而其要歸自爲申韓而已。孔明亦時用申韓之法。而畢竟是聖人之徒。決非申韓者流。學者觀人。只當觀其大綱之正不正。不可以一時之用法。斷其爲人之如何矣。

汝輩以司馬溫公爲忠信之人而未聞道。是大不然。溫公之學。初似鈍滯。且涉狷隘。而天資篤實近道。尊 所聞行所知。白直做將去。故終能有成。晩年所造之高深。未知至於何地。後學未可以輕議也。今若謂之暗合於道而已。而未得聞道云爾。則古來質美之善人暗合於道者。固多有之。朱子於滄洲精舍。獨何以溫公幷行釋菜之典。同於傳道之周程乎。後來陳北溪之論。至以全發不來。甚不滿於二程等語斥之。實涉太過。近世李栗谷亦頗低看。賴退溪先生曲加辨釋。其言必不阿好而發也。

問。巫覡之療人病。是有此理否。曰物理無窮。雖不可質言其不然。而但不能生人死人也。

凡人爲學。患未聞道者。以未易知方。迷於趨舍也。余雖資稟庸下。而自少至今。未忘此學。如李延平所謂賴天之靈。此箇道理。時常在心目間者。故及此年迫六十。稍有一斑之見。而指示其方。則於汝輩豈不有少裨益。而其可不自勉乎。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卽天之率性之道也。

問。栗谷理通氣局四字。自謂獨得之見。果如此否。曰。朱子有言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然則萬物一原之處。此理只可言同。至於異體之後。理通字似著不得。 孟子曰。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歟。犬牛人之性。其可以相通乎。通者。上下四方通達無礙之謂也。若曰本善之性拘於氣。而有昏明開塞之不同。以此爲非理之本然則可。若謂理之通者。隨氣質之局而無乎不在。通塞無礙則不可。今且以理譬於白者而論之。此三冊有靑衣黃衣黑衣。謂靑黃黑色。因白染成。未染前本體。純是白也則可。謂旣染之後。靑黃黑。皆可通謂之白則不可也。

218. 대산집(大山集) > 大山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八 > 書 > 答黃景初 啓煕○丁丑

二月。兒子從貴邊還。獲拜惠問。意寄勤厚。怳然談笑於一席而未覺山川之悠阻也。仍審彼時侍餘學履毖迪。象靖年來洊遭門慽。室憂身病。種種薰襲。况味無可言者。向者固知賢者資質洵美。若將有意於古人之學者。而以象靖方汨沒於塵宂。未有以扣其所得之淺深。玆承遠問。辭采翩然。固非俗下口氣。而別紙疑義。剖析肯綮。尋覰路脈。非泛然發難之比。不覺悚然起歎。半月十日而未已也。賢者所就。固已異於衆人而不自滿足。方且悔咎而思有以自新。苟持是心以求之。亦何遠之不可到哉。乃左顧於倥倥無所肖似者而欲有以諮詢。則象靖固非其人也。不敢虛厚意。謹以鄙見略加注評。幸有以反復之如何。抑嘗聞圖說雖明無極二五之妙。人物變化之機。而其旨意歸宿。在於中正仁義而主靜。君子修之吉而已而朱子以敬之一字爲修之之工。誠能用力於敬而有得焉。欲寡理明。靜虛動直。而太極之體。流行於日用之際。天人合一之妙。始可親驗於吾身而非空言也。幸如此用功。其所得當益親切矣。雖然。此書之旨。語理而略於下學。須就語孟中庸大學以及洛建之書。仔細體認。眞切踐歷。然後工夫有據依而無躐易之患。第未知賢者平日用工。其於此何如也。象靖嘗有聞焉而未能以用力。今髮已種種矣。徒倀倀爲失路之人。賢者視以爲戒。則亦可以備三人之師也。惟幾侍學吉慶。

別紙

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

朱子嘗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乎。又曰。動靜非太極。所以動靜者。乃太極也。此類極多。故後人往往各主一邊。然竊意氣也者。動靜之材具也。理也者。動靜之主宰也。故其或動或靜。雖屬乎氣而其所以能動靜。以理之本體而言。與夫動靜之不失端緖 以理之流行而言。者。皆理之妙也。故主理而言。則謂之理有動靜。主氣而言。則謂之氣有動靜。如人乘馬出入。其出入者固馬也。而主張運用。不失軌途者。實人之爲。故亦謂之人有出入也。來諭蓋多得之。但動靜兼理氣言之。恐有語病。但曰理氣皆有動靜。或曰動靜皆可於理氣言之。如何。

中正仁義而主靜

昔問今於此心寂然無欲而靜處。欲見所謂正與義者。何以見。朱子曰。只理之定體便是。朱子說止此。蓋心中所具之理。卽所謂性。故此心寂然無欲。則此理渾然森備。卽所謂定體者也。蓋寂然而靜者固心也。而正義之體於是而立。則謂正義之靜。亦無不可耳。中仁爲感。其意亦如此。圖說曰。五性感動云云。感者畢竟是心而動底是性。性與心。一而二二而一。故或渾淪不分而言。或細分其條理而言。須隨處著眼看。方有歸宿耳。

219. 녹문집(鹿門集) > 鹿門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 雜著 尙書 乙酉丙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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臯陶謨

朱子謂愼厥身修思永。是允迪厥德意。庶明勵翼。是謨明弼諧意。據此則此段當讀以愼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則庶明勵翼。而邇可遠在玆矣。邇可遠謂自身家而措之國與天下也。集傳所解不分曉。以致諺解之誤釋。當正之。

臯陶言知人安民。而禹以爲惟帝其難之。臯陶又言知人雖難。而凡人之行有九德。見其人之行某事。便可以驗其人之有某德。豈終不可知乎。禹卽問九德之目。而臯陶遂歷言之。又以爲德雖有九。不必責備於人。有其三。便可以爲大夫。使之日宣布其三德。而浚明其有家之職。有其六。便可以爲諸侯。使之日嚴敬其六德。而亮采其爲邦之政。或三或六。雖若偏小。人君合而受之。布而施之。使九德之用。常行於朝廷之上政治之中。則便是全體也。此雖只言大夫諸侯。而其有一德二德而爲百僚庶官者。自在於翕受敷施九德咸事之中矣。

三德六德。只槩言其大德居大位小德任小官。合衆人之所有。以成全體之意耳。若必謂就九德中分其或三或六。合而爲九。則大夫之所有。未必諸侯之所無。諸侯之所有。未必大夫之所無。便局滯而說不去矣。

翕受敷施。九德咸事。便見聖人四海爲一家。中國爲一人氣象。以天地言之則太極之統體各具也。

彰厥有常。謂彰著其有常之德。下文日宣日嚴。亦便是彰也。註說恐未瑩。

無敎逸欲有邦。是導率諸侯使不得頹惰。無曠庶官。是戒飭大夫及百官。使不得廢事。上節言得人而用之。此則又言其董率之道耳。集傳釋無曠庶官云不可用非才而使庶官曠廢厥職也。不但意疊。恐於照應上文之意。未甚勘破。無敎逸欲。照日嚴祗敬六德。無曠庶官。照日宣三德。

天聦明天明畏二句。只是承上文叙秩命討。申言其天人合一之理。明畏卽天命天討也。集傳所謂天人一理。通達無間。民心所存。卽天理所在。而吾心之敬。又合天民而一之云云者。說得極好。孔穎達引泰誓天視聽自我民視聽爲說。恐過了層位。

始則叙秩命討。因民心而發見。終則惇庸服刑。假人工而施行。自我之義。當合此二者看。叙秩惇庸。當屬聦明。命討服刑。當屬明畏。盖聦明似當通上下看。而明畏旣專指命討一段。則如此分屬似齊整。未知是否。

220. 춘정집(春亭集) > 春亭先生文集卷之十 > 靑詞 祈雨昭格殿行醮禮靑詞

人事感於下。天變應於上。天人感應之理。厥惟顯哉。予以寡昧。承上天之陰隲。襲太祖之丕基。期底小康。盖有年矣。今當盛農之月。乃遭旱乾之灾。深惟其故。不敢遑寧。豈可他求。惟當自責。予以閔氏兄弟四人中宮至親。置諸兩府。俾享尊榮。不期秉心不忠。反生疑貳。乃畜不忠之心。謀剪宗支。情狀已著。爲日久矣。尙此不忍含垢匿瑕。閱歲七改。予於其時。爲心之難。上天所知。盖其得罪宗社。不敢終宥。並皆自盡。此以宗社之計。君臣之義裁之也。然未知果合於上帝之心歟。又念功臣之或誅或放者。皆其秉心不忠。情見乎外。自取之耳。非予故有憎惡之心。而濫施罪責也。然亦未知果合於上帝之心歟。至若土木之役。則盖以此都。太祖所建。而朝房行廊。全然未成。士無所止。工無所寓。此皆不得已而營建。然於興作之際。豈無民弊。凡此數者。予之所以獲戾于上也。今承譴告。慄慄危懼。敢具自責之由。以瀆盖高之聽。嗚呼。以予一人之故。億兆之衆。先罹其害。以至飛潛動植。擧失其育。言之至此。良用惻然。仰惟昊天。俯諒微誠。赦過宥罪。俾消灾咎。雨暘以時。百穀用成。家給人足。民安物阜。不勝至願。

221. 이평사집(李評事集) > 李評事集卷二 > 策 > [天人]

問。天之高也。星辰之遠也。苟求其故。可坐而致堯之曆象也。四仲皆有中星。而至後世。中星不同。何歟。先儒曰。星不是貼天。若不貼天。則麗於何處。其形象躔次。可得聞歟。若宋之星隕如雨。魯之星孛入于北斗。星隕爲石。而祖龍死。星隕壘壁。而武侯殂。有何所感而然歟。熒惑之退舍。五星之聚奎。德星見於高陽。客星犯於帝座。亦何所由而然歟。書曰。星有好風好雨。商之七年之旱。則極無好雨之星。周之大雷以風。則極備好風之星。是何故歟。近者。風雨不齊。水旱相仍。果何應而又何以應之歟。諸君子。博古通今。其於天人之理。講之熟矣。詳著于篇。

愚對。愚聞天道無好惡。而禍福隨其人。人事有善惡。而吉凶應乎天。天人之理。豈有二哉。執事先生。發策春圍。首擧天文。次及感應之故。謂諸生必有能言者。盛哉。問也。愚雖欲盡平昔所聞。寸晷之下。烏得畢其舌乎。姑擧其大者言之。竊謂天者。人之本也。人者。天所命也。故天子乎人。而垂象於下者。日月星辰之文也。人父乎天。而稟受於上者。仁義禮智之性也。人失其性。則天必變其文以戒之。何者。性之所在。天之所在也。人得其天。則天必動其文以勸之。何者。天之所在。道之所在也。故曰。以天而言天。則天爲天而不爲人。以人而言人。則人爲人而不爲天。愚謂以人而言天。可乎。若稽帝堯繼天立極。敬授人時。則朱鳥蒼龍。爲春夏之中星。玄武白虎。爲秋冬之中星。至秦呂氏月令。則春。弧中。夏。亢中。秋。牛中。冬。東璧中。其所不同者。蓋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歲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天漸差而西則衍。歲漸差而北則縮。故天歲始別於虞喜。衍縮合數於劉焯。然古曆簡易。星家雜出。後世之論。莫正於考亭。其言曰。星不貼天。天是陰陽。氣在上面。人見其隨天去耳。那得定體推實乎。張子亦以斯言得之矣。則中星之運。星之所麗。可見也。而其形象則左氏曰。在天爲星。在地爲石。橫渠曰。精英凝氣。正如燈光。其躔次則朱子曰。天道左轉。經緯隨回。張子曰。北極爲樞。依舊微動。此其大槩也。然天之文。豈易言哉。其理則一而已。如春秋之時。魯宋陳蔡。旅拒王命。齊桓，晉文。更霸中國。而天使星隕如雨者。以示王室法度陵遲之象也。宋齊及晉三國之人。將弑其君。則天使星孛入斗。以示中國紀綱廢弛之象也。秦始皇。滅絶斯道。盲聾天下後世之耳目。故其身之將死也。天使刻促喪日。非哀之也。乃戒其虐也。諸葛亮。鞠躬盡瘁。扶漢家四百年之宗社。故其命之將窮也。天使星隕營中。非災之也。乃弔其數極也。宋景引咎歸已。則熒惑退心。而彰修德之應。趙祖風化民草。則五緯聚奎。而昭文明之驗。陳寔講義於荀家。則德見高陽。而徵玄德之符。子陵橫足於帝腹。則客犯帝座。而戒紫微之紊。若湯之聖。而未免凶旱。則先儒以爲數也。愚意以爲桀孼未消於湯時。則天有七年之旱。及其六責於桑林也。大雨方數千里。則好雨之星。未必不應湯之德也。成王惑讒於管蔡。則天有三日之風。及其迎周公於郊外也。風反而歲熟。則好風之星。未必不應成王之改過也。古人有言。應天以實。則天佑之。以文而不以實。則天災之。洞視萬古。不亦然乎。恭惟我國家。群聖繼述。治敎休明。頒仲堯曆。齊政舜璣。宜天之降佑。早躋壽域之盛。奈何近年以來。風雨不齊。水旱相仍。飢寒之嘆。未絶於白屋。宵旰之念。致勤於宸衷。是星之所好然歟。抑天之難忱歟。何聖德之孤也。雖然。愚聞人有得失。天無古今。若吾君與吾賢大夫必早夜而思曰。刑獄之中。無乃有冤濫者耶。權幸之中。無乃有不肖者耶。內外臣妾。無乃有幽廢者耶。軍陣士卒。無乃有縱暴者耶。土木之役。無乃有屢興者耶。賦稅之法。無乃有過重者耶。六者之中。有一於此。是天之譴 譴下疑有闕文 爲心。則安知天之所以佑商周者。不以佑國家耶。吾君與吾賢大夫必朝夕而思曰。賢能在野。何以位之。德澤未普。何以周之。禮樂未純。何以明之。文敎未遠。何以風之。爲民父母。何以子之。其或不幸而至於凍餒。何以衣食之。六者之中。有失於一。皆吾之過。而足以致天災爲心。則安知天之所以應宋祖者。不以應聖德耶。不然。愚恐熒惑。非獨前戒於宋景。而商旱周風。不遠於聖代矣。執事以諸生講之有素。詳著于篇。愚不敢煩引星家之說。而以天人感應之理。旣略陳於右矣。請以天人無間。爲篇終獻焉。傳曰。誠者天也。誠之者人也。則天人之性一也。記曰。人心之靜。出乎天。則天人之心一也。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則天人之道一也。書曰。天道福善禍淫。則天人之好惡一也。故曰。天之性。卽吾之性。天之心。卽吾之心。天之道。卽吾之道。天之好惡。卽吾之好惡。然則吾人方寸間。亦有一天也。喜怒哀樂。吾天之中星也。仁義禮智信。吾天之五緯也。吾之中星。動得其中。則其光華爲慶星 慶星之慶疑當作景 慶雲也。其聲音爲和風瑞雷也。而其道立。不得其中。則其邪氣爲妖宿彗辰也。其淫聲爲迅雷烈風也。而其道廢。吾之五緯。動得其序。則誠敬。北斗也。文章。奎星也。威儀。德星也。而淸潤之文。具於冥冥矣。不得其序。則其隕如雨。其孛入斗。好風好雨。爲水爲旱。降災之兆。應於昭昭矣。故聖人。不天之天。而明在吾之天。不星之星。而察在吾之星。何則。吾之天明。則在天之天。不待應而應矣。吾之星亂。則在天之星。不待動而動矣。故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爲人上者。得此說而求之。則天人之際。亦庶幾焉。管見如是。惟執事進退之。

222. 규암집(圭菴集) > 圭菴先生文集卷之二 > 疏○箚 > 因災救弊疏 辛丑十一月

伏以。上天。示災以警人。故人事益修。人君。省己以應天。故天意可回。是以。考政者。必求於天端。弭災者。必推於人事。天人之際。其應昭昭。不可誣也。臣等伏見近年以來。天災時變。疊現層出。今歲尤甚。夏而不雨。冬而無雪。疾疫荐臻。民畜俱殄。天之示警。迫切至此。誠宜恫瘝在身。戒劇淵氷。反躬修省。有以盡消弭之方。敦本責實。有以答上天之威。而區區於文具之末事。屑屑於制令之細務。未見反之於一己。推之以本原。克盡夫側身應天之實。故天不悔禍。警告未已。盛冬之月。雷在地中。乃理之常。而曄曄震電。不寧不令。四方郡邑。報奏非一。嗚呼。冬雷之變。有類於夏雪之異。陰陽失節之極。未有如此之甚者。夫上天之譴怒。乃至於斯。使國家無有疵謬之政。仳離之民。炳幾識微之君子。所當長慮却顧。閒微而杜漸。猶恐隱伏之禍。或發於不測不虞之中。況今朝政之失。民怨之多。皆足以致天災者。雖愚夫愚婦。無不知之。固難得以盡擧。姑撮其一二。則宮闈之間。未盡齊整。正家之道。未盡嚴肅。女謁盛行。公道壅遏。奢侈日極。牟利日深。以之習俗不正。貪汚成風。以之仕路不淸。紀綱解弛。士氣之偸靡。民生之困瘁。莫有甚於此時也。安於因循。狃於尋常。不卽惕然瞿然。回心而向道。使上天仁愛之心。變以爲茫茫。眷眷之意。變以爲漠漠。則臣等深恐國家之危。將發於朝夕之近而莫之救也。伏願修己以立其根本。謹獨以務其誠實。根本苟立矣。誠意苟篤矣。政事法令之間。施爲應接之宜。自然循序。而無不各得其當然之理矣。天人感應之理。不期應而自無不應矣。於爲國乎。何有哉。侍從以此而陳論。臺諫以此而執奏者。亦非一再矣。殿下聞之亦熟矣。每示優容之色。而內無警改之意。徒有納諫之名。而竟無納諫之實。豈非以爲言之者塞其言責而已。不甚留意而然乎。或以爲昇平旣久。人心習俗。自趨於非僻。有非人力之所可卒革。而委之於尋常乎。抑欲革之。而將不得其道乎。昔賈誼。當漢文全盛之朝。猶以爲措火積薪之下。至於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其言雖若太過。而究其實。亦非苟爲激發過高之論也。蓋憂其漸之將然而預言之。嗟夫憂其漸之將然者。獨且至於痛哭流涕。況今蔽痼已甚。邦本已撓。岌岌然慮其朝夕之變者。將何以爲心哉。臣等請條陳其弊。以究其所以然之故。伏願殿下。深探其本。以盡其所以變移之方。不可徒苟且以徇外而爲人也。傳曰。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又曰。正家而天下定矣。蓋以家而言。則身爲本。以國而言。則家爲本。殿下處九重之內。居幽獨之地。接御婦寺之際。未能一如外朝之齊勅。內言或不得不出於外。外言或不得不入於內。內外未盡有截。禁掖未盡肅穆。衽席之間。寵倖之人。或有累於光明正大之域。不能無黯黮偏私之疑。戚里姻婭。出入宮闈。略無防禁。因緣憑藉。窺覘恩幸。外爲盡誠之狀。內營謀利之心。請託攀附之計。或有時而得售。以之席寵怙勢。招權納賂。官職之除拜。由於銓選之公。而或云得失猶可以容人力。訴訟之勝負。由於曲直之辨。而或云與奪猶可以有營爲。幸中其說。歸之己功。女謁之行。依憑之請。必不盡達於冕旒之聰。而瑣瑣之徒。欲遂己慾。誇耀寵貴。受人贈賂。衆聽疑怪。不能無惑於其間。夫閨門房闥之中。正始之所由基。王化之所由本也。內治之不肅。壼掖之不嚴。乃至於此。正家之實。恐未盡也。夫風化之本。在於律身而正家。法令之行。當自貴近而率先。近來。王子駙馬之家。未聞義方之訓。徒極侈靡之奉。婚姻務盡其華盛。第宅務盡其宏大。車服什物之數。日滋月長。畫棟雕梁之制。連跨里巷。民力竭於外。國儲殫於內而莫之恤者。豈非慈愛有所偏係。而不暇念其佗乎。傳曰。宮室崇侈。民力彫盡。怨讟竝行。莫信其性。然則其所以愛之者。適所以害之也。況貴所居室。民之表率。而每以崇奢泰廣營利爲事。爭占山澤。務植田園。惟得之求。不恤其佗。依託寵靈之私。表裏市井之徒。每至於冒法陳訴。冀欲與之共分其利。而殿下亦牽於慈愛之偏。或有時而從之。曲循其願。俾遂其私。導之以利。啓之以貪。以此刑家而訓民。民安所不至乎。是以。貪風大肆。奢侈日甚。上自宮闈。下至閭巷。婚姻宮室衣服飮食。莫不僭分而踰制。奢心旣侈。無有紀極。其費旣廣。力不足以自辨。則營求百端。聚斂無藝。民方飢饉。流離糊口之不給。上困於引徵之貢。下厄於需索之煩。將救死之不贍。尙安能保其佗乎。不唯是也。絲麻米穀。日輸於南蠻。以市白銀珠貝之珍。布帛貨財。絡繹於北京。以貿錦繡金玉之寶。空一國有用之財。易異方無益之物。以助奢靡之欲。以殘民生之命。古人云。奢侈之害。甚於天災。不其然乎。人心俗尙。長於溫飽之中。狃於奢靡之習。惟以美衣服大宮室爲高致。而以崇謙讓尙節義。謂之迂闊。急奔競趨利途爲功務。而以恬退守靜。謂之疏拙。折簡爲長策。請託爲公道。大閒旣廢。四維不張。居官者。少淸謹之人。莅民者。多掊克之輩。權要貴近。干請煩瀆。列郡承風。酬答恐後。瘠民封己。略無顧忌。廣占田宅。古者士以爲恥。今則爲之無厭。苞苴顯行。古者人以爲恥。今則受之不憚。俗習之陋。一至於此。豈不寒心。夫人材。國家之元氣。學校。風化之本源。古者求治之主。莫不以此爲先務。設爲庠序學校以敎之。其敎也皆所以明人倫也。人倫明而賢材衆多。治隆於上。俗美於下。非後世之所能及也。今者儲養之方。敎育之道。非不至矣。正路榛蕪。而聖門閉塞。士習不正。趨向偸鄙。尋章摘句。惟懷利祿。鹵莽滅裂。莫究義理。衣縫掖之衣而不知儒行之爲何事。如有以聖賢爲師者。必以爲狂而竊笑之。少有步趨端嚴者。則必以爲愚而慢侮之。漸成弊習。不務古人爲學之方。雖曰讀聖賢書。而要其志之所向。則皆與聖賢背而馳者矣。及其僥倖科目。一攝仕版。則又有官資崇卑。祿廩厚薄是計。豈能盡力於國事民隱。以無負於任使之者哉。以容默保位爲深智。以建明有爲爲愚妄。悠悠泛泛。莫肯朝夕。偸安苟且。同底靡靡。父兄之所敎誨。師友之所勸戒。皆欲不危其言。不危其行。唯諾成風。無敢言極諫之節。軟熟相尙。無特立獨行之人。屢更變故。習尙益渝。其自爲便利之私。則惟日甚於前日。語及時弊。則皆諉諸不可爲。事涉更張。則皆欲推之於人。而不欲自當於其身。不自勉己而勉諸人。不自責己而責諸人。蹇蹇匪躬者。未見其人。臨節不撓者。未知其誰也。士習之壞。乃至於此。可謂之國有人乎哉。以此朝廷之上。紀綱不立。百工惰哉。萬事隳哉。視官舍如傳舍。視國事如越人。庶僚具祿。不事其事。國勢陵夷。元氣萎薾。如坐弊船之中。浸浸然及於胥溺而莫之知。上無以檢其下。下無以承其上。上自廟堂。下至百隷。士私其身。人各其心。脈絡不貫。體統紊舛。怠惰解弛。以度歲月。無維持鞏固之勢。有土崩瓦解之憂。訏謨之臣。避嫌畏事。苟存形跡。不敢建明。應對顧問而已。祇順上敎而已。至使廊廟之重。殆爲奉行聖旨之司。輔弼之任。果如是耶。馴致綱紀委地。無所管攝。法令禁制之細。每勤於宵旰。簿書期會之末。亦煩於宸裁。屈至尊之威。侵有司之務。大本不立。衆目莫擧。統序旣乖。勞而無補。糾擧檢勑之任。只寄於耳目之官。振作頹綱之責。僅託於彈劾之間。如是而望治者。不亦遠乎。職在喉舌者。不但出入而已。敷奏覆逆之間。猶當隨事納誨。使人主非僻之心。潛消默奪。可也。頃以臺諫箚意下問之際。非不知公論之所指。輒發阿順之言曰。無此事也。近密淸選之人。尙且如此。士氣之萎薾。可知矣。由是而公道不行。私門大開。仕路不淸。賢否雜揉。銓選當以公而無私。而仕進必申於權勢之門。一官有闕。簡札雲集。爲銓曹者。亦難取捨。惟視請簡之高下。以爲注擬之低昂。世族未必皆可用。而失業童稚之人。輒居薦擢之列。寒門未必皆可棄。而窮經白首之士。終無自拔之路。愚智不擇。正邪誰分。薰蕕雜進。珉玉同升。日月久次。漸爲陞薦之階級。守正奉公者。亦無拔擢之異褒。黜陟不嚴。幽明或混。宜殿而最。宜最而殿。皆出於干請之私。盡由於愛憎之心。勤謹廉靜之士。不但無以爲勸。而反致多口之毀。貪饕無忌之人。不但無以爲懲。而反有不虞之譽。世之執法不阿。守正不撓者。百無一二。中智之人。猶將隨俗變化而同趨於不善。況本庸庸瑣瑣之儔乎。是以。庶官庶位。未有空窠闕位。而揀一訟官。擇一守令。則每有乏人之歎。而終亦不得稱職之人而授之。典城百里。受字撫之寄者。但在營私家稱賓客而已。豈有加惻隱於細民者哉。哀痛之敎。惻怛之旨。溢於瞻聽。而便歸於文具。徒寓於空言。十室九空。邨落爲墟。邦本蕭然。勢不可支。民生之困。孰有甚於此時者乎。至於邊境之上。將帥之人。尤不以愛恤軍卒爲先。每以割剝殺虐爲能。怨詈謗讟。有不忍聞。主將視士卒如草芥。士卒視主將如仇讎。卒有刁斗之警。尙安能望其如子弟之衛父兄。手足之捍頭目乎。唯其如是。故邊塵不起。而民戶日蹙。軍額日空。南方水卒。固已且然。至於兩界。則徒有其籍而無其人。設若虜騎長驅而至。則當誰使之折衝而禦侮乎。至於六鎭之民。不堪侵剝之苦。去碩鼠之害。懷樂土之願。潛移於他境而莫之恤也。至有與爲婚媾者。義州之民。亦或潛投遼東。逃奔避役之是甘。不敢保其懷土之思。思之至此。寧不爲之扼腕長嘆乎。民生之困弊。邊圉之空疏。至於此極者。皆由於仕路不淸而擇人不審也。說者皆謂人材乏少。善良無幾。按簿指點。可用者少。內外庶官之衆。豈得人人而擇之乎。臣等竊以爲不然。傳曰。爲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無私心而有實理之謂也。古之爲治。亦豈借才於異代乎。爵賞者。人君之砥石。所以礪世磨鈍也。好惡定於上。勸賞行於下。人知趨避而士務自礪。則賢材之作。多士之興。將不期然而然矣。殿下患士習之不正。則不過擇師表之人。明示趨向之方。以勸導之而已。患仕路之不淸。則莫如依祖宗朝嚴試才之規。參以糾察之人。不使庸雜不學之輩。濫廁於其中。則人知砥礪而自勉矣。至於邊隅守境之臣。列邑涖民之官。其所以漁奪民財。驅迫軍卒者。豈皆麤猛而自爲姦利哉。亦由於首善之地。好尙不明。而習俗之弊。有以驅之也。詩曰。周王壽考。遐不作人。然則作人之機。皆係於在上之人。伏願殿下。先自務實激礪。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則其感應變化之速。有不可以言語形容者矣。苟或不然。則憂勤宵旰。亦無補於大體。而終歸於解弛之習矣。天語丁寧。徒有感於一時。而終無持久之益矣。百僚促促。惟細務之是勤。不過治簿書急期會。以塞責而已。亦何有於盡其職之實乎。自古。國家之禍變。常生於民心離怨。民心離合之機。其端甚微。而其禍甚慘。方今民窮財竭。域內虛耗。國勢萎弱。於斯極矣。則無怪乎災沴荐臻矣。昔宋景公。有君人之言。熒惑退舍。天聽雖高。有感斯道。至誠未有不動。而不誠未有能動者。夫誠者。眞實無妄之謂。豈聲音笑貌爲哉。臣等未知殿下日用常行之道。言語號令之發。其能盡其誠乎。非有學問之力。素養之功。則雖欲誠之而終不可得也。臣等伏見殿下。每遇災沴之作。惕然憂勤。常欲改紀政事之闕失。振作委靡之弊習。似可以感人心回天意矣。而惟天譴告之災。彌嚴而不殄。是殿下有望於下而人不知感。致謹於上而天不悔禍者。豈非以應天感人之本未立而然乎。大學傳曰。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慊。故君子必愼其獨也。夫誠意乃自修之首。而愼獨爲用功之始。苟能用功於致知之事。則固已知其善之當爲而惡之當去矣。然其一念始發於須臾之頃。端緖之初。有實焉。有不實焉。蓋有他人所未及知。而己所獨知者。是乃人心念慮初萌動之端。善惡誠僞所由分之始。其理甚細微而幽隱。然其爲學出治之本。乃在於此而有不可移易者。苟能於此幾微之初。致其審察之力。體認眞的。發端不差。所謂正心而修身。齊家而治國者。將擧此而推之而已。苟不用力於斯。則萬機之煩。庶事之衆。頭緖茫茫。竟無下手之處。雖使盡心力而爲之。亦將泛而不切。勞而鮮效必矣。伏望殿下。於宮門深邃之中。志氣淸明之際。澄神定慮。反己靜觀。察天理人欲之分。致擴充遏絶之功。義理於是乎判。敬畏於是乎立。逸欲於是乎戒。由是而制事出治。由是而用人臨民。所操者簡約。而所及者廣博。天心豈有不回於上乎。人心其有不感於下乎。修己之實。自無不盡。而正家之道。自無不至矣。奢侈之弊。自歸於敦朴。請託之事。自不干於其間。而人心習俗之不正。紀綱士氣之不振。亦將無不各得其正。而不足爲聖明之軫念矣。頃者。殿下於遇災之日。講求治道。有意於經籍之本源。小學之格言。將欲講之於經幄。以究出治之原。此聖上學問之功。發見於側修之際。天人感應之機。正在於是。臣等聞之。孰不感激於心乎。此宗社無疆之休。此生民萬世之福也。伏願殿下。終始于學。留心存省焉。

223. 율곡전서(栗谷全書) > 栗谷先生全書拾遺卷之六 > 雜著 > 天道人事策

問。天道之吉凶。人事之順逆。同轍而無閒者也。天人之間。善惡感應之理。可得聞其詳歟。或有人事似順。而天道爲之變焉。人事似逆。而天道爲之助焉。稽諸古史。則聲罪伐鄭之周桓。身敗繻葛。豺虎毒藥之秦皇。幷吞天下。名正言須之昭烈。不能恢復漢室。本無功德之隋文。一擧混一南北。世無失德之趙宋。播越顚覆之不暇。腥羶醜穢之胡元。竟爲中國之帝王。其逆順吉凶之理。果安在哉。然則有天下國家者。將諉天道於渺茫之域。而不容人爲於其間歟。諸生通經達理。於此必有講明之說。試言之。

對。皇天無親。惟德是輔。順德者吉。逆德者凶。天人感應之理。斯可知矣。今執事先生。以天道人事之或不相合者。發爲問目。欲聞通經達理之說。愚雖管見。請陳其臆。竊謂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人心之所歸。天命之所在也。逆於人而順乎天者。未之有也。順於人而逆乎天者。亦未之有也。然而閒或有人事似順。而天不助順者。亦有人事似逆。而天反佑逆者。其故何哉。孟子曰。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失其時勢者似順。而必敗。得其時勢者。似逆而有成。金重於羽者。豈一鉤金一輿羽之謂哉。夫生民之初也。林林總總。固無所主者矣。有聖人者出。然後天下靡然從之。故德之大者爲君。德之小者爲臣。此所以順者必昌。而逆者必亡者也。聖人旣歿。天下大亂。强之食。弱之肉。故力之大者爲君。力之小者爲臣。此所以順者不必昌。而逆者不必亡者也。知此說者。庶可復明問之萬一矣。思昔周道衰微。下陵上替。鄭伯以王室之親。身爲卿士。而不共王職。則桓王六師之征。可謂順矣。而卒致倒懸之辱。七雄爭强。二周削弱。秦王以參夷之典。塗炭生民。而蔑棄禮義。則幷吞八荒之心。可謂逆矣。而卒有統合之功。若夫漢室濁亂。姦雄擅命。昭烈以帝室之冑。信義著於天下。宜乎克恢大業。而終無興復之功。齎恨以歿。宇文旣衰。政歸權臣。楊堅以國舅之尊。潛成篡奪之謀。宜乎衆叛親離。而反擧全吳之地。混一南北。至若趙宋。世有仁厚之主。政敎修明。文風盛行。治法遠過漢, 唐。而反致顚越。宗廟不守。胡元懷其桀驁之志。匪茹不恭。窺覬上國。宜取殄殲之禍。而反肆凶毒。荐食神州。以此觀之。順其反凶。而逆者反吉。天道人事之同轍無閒者。果安在哉。蓋嘗論之。待時乘勢。而以順擧事者。動無不克。不修德不度力。而自恃其順者。動必無成。桓王之伐鄭。雖曰順矣。然而鄭伯之一不朝。非可伐之罪。而遽興忿兵。則可謂待時乎。所與同伐者。皆陳, 衛亂國之人。而其軍不整。則可謂乘勢乎。而況當時弒逆之賊。不加天討。而反以天子之尊。欲肆匹夫之怒。則其名雖順。而其事不順也。其狼狽傷肩。非天之罪也。昭烈之仗義。可謂正矣。然而當是時也。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姦計已成。而豪傑爲用。則非用武之時也。志大才疏。所至猖蹶。功業不建。而桑楡已迫。則無恢復之勢也。而況赤壁之勝。可以乘勢進取。而反與三吳結釁。兵摧意沮。則其事雖順。而其義未盡也。人事未至。而敢望天佑乎。有宋之君。寬柔有餘。而剛斷不足。文德雖修。而武功不競。及乎徵欽庸闇。引寇深入。加以高宗昏劣尤甚。以賊臣爲臯夔。視義士如仇敵。忘讐忍恥。屈膝犬羊。謀臣猛將。付諸碪斧。季靡不振。自促其亡。是則自失其時。自喪其勢也。天道其如趙宋何哉。誠使周桓。修文武之業。則西京可復矣。昭烈有少康之德。則姦凶可除矣。趙宋法周宣之功。則腥羶可埽矣。今玆人事之不盡。而求應於天道者。何異於小其聲而求響之大者哉。且秦皇之所以幷吞者。當戰國之世。皇綱絶矣。王澤竭矣。秦以雍州之地。虎視山東。則可謂得其時矣。自孝公以來。務農力戰。國富兵强。而遠交近攻。則可謂得其勢矣。而況六國之君。不務協力抗秦。而乃爲積威之所怯。割城獻邑。猶恐不及。使之蠶食。則非秦能滅六國也。六國自滅爾。天曷故焉。隋高專尙詐力。雖無功德。然而天元暴虐。羣下離心。潛移周鼎。藩鎭晏然。則豈非得志之時乎。勵精求治。黎民富庶。以地則大。以兵則衆。豈非混一之勢乎。而況叔寶荒淫。四境瓦解。出師之日。如入無人之地。則未有能亡陳者。陳乃自亡耳。非天之佑隋也。蒙古本以數部之衆。漸就强盛。士卒精銳。所向無前適。値宋金俱衰。中原昏亂。席卷囊括。惟力是視。加之以忽必烈度量强廣。知人善任。信用儒術。愛養黎庶。旣得其時。又有其勢。以故威加六合。身履至尊。遂使衣冠之地。盡爲氈裘之域。此所謂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豈天之助胡而然歟。如使不嗜殺人而能行王政者。處乎戰國之世。則嬴秦懾服矣。處乎陳隋之間。則庶民子來矣。處乎宋, 元之際。則蠻貊被化矣。安有兼幷者乎。安有猾夏者乎。今乃不然。王者不作。生民無主。則其不義之强。孰能禦之乎。大抵有道之世。以德服人者。無敵於天下矣。無道之世。以力勝人者。亦無敵於天下矣。德不足以服人。力不足以勝人。則雖順而無成。力足以勝人。而又處無道之世。則雖逆而必興。成敗之或不在逆順者。良以此也。天人一理。感應不差。人事之苟盡。則未有不應之天理也。桀, 紂之强。湯武之弱。古今所知也。桀, 紂以力。故其强實弱。湯武以德。故其弱實强。苟修其德。則天下從之。苟無其德。則親戚畔之。天下從之。則天命必歸矣。安有順而不助之理乎。親戚畔之。則天命後必去矣。安有逆而得佑之理乎。嗚呼。周, 秦, 隋, 宋之成敗。已矣不復論也。愚之所以忼慨不能無憾者。漢有孔明而不能成功。元以穢德而毒流華夏。此二事耳。豈天運有否泰。而理數有常變乎。夫以孔明之忠義。出師未捷。而大星遽隕。豈非天耶。以胡元之醜穢。橫行天下。而諸夏無君。亦豈非天耶。此固天運之否。而理數之變也。此又不可不知也。雖然。人衆勝天。天定亦能勝人。故於人事之順者。雖若不助。而其所以助之之意。隱然在於不助之中。於人事之逆者。雖若不誅。而其所以誅之之意。隱然在於不誅之中。是以。周室雖衰。而宗主天下。正統不絶。綿數百載。昭烈雖弱。而跨有益州。漢祀血食。猶數十年。趙宋播越。而忠臣義士。接踵而起。名節凜凜。至今如昨。可謂天不助順乎。秦皇幷吞。而纔及一世。天下鼎沸。劉, 項一呼。而函關遂擧。隋文混一。而繼嗣非人。身且不保。晉陽兵起。而社稷爲墟。胡元滅宋。而曾未百年。義旗雲集。帖睦北竄。而妖氛肅淸。可謂天反佑逆乎。然則有天下國家者。其可諉天道於渺茫之域。而不加畏懼乎。詩曰。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天人之感應。如影之隨形。必不誣矣。噫。後之人君。苟能惟德是修。不恃其力。則人心天命。不期然而自至。天道之變。何足憂乎。謹對。

224. 우복집(愚伏集) > 愚伏先生別集卷之三 > 經筵日記 [戊辰]

六月十七日

崇禎元年戊辰六月十七日。上御資政殿。晝講中庸。自二十一章止二十三章言人道也。鄭經世曰。學問之工。先知而行之。故聖人以下。則先明然後誠。聖人氣質淸明。初無壅蔽。故不待知而誠。謂之性者。出於賦性而然也。謂之敎者。由敎而成也。此所謂性敎。與天命之性修道之敎有所異也。上曰。何以異乎。經世曰。首章性與敎。論其全體也。此章性與敎。論其工夫也。上曰。然矣。金尙容曰。近來旱災太甚。親祭社稷之日下雨。小民咸以爲自上至誠祈禱。得沛然之澤。蓋避殿減膳罪己求言之擧。已有祖宗故事。伏願勉行感天之道焉。經世曰。應天以實不以文。實者。側身修行。常懷祇慄之謂也。減膳避殿文也。而文亦不可廢也。外方民生。應對徭役。其勢難保云。取之於民。不可不節損。當此凶年。不計民之怨苦。鞭箠以督之。則民不可保矣。貢物。反正之初。有所裁減。而所減零星。自上使之書啓御供諸物。其不切於用者。蠲減宜矣。上曰。闕內則前所蠲減。無復設者。而各司則不然云。旣減之物。所當勿復矣。經世曰。常貢之外。都監設立之後。三手糧有之。其外有別收米。嶺南則又有射手糧。食者甚衆。而盡出於民。民間愁歎之聲不絶。此國家之大不幸也。尙容曰。頃者審理冤獄。而所放者皆代囚人。不足以召和。今番逆獄。杖斃及流竄者殆至數百。其間豈無抱冤者乎。今年之旱。恐以此而致也。上曰。所謂審理。必得冤枉者放釋。而有罪無罪。無緣的知。審理之事甚難矣。經世曰。必核至冤極痛者而放之。然後可以召和。若贓吏輩。雖呼冤。豈可盡釋乎。且頃日之雨甚少。而亦以論賞。天人感應之理若明。以此天必不雨矣。至於大臣論賞。尤爲未安。大臣與庶官有異。調陰陽順四時。大臣之責也。若致災異則責大臣。古或有之。而今以微雨賞大臣。輕待大臣甚矣。上曰。卿言是也。而非以賞之。以表喜意爾。

225. 고산유고(孤山遺稿) > 孤山遺稿卷之二 > 疏 > 應旨疏 宣文大王七年丙申三月公在海南時

伏以臣伏見求言傳旨云云。殿下之求言頻煩。不知者必以爲文具。而臣則固知殿下憂惶兢惕。罔知攸措。求助於臣民。至誠惻怛之意也。然臣之前日疏章墨猶未乾。而復進危言。則無乃犯於君臣數之戒歟。況不直則道不見。而直則人多猜。恐爲無益。適足媒禍也。然君父之求助旣切。則草野之臣猶當應旨。何況如臣進退紆寵。生死舍恩者。其敢自爲身計。而一任緘口乎。此所以更竭愚見。庶答天意。而臣言實出於血誠。伏願殿下允留神克垂察。而毋犯聖人悅而不繹。從而不改之戒也。嗚呼。變不虛生。天怒難圖。而怒我之天。非棄我之天也。苟能顧諟天命。畏威如疾。改過不吝。從善如流。則亦何難於轉災異而爲休祥也。是以。明主仁言。熒惑遽徙一度。賢相宣麻。彗星化爲甘雨。天人感應之理蓋如是也。噫。欲霽天威。當求天意。天旣付畀兆民於人主。則天所責於人主。有過於安民者乎。是故。民怨於下則天怒於上。乃萬古不易之常理也。臣之去冬之疏所陳四弊。皆主於安民。安民非弭災之道乎。書所謂天明畏自我民明畏。眞格言也。不可以他求者也。臣於上年十一月三十日。伏見道臣傳諭聖批。感激惶懼。怳若乘朽棧也。而天語溫然。宛瞻康色於咫尺。雖夏禹之拜善言。何過於是。臣竊爲殿下歎服。而以爲萬世無疆之休矣。其後臣聞備局逐條防啓。臣於斯時心口相語曰。當初訏謨。已與臣左。殿下之使備局議臣疏。正如使燕人說郢書也。翻然覺悟。人所難也。遂非文過。人之常也。備局防啓。何足怪也。然在昔漢高帝時。三傑謀國。而皆不言都洛不如都長安。婁敬以挽車之卒。求見而言之。然後張良乃是敬說。敬雖百事不及於三傑。而此一事則三傑不及於敬矣。古之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者。豈不信乎。今者備局之臣雖賢。必不及於三傑。臣雖至庸極陋。幼而學之。便以天下爲己任。則其於謀國家識時務。未必下於婁敬。備局之捨己從人不如張良者。可慨也已。近日得見備局關字。島民勿逐一條。斷自宸衷。事皆如此。則齊其庶幾。臣竊喜而不寐。況萬餘戶數萬人口之心。愛戴殿下爲如何哉。其他三條則殿下以爲如何。宋太祖見張齊賢十策而善其某策。齊賢固稱餘策皆善。臣亦不免有張齊賢之意也。其中寺奴一事。尤爲緊關。殿下如不夬揮乾斷。悉如臣謨。則誠無以大悅民心。亟回天意也。山城一條。其時論之詳矣。今不復縷。而頃聞諸長興人。近日自其府有轉運長城山城之役。運租一斗之價米二斗云。一運而勞民傷財極矣。屢運則如何。一邑運而其害無窮矣。他邑皆運則其害如何。以無用之山城。而害民之事。只擧一細事。而有如此者。良可歎也。大槩備局籌畫。旣異於臣之籌畫。則其簡惟在於睿鑑。其斷惟在於乾剛也。頃者慈殿御所之役。雖出於聖上之至孝。此乃列聖平世之所不爲。矧此民窮財竭之際乎。雖曰不煩民力。臣細聞伐木運材之役。其勞民傷財。已無紀極矣。忠臣必皆鬒變。而臣亦爲之氣塞矣。聖明覺其非而停罷。此眞易所謂不遠復也。初見邸報。臣誠不覺屐齒之折也。每事如此則太平不難致也。何有於安民弭災也。臣在窮遐。此外無所聞知。第以目擊者論之。則海曲元元。不能聊生。萬姓嗷嗷。如在水火之中。蓋緣徭賦之煩重太甚也。臣聞父老之言。臣看父老之錄。卽今徭賦比數年前三倍而有餘云。數年前民間固非不艱難無疾苦矣。今加二倍有餘。則宜乎民之不能聊生也。嗚呼。漢宣帝曰。共我理者其惟循良乎。共我理者苟得其人。則雖曰國家多事之時。剝膚椎髓。燃眉剜心。豈至於此也。四隣則耳目所及。而滔滔皆是。宛然一律。反隅以觀。則八路必皆然矣。此非殿下之事。而厥心違怨。厥口詛呪。是叢于一人。臣竊痛之。嗚呼。天生人材。有上中下三品。中品素多。上智與下愚則尠矣。而今世見用。皆是下品。噫。雖欲必擇下品。何可多得也。而其所以皆是下品者何也。臣實怪之。嘗細推其故。有由然矣。蓋上品之人。固不容議。雖中品之人。猶有廉恥。惟下品之人。奴顏婢膝。昏夜乞哀。見用多此類者此也。何時得見不爲人擇官而爲官擇人乎。眞可爲長太息也。下品人莅邑。則鄕所無所忌。吏胥無所忌。奸民貨匿其結。良民偏受其苦。又於出定時濫磨鍊。捧上後多花消。官庫板蕩則又徵於民。谿壑非獨一二。非獨三四。而民財不供尾閭之洩矣。嗚呼。共我理者苟不得人。則雖周官美意日出於傳敎。雖秦世嚴令日及於關字。無益於事也。臣請以一事而明之。臣愛甫吉島川石絶勝。神剜鬼刻。非人世所有。而淑氣所鍾。無濕蟄腥臊之時。有淸泠蕭爽之候。峯嶂周遭。波聲未及。只知山趣。不覺海中。故出入往來。逍遙棲息已二十年矣。鼠竊狗偸則固難盡知矣。未有官人肆然私伐松板之事。人或謂臣曰。自子之來。家舍皆用雜木。而非徒律己。嚴禁所率。以故營門鎭浦無不忌之。不敢伐板。明月無心。偸兒惡照。吾刀不汝問。有媿在其肝故也。臣曰。豈其然哉。營門在我境。掌海者所爲。無不聞知。金體乾。武弁中君子人也。尙矣。尹昌耇有臨年偏母。而不伐壽器。鄭檝有老妹。其子來求壽器。麾而却之曰。我爲禁松之官。何可自犯國禁云。此所以管下無敢生意者也。而自是國家得人之效。何與於我。臣於去春出陸之後。姑留二三奴僕以守空家矣。今聞頃日水營軍官吳繼龍者。領偏首耳匠春發等十三名。求廣板於靑山島而不得。求之於所安島而又不得。來伐於甫吉島。繼龍與耳匠輩留接臣之奴幕。伐取十三箇日。而其板極廣極厚。運之不易。盡招傍近諸島之民曳下。繼龍自言只伐十棺材五十立。其餘則帆竹一介櫓一介云云。而何可知其十棺材之外保無剩數也。朝家則爲松而不計萬民之命。方欲盡逐。號令如山。而吳繼龍者略無顧忌。縱恣如許。以此觀之。則不擇人而可得令行禁止乎。鄙諺曰。霹靂之天。猶能欺瞞。數擣之砧。猶能入手。下品人所爲盡如此矣。然十棺材之松。九牛一毛。不足惜也。親民之官害民之政。不可數計而周知。哀我民生。何處控訴。噫。守令如或千百中有一錚錚佼佼者。則必不能久在其任。其故何也。以其稍無阿諛苟容之心。而不能和光同塵也。有如木秀於林則被風之摧。堆出於岸則被水之頹也。臣聞諸鄕中士人。戊子年間田滉爲縣監。爲政剛明。官事畢擧。吏不爲奸。一境晏然。不久近褒貶時。該吏進曰。褒貶臨時。則必送詳定廳木數同於巡營營吏等處。非徒此縣。他邑亦多爲之。已成規例。不可廢也。田滉曰。守令等第。豈在營吏。民結所收。豈當他用。吾雖明日罷去。決不可爲也。其後竟不免貶黜。民間無由借寇。至今歎惜。此則方伯之不明也。雖然。朝廷者外方之根本也。先於朝廷。苟能官得其人。則外方豈如斯也。朝廷之不得人。臣亦細推。蓋有由然矣。我國朋黨三分五裂。一黨得志則他黨悉斥。偏小之邦。人材不敷。而只將三五分之一。就其中而用之。何能官得其人也。況極偏者乃爲極望。居要津者無非極偏。古語曰。公生明。偏生暗。極偏而其能識理乎。臣自先朝。閱人所謂名士。聽其言語則便利。觀其周旋則閑習。而其於修身之要。經國之謀。則皆昧昧如也。朝廷如此。而其能正四方乎。或有非其黨而參錯於其間者。則必是極軟熟極脂韋。無圭角無廉隅。晝夜猷爲只在於持祿保位之人也。如此而其能爲有無於國家乎。然則內外之官。皆非其人。智亡瘝在。不幸近之。言念國事。可勝寒心。哀公問政。孔子首言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擧。其人亡則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樹。而子思述其言於中庸。以爲萬世之大訓。不得其人而爲政。理之所無。而臣之所未聞也。昔者齊威王不寶徑寸之珠。而言四臣之照千里。燕昭王不問兵也糧也城池也軍器也。而只言誠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王之恥。孤之願也。威，昭兩君何所學。而必以人材爲治國之本乎。以殿下之聖明。其不及於此兩君之所見乎。然威王使人視阿視卽墨。而皆得其實。何能得能善察必不欺之人而使之乎。其用心之苦。燭事之明。槩可想也。昭王聞郭隗之言。改築宮而師事之。其聞言而悟。乾斷之夬。槩可想也。殿下其能之耶。威王初不治。而八年之後乃得大治。殿下之臨御已八年矣。臣亦不能無庶幾之望也。殿下以災異求直言。臣愚以爲回天之道惟在安民。安民之道惟在得人。故全忘忌諱。竭誠盡意。爲殿下縷縷言之而不知止也。又有一說焉。日者。衆陽之宗而人君之象也。白虹。陰慝之氣而禍亂之萌也。白虹貫日之變。是蓋陰乘於陽而陽抑於陰也。以陰陽比人事。而扶陽抑陰之說。詳現於經傳矣。今不必枚擧而悉數。姑以切實緊急於時務者。略爲殿下陳之。君子陽也。小人陰也。君子進而小人退。則安有白虹貫日之變也。君父陽也。臣妾陰也。主威張而臣權斂。則安有白虹貫日之變也。且夫文者陽也。武者陰也。上文而下武。則安有白虹貫日之變也。嗚呼。國人皆以好兵尙武不足於殿下。而臣固知殿下非徒好兵也。非徒尙武也。實出於自強之策也。蓋亦不得已也。然自強之策。不在於此。臣請爲殿下陳之。昔者紂有億萬。而惟億萬心。周有三千。而惟一心。故紂亡而周興。強弱果在於兵乎。只在於得人心而已也。項羽屢勝而亡。漢高屢敗而王。而後人有詩曰。剛強必死仁義王。陰陵失道非天亡。強弱果在於武乎。只在於仁義而已也。范仲淹知延州。則夏人相戒曰。毋以延州爲意。小范老子胸中。自有數萬甲兵。司馬光爲相。則遼人勅其邊吏曰。中國相司馬矣。切毋生事開邊隙。強弱果在於兵之好武之尙乎。只在於得人而已也。噫。尙文則不求強而自強。不求興而自興。尙武則求強而反弱。求興而反亡。是以。秦昭襄用范睢尙武強。而卒有呂不韋之禍。其子孝文。其孫莊襄皆不得其死。而柏翳之嗣絶矣。始皇尙武。雖得之而旋失之矣。五代尙武。率皆亡不旋踵矣。趙武靈始胡服招騎射。可謂尙武極矣。而竟招子禍。飢死圍宮。人倫之變慘矣。然則尙武非徒實非強國之長策。蓋亦正是速禍之奇計。不尙文而尙武。則眞孟子所謂安其危而利其菑。樂其所以亡者也。聖人之言文而不言武。先王之耀德而不觀兵。豈不以此也歟。昔在癸亥年間。臣自謫所還京師。見戎馬交馳於九街。不勝驚駭。以爲聖上旣已撥亂反正。此後所當務者。惟在於行仁政敷文德。是何景象也。古語曰。國容不入於軍。軍容不入於國。此乃不祥之兆也。擧義諸公。皆不知道。若此不已。亂靡有息也。李曙乃臣之戚長也。及夫送李适也。臣力言其無故聚兵於邊上之爲大不可。而李曙不聽瑩。不一年。果召大變。幾亡宗社。又丁卯丙子之變相繼而作。此皆軍容入國之徵也。如使識者論之。則臣言不亦驗乎。到今又有甚焉。內則習炮於闕內。習劍於鐘街。外則營將各持重兵。常申朝令夕發於軍卒。此何故也。吳起曰。君不修德。舟中人皆敵國也。殿下苟能修德。則不須爲此。而苟不修德。則安知敵國之不在於此也。今歲初春。長興人來言將有合操之擧。臣問合操於何處。其人曰。此則不知。而將官皆有危懼之心。又有人自畿甸來言將有合操於素草野之擧。臣問之曰。何從得聞。曰。來到長城。聞於軍卒。臣始驚終笑。以爲訛言矣。其後又聞營下人皆言之。軍卒皆知之。乃知非訛言也。噫。初有其言者。殿下之意歟。諸將之議歟。迄無其事者。殿下沮之歟。諸將自止歟。噫。千里動兵。豈無故而可爲者也。早晩或有是擧。則民弊不暇言矣。當此使萬民皆懷怨叛。洶洶思亂之際。脫有一夫大呼於軍中。則其誰不從而孰能禦之。不亦危哉。嗚呼。孔子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備。蓋以文爲主。以武爲輔之意也。又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蓋苟敷文德則無所事武之意也。此乃聖人之至言。萬古之常理。而不知者必以爲宜於古而不宜於今。又必以爲迂遠而闊於事情也。臣愚以爲當今急先務無過於此也。杜甫詩曰。靑衿胄子困泥塗。白馬將軍若雷電。蓋悶尙武而不尙文也。又曰。何必三千徒。始壓戎馬氣。蓋言尙文則文雖小。可以勝武而亂自息也。此皆國風體也。誠不可以詩人之閑言語視之也。以此觀之。則甫亦得聖人之旨也。而其竊比稷，契。無足怪也。今者擧國遑遑。惟以戎政爲急先務。武夫驕橫。儒生陷溺。不但若雷電困泥塗而已。可勝歎哉。伏願聖明當此乾文示警恐懼修省之際。亦復留念於此。勿上武而下文。以扶陽而抑陰。庶消陰慝之賊陽也。嗚呼。孟子曰。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又曰。王如施仁政於民。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挺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旨哉言乎。然則仁政爲強國之本。而軍器乃末也。何必不顧民弊。日事於此也。試以一境之事言之。軍器所用一年所收於民者。炭幾千石。正鐵一千八百餘斤。以木計之。則每斤一疋。又鳥銃價一二年內實五升三十五六尺木六十六同。以常木計之。則爲一百三十二同云云。此乃父老應徭賦者所錄也。其間設有花消閪失之事。而其出於民間則然矣。不有軍器之役。則豈有此也。此縣民結不過五百餘夫。而所收乃至於如此。總數八路則應爲幾千萬億乎。只計一年所收而已如此。通計逐年所收。則又當如何。月課軍器。未知自何時也。而甲戌年間臣任星山。曾爲此事。雖不計其前。而只自甲戌計之。已爲二十三年矣。其前軍器固非不多。而又有二十三年所措。其數當至幾何。以臣愚見。則停罷月課及自備。只令修補舊軍器。皆爲堅利可用之物。而其修補也切勿收捧民間。只自官廳爲之事嚴立科條。則軍器固不可勝用。而民之蒙惠亦不可勝言矣。甲戌臣任星山時月課軍器之造。非徒臣不用民力。列邑想必同然。而到今月課及自備皆出於民力云。朝家豈能盡知也。嗚呼。此一事則其利害明若觀火。聖明可以不待廟議而一見決矣。尙文而不尙武一條。苟亦殿下覺悟。則自初主張是者外。孰不仰日月之更也。其亦行之甚易矣。惟是擇人一條。則人必皆惡臣言之直也。然在朝之臣苟知以人事君之義。而苟如子路之喜聞過。則其亦可以服臣言之至公也。臣於壬辰在京時。再逢閔應亨。臣於應亨。素無憧憧之分。而應亨見臣。卽有傾蓋之情。多爲憫時病俗之語。仍言主上聖明。可以無善不爲。而自是吾輩不良。不能輔導。其言不啻若自其口出而嘖嘖不已。此眞尙德無私之人也。百工不須遠觀子路。近取應亨爲法而師師。則必不惡臣之爲君父而不敢諱也。其然則心膽肺腸一變。而無係吝矣。殿下之擇人。又何難也。臣非獨深有望於殿下。抑亦深有望於在廷諸君子也。臣伏想殿下仰疾威之旻天。憫危亡之將迫。▣旰食忘餐。宵衣不解。主憂如此。臣當如何。是以。臣終日團辭。達曉拈筆。情迫義激。言不知裁。不勝屛營縮慄。而猶不勝瞻天望日祈懇之至。謹昧死以聞。

答曰。省疏具悉。承旨之愛予之誠。不以在草野而有間。前已言之而不已。今又言之而亹亹不止。誠可謂愛君不忘者也。再三觀覽。深用嘉歎。所陳等事。可不體念焉。

226. 백헌집(白軒集) > 白軒先生集卷之二十 文稿 > 疏箚 十月雷電再作。請策免。因陳所懷疏。

伏以冬雷之發。一亦已甚。而曾未幾何。至於再作。震電掀掣。不寧不令。天宇地廬。有若翻倒。非但視前益慘。雖在夏月。亦所罕有。其爲驚愕竦惕。難以盡述。臣適差太廟之祭。方在齋愼之中。其於天人感應之理。有所默念。戒懼之益切焉。聖明在上。敬天勤民之誠。到今深篤。凡係益下之政。聽從如流。臣隣聳勸而胥慶。中外想望其有爲。何天之示警。又大發於此際耶。將懼之以大變異者。正所以大警發之者耶。變必有召。吁其可畏也。某事之應。雖未的指。而究厥致災之一端。則豈不由於如臣無似驟玷具瞻之地耶。隨人事之得失。有休咎之類應。大臣非其人。則宜乎大變之見於天也。臣若早蒙策免。則是亦應天以實之一道也。伏願聖慈俯諒申懇之忱。亟降鐫改之命。修朝家之政。而答上天之戒。實在於此。不亦幸乎。且臣旣有所懷。不敢以方自引咎而有所含默。略陳其槩焉。臣竊伏惟念天下萬事。莫不有本。況於治國之道乎。治道當以學爲本。學以明理爲本。理旣明則凡所當爲者必爲之。所不當爲者必不爲之。恭惟聖學高明。於理亦已灼見而無疑矣。但以治道見之。則二十三載于今。而未見大效。民心非不欲固結而怨讟日滋。風俗非不欲丕變而習尙日汚。將以勵兵而兵益弱。將以阜財而財未阜。何爲而然耶。是必於其所當爲者而有所不爲者。於其所不當爲者而有所爲者焉耳。今殿下久在靜攝之中。開筵講學。雖未得如平日。朝暮看閱。念嘗在於古訓。則一部大學。亦足以致一國之治平矣。殿下試自今始。句句而體驗之。章章而篤行之。言言而必求於是。事事而必則於是。恒於是而孜孜。一於是而勉勉。則不出數年。其效必大。古者梁王不明此理。故聞孟子仁義之說。則以爲闊於事情而不之用。豈惟梁王以爲迂。凡世俗之淺見。莫不以爲迂。惟唐太宗明足以燭理。故雖未嘗用力於格致。而能審取舍。不從封德彝刑罰之言。而用魏徵仁義之說。旱蝗大水災沴連年。而勤以撫之。遂致太平。殿下本源之正。德業之隆。學問之功。卓冠百王。不幸而遭時不淑。以至於此。向使有臣如魏徵。而殿下審於取舍。則其不爲今日也明矣。噫今日尙矣。是在殿下。伏願聖明勿以爲迂而斷然行之。嗚呼。民隱政疵之可言者何限。武備邊圉之可虞者甚多。而惟以一部大學爲殿下勸之者。蓋明乎此理則保民在所當先。保民則生財足兵。皆在其中。凡百治具。次第可理。比如一擧綱而萬目張。雖涉儒緩。而實效必速矣。殿下以一部大學。自勉於上。而又以是勸勵群下。又以一部大典。修擧廢墜。使六曹各職其職。則何治之不古若。而何事之不可濟乎。然而一曝十寒。爲害孰甚。雖以堯舜之大聖。必咨詢於臣隣。蓋集衆人之智。來天下之善。實在於親近群臣。采用嘉言也。是以古之帝王銳意圖治者。禾嘗不以講論治道爲先務焉。唐憲宗中主也。而初年願治之時。每有軍國大事。必與諸學士謀之。嘗踰月不見學士。李絳等上言。臣等飽食不言。其自爲計則得矣。如陛下何。陛下詢訪理道。開納直言。實天下之幸。非臣等之幸也。憲宗卽爲召對。白居易因論事言陛下錯。上色莊而罷。憲宗之意。於是乎怠矣。史氏之筆。千載可鑑。惟我祖宗朝雖非講學之時。召對論道之日常多。此非今所當法者乎。殿下玉候不安。則不得頻頻賜對。勢所使也。少間之時。則不必拘徇常例。或召大臣。或召近臣。或召臺臣。或召備局之臣。或召該曹堂上。或召郞吏。或召各司之官。詢以政事之得失，人才之進退，民弊之巨細，職務之修否。於以察其賢邪。於以考其勤慢。可行者卽行之。可罷者卽罷之。則人人莫不盡心而不敢復有悠泛之習矣。此等說話。非高遠難行之事。乃卽其日用事爲間當行之理而言之。以殿下之明智。苟能行之。則貞觀之治。何足道哉。堯舜之道。亦不外乎此矣。更願聖明以爲必可爲而爲之。嗚呼。古人言治者。莫不以敎養太子爲本焉。賈誼保傅篇詳之矣。大槩擇方正敦良之士。以爲保傅師友。朝夕與之遊處。左右前後。無非正人。出入居處。無非正道。仁孝禮義之訓盈於耳。衣服器用之侈絶於目者。皆是端人直士之助耳。然則選保傅師友者。又爲敎養之本。今之宮官。可謂選矣。而如臣者。廁於傅位。則亦不可謂之選也。世子聰明孝友。學業大進。誠無待於講讀之煩。而胄筵初開。正屬萬民之延頸。誠意罔間。宜篤日新之工夫。當此之際。若不旁招草野之賢。爲之師友。則其於敎養之具。恐爲疏略之歸也。金集一生沈潛於性理之學。宋浚吉，宋時烈。亦以學行著名久矣。惟玆二三臣。雖或老或病。求之以誠。招之以禮。使之必來。則分義所在。何敢不趨。浚吉前日之疏。要不失古禮之意。優容之可也。而乃示之以訑訑之色。臣竊惜之。金集堂上也。於講院雖無可帶之職。何拘於近規。時時入侍於講筵。則薰陶之益必多。而亦足爲士林之矜式矣。浚吉，時烈。召之以臺職。辭遜固也。若召以翊衛之官。則宜何辭而不至哉。不以職守之常。而優之以禮意。俾得親接。則其所補亦豈淺鮮哉。嗚呼。無法家拂士則國必亡。猛虎在山之勢。不亦爲有國之幸哉。近來貪墨成風。無復顧忌。民生益困。寧不寒心。如兪伯曾，洪茂績。雖或有所失。且其言未必盡中於理。而亦多言人之所不敢言。良工用木。不以尺朽而棄材。鯁議可尙。豈合一斥而不復。崔蘊，許厚。俱有才行學識。剛方慷慨之士也。臣愚以爲此等人置諸言路。則補闕拾遺。必盡其職。而貪官汚吏有所懲戢矣。嗚呼。西京用人。最有綜核之實。御史丞相之擢拜。多由治最之良吏。視後世用名不用實者。何相去之遼也。風俗敦厚。海內治安者。職由於此。其在我朝。成廟以上。立賢無方。惟其人是取。故蔭武之官有聲績者。多列於顯職。蔭官之登相位者。比比有之。而大典亦有非經守令。不得輒陞四品之法。其綜核名實之意。斯可見矣。今也則不然。進退取舍。率多牽於浮名浮議。苟非科目中人。雖有才行而莫之揚。至於名官之流。雖廢職事而莫之斥。鄕里之忠厚者。笑而侮之。黨論之峻銳者。崇而進之。如是而望賢能之登俗習之美。不亦難乎。然則綜核爲得人之本。伏願殿下常勉兩銓。大恢公道。必以居家有行。治郡淸謹者。先爲登庸。或不時親政。以爲聳動之擧。則闒茸不期祛而自祛。事務不期修而自修矣。嗚呼。殿下不欲爲之則已。如欲爲之。則在殿下一轉移之間。群下孰不犇走而陳力哉。嗚呼。暮夜之戒。陰雨之備。雖在太平無事之時。尙不可忽。況於危急存亡之秋乎。此亦不在於峙糧。不在於繕甲。惟在於得其人而授之。三南閫帥。如有不可者。則代以可者。或有窠闕。必選淸忠有志之人而任之。則平居得士卒之心。緩急有死長之效矣。伏願殿下益興鼙鼓之思。無失干城之寄。嗚呼。臣之有此懷久矣。而未獲登對。尙未一攄。今適因天變而仰達。殿下之所深懼。亦惟在於天變。則其可不因此而益加敬畏之誠乎。雷以震之。風以繼之。天之戒告。不啻諄諄。於此而不爲之大變動。則其亦已矣。天將絶之矣。敢不惕厲。易震之彖曰。震亨。震來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啞啞。後有則也。程子傳之曰。震來而能恐懼。自修自愼。則可反致福吉也。笑言啞啞。言自若也。由能恐懼而後。自處有法則也。有則則安而不懼矣。處震之道也。又益之象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朱子曰。遷善當如風之速。改過當如雷之猛。以此而思之。安知仁愛之天。欲使我殿下改過而致福也哉。所謂過者。非必有大過失。而所當爲而不爲者。卽前日之過也。政令之間刑罰之際。亦豈無過中之擧乎。於是乎恐懼修省。而必改其所當改者。必爲其所當爲者。如風之速。如雷之猛。則于時保之。福孰大焉。伏願殿下敬之哉。敬之哉。臣竊見聖帝明王。必以箴銘自警。又必以訓戒風下。故上下交修而邦國治平。如湯之盤銘，武王席銘。卽箴警之大者也。武王席四端銘曰。安樂必敬。無行可悔。一反一側。亦不可不志。殷鑑不遠。視爾所代。此尤切於今日之鑑戒也。且今之所急者。又有大於荒政者乎。周禮荒政。所當講明而申飭者也。昔在麗代成宗朝。金審言上封事。請以劉向說苑六正六邪文及漢書刺史六條令。俾委攸司。於二京六官諸署局及十二道州縣官舍堂壁。各寫其文。出入省覽。以備龜鑑。王大加褒奬。下于內史門下。頒示內外司存。依所奏施行。其後。崔沖以爲今世代已遠。宜更書揭之。使之飭勵。從之。其言皆切實。亦古者訓戒之意也。敢將周禮荒政及說苑文刺史條。列錄于箚尾。伏願殿下命寫一通。竝與盤席之銘而置諸座隅。以寓閒燕之省察。又令政院取荒政以下之文。內則付諸政府及六曹。使之各錄于屬司之壁上。外則遍諭于八道監司，兩府留守。州縣廳壁。竝令書揭。常存惕念。則其於風化。不爲無補矣。臣誠愚劣。無以報效。敢進陳腐之說。用備蒭蕘之擇。譏嗤之來。亦不敢避。臣坐守淸齊。今始冒瀆。臣無任惶恐之至。

一。周禮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緩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幾。七曰眚禮。八曰殺哀。九曰蕃樂。十曰多昏。十一曰索鬼神。十二曰除盜賊。

宋臣呂祖謙釋之曰。聚萬民者。札瘥凶荒。民皆轉徙之四方。故以政聚之。散利。是發公財之已藏者散之。薄征。是減民租之未輸者薄之。荒政之大綱擧矣。緩刑。謂民迫於飢寒。不幸有過失。緩其刑辟。以哀矜之。弛力者。平時用民力。歲不過三日。今則弛之以休息民力。舍禁。謂山林虞衡。皆舍去其禁。恣民取之。去幾。謂去關防之譏察。使百貨流通。商賈來市。此是救荒之要術。眚禮。謂凡禮文可省者省之。如有幣無牲之類。殺哀。謂凡喪紀之節。一皆減損。專理會荒政。蕃樂。謂歲荒民飢。當憂民之憂。所以閉藏樂器不作。多昏。謂凶荒之年。殺禮多昏。使男女得以相保。索鬼神。謂靡神不擧。竝走群望之類。前旣說緩刑。又說除盜賊。是經權皆擧。處不幸民有過。固可哀矜。至於姦民。亦有伺變竊發者。凶荒之歲。民心易動。一夫叫呼。萬夫皆集。故以除盜賊終之。以止亂之萌。大抵周禮雖分職。然其關節脈理。皆相應耳。如散利。須考大府，天府，內府凡掌財賦之官。如薄征。須考九職，九賦，九貢。如緩刑。須考司寇，士師所掌之刑。他莫不然。參觀徧觀然後可知。

棄時曰。此十二政。曰弛力，曰薄征，曰舍禁，曰去幾。固皆有以利民。而一以散利爲先。則其關繫民命尤急也。利不散則民不聚。雖有眚禮，蕃樂，殺哀，多昏之政。未必有實惠及民。

一。說苑六正六邪文曰。夫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行六正則榮。犯六邪則辱。

六正一曰。萌芽未動。形兆未見。獨見興亡之機。預禁乎未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于顯榮之處。如此者聖臣也。

二曰。虛心白意。進善通道。勉主以禮義。諭主以長策。將順其美。匡救其惡。如此者良臣也。

三曰。夙興夜寐。進賢不懈。數稱往古之行事。以勵主意。如此者忠臣也。

四曰。明察成敗。早防而救之。轉禍爲福。使君無憂。如此者智臣也。

五曰。守文奉法。任官職事。辭祿讓賜。飮食節儉。如此者貞臣也。

六曰。國家昏亂。所爲不諛。敢犯主之嚴顏。面言主之過失。如此者直臣也。

六邪一曰。安官貪祿。不務公事。與世浮沈。左右觀望。如此者具臣也。

二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爲皆曰好。隱而求其主之所好而進之。以快主之耳目。偸合苟容。與主爲樂。不顧其後害。如此者諛臣也。

三曰。中實陰詖。外貌少勤。巧言令色。妬賢嫉能。所欲進則明其善而隱其惡。所欲退則明其過而匿其美。使主賞罰不當。號令不行。如此者奸臣也。

四曰。智足以飾非。辯足以行說。內離骨肉之親。外搆亂於朝廷。如此者讒臣也。

五曰。專權擅勢。以爲輕重。私門成黨。以爲富家。擅矯主命。以自貴顯。如此者賊臣也。

六曰。諂主以佞邪。陷主於不義。朋黨比周。以蔽主明。白黑無別。是非無間。使主惡布於境內。聞於四隣。如此者亡國之臣也。

賢臣處六正之道。不行六邪之術。故上安而下理。

一。漢書刺史六條政。

一。則察民庶疾苦失職者。

二。則察墨綬長吏以上居官政者。

三。則察盜賊民之害及大奸猾者。

四。則察田犯律四時禁者。

五。則察民有孝悌廉潔行修正茂才異者。

六。則察吏不簿入錢穀故散者。

227. 동춘당집(同春堂集) > 同春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 疏箚 > 申乞退歸疏 庚戌四月

伏以臣於日者。入侍前席。仰瞻玉色憂勞。竟夕慮囚。而卽於其夜。甘霔大霈。公私喜幸。有不可以筆札形說。而臣於是益知天人感應之理有如是者。殿下之心。其可少暇乎。殿下之意。其可少怠乎。誠願益加警惕。以承天心。以迓天休。以慰宗社臣民之望焉。仍念臣之情懇。屢陳於榻前。誠不敢每 事塵溷。自速罪戾。而顧臣舊疾新恙。一味增谻。數日前出寓江郊。以便偃息。而計非旬月之間可望蘇快。必須歸伏鄕家。久久靜調。然後庶可得尋生路。懇乞聖慈曲察臣哀情。亟褫臣本職及兼帶諸銜。令臣得以任便行住。從容退去。不勝幸甚。

228. 문곡집(文谷集) > 文谷集卷之十五 > 疏箚 因災乞免箚

伏以臣日昨病劇廢職。冒昧自列。猥蒙聖慈不罪。至辱醫藥之惠。臣誠揣分感悚。而召牌之下。又犯違慢之罪。益復震惕罔措。方擬更申請譴之章矣。此際日官來告白虹貫日之變。臣病伏之中。不覺驚起。戰悸危厲之心。彌日而不定也。嗚呼。今之國家可謂岌岌乎殆哉。仰觀俯察。無一可恃。靡災不有。靡歲不凶。其難言之憂。莫保之勢。不待智者而寒心矣。至於今年。八路之災荒。實關邦本存喪之機。而八月下雪。燕雀凍死。又是前史之所罕有。人情之憂懼。至此而極矣。不意今者又有此非常之變。天象玄遠。雖未易測度。事失於下。謫見於上。其理孔昭。不翅影響。則此豈無所召而然哉。方今聖明御極。群彥勵翼。安有失德疵政之上拂天心者。而苟求其故。則何莫非如臣庸陋久叨鼎軸。尸位妨賢。自速災咎而然也。臣前後遇災。輒據故事。乞賜策免。竭誠陳籲。非止一再。而未蒙恩許。終歸飾讓。夫人可欺。惟天不容僞。若下之自處。上之待下。一以文具而已。則玆豈應天以實之道哉。伏乞聖明俯察微臣由中之懇。勿復循襲前套。亟許鐫免臣職。改卜耆德之良弼。以救民命。以回天怒。實爲萬幸。至於弭災之道。以臣矇學淺識。誠所昧昧。而第以見於經傳者言之。古先哲王遇變而應之者。其道無他。不過曰克謹天戒。曰修先王之政。曰側身修行。而其所謂謹與修者。儘有許多物事。不爲空言。務盡其實。故終能轉災爲祥。以致重興之休。天人感應之理。有如此者矣。昨者伏見聖敎。其所以責躬求助勑勵臣工者。痛迫惻怛。蔑以復加。朱子曰。卽此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藥。今日召災之失與將來消患之方。殿下旣自知之矣。果能擴此一心。推之百爲。行之以誠實。持之以悠久。則感格天心。迓續景命之道。豈可以他求哉。臣之此言。固爲陳腐。而舍此則又無以自效。唯聖明之財幸焉。臣二三日來。泄痢轉苦。神氣昏薾。未能綴成文字。今始陳露。尤增死罪。

229. 노주집(老洲集) > 老洲集卷之一 > 疏 > 辭執義召命疏

伏以臣於前月二十九日。伏奉承政院成帖有旨。以臣爲司憲府執義。使之斯速乘馹上來者。臣自頃恩遆。私分粗愜。庶幾得與耕叟樵夫。涵泳敦化於畎畝之中矣。奈之何旣解旋授。諭召復降。臣恇惑悶隘。不知所出也。臣猥膺旌招。辭本之徹。非止一再。意已窮矣。辭亦殫矣。顧其無用之實。難進之義。宜爲淵鑑之所燭悉。而洊辱誤恩。至於如此。何哉。豈殿下謂臣名在選籍。姑且因謬。臺閣一啣。不妨草茅虛假耶。誠如是則其褻官玩人。廢天工而玷聖化。已非細故。而况今天心未豫。灾沴疊見。閱月亢旱。星文告警。百姓愁怨。危象已兆。天人感應之際。雖未敢知。要之不虛生而必有召矣。然臣聞灾不是灾。遇灾而不知懼。是眞灾耳。詩云天之方蹶。無然泄泄。此政君臣上下相與汲汲遑遑。恐懼修省之辰也。固宜掄揀鯁直忠慮之人。布列耳目之官。不使缺一員而曠一日。俾言路洞開。血脉流貫。衮闕官邪。國憂民隱。日達於黈纊之下。翕受而敷施。講究而通變。以爲應天弭灾之道。不容其少緩。而臣跧伏窮廬。仄聽多時。公車之間。寥寥乎無聞。卽此一事。憂甚於灾也。噫。此豈有他哉。如臣無似。苟然竊寵。備數其間。跨歲癏曠。遂令賢智解體。終於無言。臣恐四方有識。竊歎於今日也。第念微末賤臣。每煩縣道。雖知萬萬未安。此時虛帶見職。一倍怵愧。而召命久淹。亦不可昧然無下落。玆敢干冒嚴誅。披露肝膈之蘊。伏乞聖明惕然深省。汰罷臣職。以重言責。仍亟渙發德音。廣求讜言。而措諸實用。仰答天威。不勝大幸也。

230. 여유당전서(與猶堂全書)> 第二集經集第三卷○中庸自箴> 中庸自箴> 中庸自箴卷三[〇自二十二章至三十三章]

詩曰奏假無言。時靡有爭節。

箴曰奏詩作鬷。毛傳曰鬷者總也。輻輳流湊。字皆從奏。奏亦總也。秦假無言者。謂萬民總格于無言之化也。七引詩。上三自修也。下三民化也。末一天載也。

箴曰愼獨則致中和。致中和則成位育之功。故曰民勸民威也。上文云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〇君子事天。不動而敬。不言而信。故小民事君子。亦不賞而勸。不怒而威。此天人感應之妙。

231. 天下爲公 관련 자료

仁政必自經界始。治地分田。實致治之良法。而王道之大本也。吾民生養之源。廉恥之風。皆由此。而建學設敎。興賢擧德。亦其事也。則王政之急先務。孰有大於此者乎。若昔大猷。天下爲公。若已飢溺。不專其奉。用天之道。分地之利。經畫溝塗。愼守田里。百畝之田。什一之稅。率以爲常。各安其分。豪强無幷呑之利。貧弱有厚生之樂。此所以國給民富。風淳俗美。法立無獘。而維持千有餘年者矣。(黃俊良, □錦溪集□, □韓國文集叢刊□)

上世。天下爲公。中世。有是非而無好惡。下世。好惡作而是非亂。此實志士仁人所長吁而永歎之者。(安邦俊, □隱峯全書□, □韓國文集叢刊□)

古之帝王。以天下爲公。視民飢寒。如在己。後世之所以不能行周官法度者。正以其無是心耳。(洪奭周, □淵泉集□, □韓國文集叢刊□)

昔堯舜之爲君也。以天下爲公器。惟賢是授。刑賞與奪。付之公議。而君不與焉。百姓不知其德曰。帝力何有於我哉。當時人人比屋可封。此卽所謂大同之世也。(金允植, □雲養集□, □韓國文集叢刊□)

232. 混然中處 관련 자료

聖人中正仁義。動靜周流。而其動也必主乎靜。此其所以成位乎中而。-西銘所謂子玆藐然。乃混然中處是也。成位乎中。故與天地參爲三才也。(金榦, □厚齋集□, □韓國文集叢刊□)

仰以視而窿然者非乾乎。赤道之東。黃道之西。渾 渾乎至難窺也。俯以觀而隤然者非坤乎。濮鉛以南。祝栗以北。蕩蕩乎至無垠也。人於兩間。混然中處。一毫於九牛。曷足喩其微。礧空於大澤。何能擬其小。而以至小至微。强爲心於彼窿然隤然者。(金柱臣, □壽谷集□, □韓國文集叢刊□)

人之身。自天地觀之。一塊至少之物。然上天下地。二氣充塞無間而凝聚爲人。則實與天地一軆。故西銘曰。予玆藐焉。乃混然中處。(魚有鳳, □杞園集□, □韓國文集叢刊□)

平天下之君子。上面有君。下面有民。自東自西。自南自北。四海之廣。縱橫萬里。予茲藐焉。乃混然中處。此理亭當。(林象德, □老村集□, □韓國文集叢刊□)

蓋盈天地間。只是一箇生生之理流動充滿。憤盈發洩。無分段無間隔。夫人混然中處。(李象靖, □大山集□, □韓國文集叢刊□)

彼曰景風時雨與戾氣旱蝗。均出於天。五糓桑麻與荑稗鉤吻。均出於地。此固然矣。人生於其間。混然中處。盡其爕理之功。則有景風時雨而無戾氣旱蝗。有五穀桑麻而無荑稗鉤吻。此人所以參天地贊化育。而天地所以待人而爲三才也。(李恒老, □華西集□, □韓國文集叢刊□)

233. 天人合一 관련 자료

畏敬不離乎日用。而中和位育之功可致。德行不外乎彝倫。而天人合一之妙斯得矣。是其爲圖爲說。僅取敍陳於十幅紙上。(李滉, ｢進聖學十圖箚｣, □韓國文集叢刊□)

盖近而易見者人事也。遠而難知者天數也。人未始不爲天。天未始不爲人。達于上下。皆一理也。始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在上而天下治。此則天人合一也。(柳成龍, □西厓集□, □韓國文集叢刊□)

蓋天地之常以其心順萬物而無心。若無人則安能財成輔相。以致位育之功乎。是以人得天聰明以行。言是天言。視是天視。聽是天聽。非我自爲。天實使之也。衆人違天不足言。而聖人踐形盡性。則天人合一。而太極之流行者在我矣。(丁時翰, □愚潭集□, □韓國文集叢刊□)

欲寡理明。靜虛動直。而太極之體。流行於日用之際。天人合一之妙。始可親驗於吾身而非空言也. (李象靖, □大山集□, □韓國文集叢刊□)

天聦明天明畏二句。只是承上文叙秩命討。申言其天人合一之理。明畏卽天命天討也。集傳所謂天人一理。通達無間。民心所存。卽天理所在。而吾心之敬。又合天民而一之云云者。說得極好。(任聖周, □鹿門集□, □韓國文集叢刊□)

234. 天人感應 관련 자료

人事感於下。天變應於上。天人感應之理。厥惟顯哉。予以寡昧。承上天之陰隲。襲太祖之丕基。期底小康。盖有年矣。今當盛農之月。乃遭旱乾之灾。深惟其故。不敢遑寧。豈可他求。惟當自責。(卞季良, □春亭集□, □韓國文集叢刊□)

吾君與吾賢大夫必朝夕而思曰。賢能在野。何以位之。德澤未普。何以周之。禮樂未純。何以明之。文敎未遠。何以風之。爲民父母。何以子之。其或不幸而至於凍餒。何以衣食之。六者之中。有失於一。皆吾之過。而足以致天災爲心。則安知天之所以應宋祖者。不以應聖德耶。不然。愚恐熒惑。非獨前戒於宋景。而商旱周風。不遠於聖代矣。執事以諸生講之有素。詳著于篇。愚不敢煩引星家之說。而以天人感應之理。旣略陳於右矣。請以天人無間。爲篇終獻焉。(李穆, □李評事集□, □韓國文集叢刊□)

政事法令之間。施爲應接之宜。自然循序。而無不各得其當然之理矣。天人感應之理。不期應而自無不應矣。於爲國乎。何有哉。(宋麟壽, □圭菴集□, □李評事集□, □韓國文集叢刊□)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順德者吉。逆德者凶。天人感應之理。斯可知矣。(李珥, □栗谷全書□, □韓國文集叢刊□)

且頃日之雨甚少。而亦以論賞。天人感應之理若明。以此天必不雨矣。(鄭經世, □愚伏集□, □韓國文集叢刊□)

嗚呼。變不虛生。天怒難圖。而怒我之天。非棄我之天也。苟能顧諟天命。畏威如疾。改過不吝。從善如流。則亦何難於轉災異而爲休祥也。是以。明主仁言。熒惑遽徙一度。賢相宣麻。彗星化爲甘雨。天人感應之理蓋如是也。(尹善道, □孤山遺稿□, □韓國文集叢刊□)

伏以冬雷之發。一亦已甚。而曾未幾何。至於再作。震電掀掣。不寧不令。天宇地廬。有若翻倒。非但視前益慘。雖在夏月。亦所罕有。其爲驚愕竦惕。難以盡述。臣適差太廟之祭。方在齋愼之中。其於天人感應之理。有所默念。戒懼之益切焉。(李景奭, □白軒集□, □韓國文集叢刊□)

伏以臣於日者。入侍前席。仰瞻玉色憂勞。竟夕慮囚。而卽於其夜。甘霔大霈。公私喜幸。有不可以筆札形說。而臣於是益知天人感應之理有如是者。(宋浚吉, □同春堂集□, □韓國文集叢刊□)

至於弭災之道。以臣矇學淺識。誠所昧昧。而第以見於經傳者言之。古先哲王遇變而應之者。其道無他。不過曰克謹天戒。曰修先王之政。曰側身修行。而其所謂謹與修者。儘有許多物事。不爲空言。務盡其實。故終能轉災爲祥。以致重興之休。天人感應之理。有如此者矣。(金壽恒, □文谷集□, □韓國文集叢刊□)

今天心未豫。灾沴疊見。閱月亢旱。星文告警。百姓愁怨。危象已兆。天人感應之際。雖未敢知。要之不虛生而必有召矣。(吳熙常, □老洲集□, □韓國文集叢刊□)

〇君子事天。不動而敬。不言而信。故小民事君子。亦不賞而勸。不怒而威。此天人感應之妙。(丁若鏞, □與猶堂全書□, □韓國文集叢刊□)